《只好追求剑修学长了》春山三日

12、老司

　　“你……没睡好吗？”祁昀川终于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早餐店的蒸笼飘出一大片水雾，店门口聚了三三两两的客人等包子。几只小雀叼起落枝，被路人的脚步吓得四散逃离。

　　“嗯？”沈叙文从碗里抬起头来，露出个笑，“我认床，昨天晚上睡不着——很明显吗？是不是有黑眼圈了？”

　　祁昀川：“没有黑眼圈，只是看你精神不太好——要不要我们换个酒店？”

　　“行不通的。”沈叙文说，“这毛病跟舒适度没关系，单纯就是换了新环境不习惯。”

　　祁昀川点点头：“好，你什么时候睡不惯想回去了，跟我说。”

　　沈叙文来了劲头：“那学长想回去了吗？”

　　祁昀川依旧温和地注视着他：“你的粥要冷了。”

　　沈叙文耸耸肩，继续捏着勺子喝粥。

　　小白狗睡了觉之后精力充沛，刚从隔离房放出来就摇着尾巴围着人转。沈叙文买了根遛狗绳牵着小家伙走，虽然只是短暂地拥有一只宠物，但也让他心情好了不少，太阳一照，瞬间容光焕发起来，能拉着狗绳跑上几十公里——

　　才怪。

　　跑了几乎一个上午，他们也没找到一点眉目。小白狗见人就亲近，见房门就扒，刚开始他们还以为轻轻松松就找到了主人家，结果是这毛玩意儿爪子痒。

　　沈叙文早已失去了容光，萎靡不振，他蹲下来和小白狗对视，“你家到底在哪？你是不是偷跑出来的？喂！和我说句话。”

　　“汪！”

　　“唉。”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突然感觉有股无力感，“要是我是学灵宠的就好了，说不准还真有可能跟它聊聊。”

　　祁昀川觑了眼小狗的短腿肥身：“它看着有点笨，可能你学什么都没办法跟它沟通。”

　　沈叙文瞪大了眼：“你干嘛？万一它听得懂呢？”

　　“那我跟它道歉。”祁昀川伸出手，“我来牵吧。”

　　沈叙文把遛狗绳递给他，心里吐槽：道貌岸然，小狗都要插一刀。

　　“饿了吗？”祁昀川问。

　　沈叙文摇摇头：“还好。”

　　祁昀川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问完这栋楼就去吃饭？”

　　“好。”

　　这边的楼房大多是自建的，外边看起来有些历史了。一层两户，楼梯只铺了水泥，白墙早就泛黄，贴了大大小小的广告，乱七八糟密密麻麻，能看出来有人尝试过清理，在墙面留下了或多或少的胶印。

　　如他们先前的情况一样，这小傻狗见门就扒，他们边道歉边询问有没有人眼熟，但很可惜，全是否定的答复。

　　“你别扒了，要是给人扒坏了怎么办？”这是顶楼那户人家的门口，沈叙文一手扯着狗绳，将狗往后拉，祁昀川站在前面，准备跟住户沟通。

　　一声开锁响，门开了。

　　“您好，请问……”
　　祁昀川的话悬在口边。

　　“大……小同学？”

　　-

　　两人坐在客厅内，日光暖阳照彻堂间。阳台上摆了大大小小的花盆，里面的花开得正艳。

　　命运有时候就是有这么多的巧合。五分钟前，他们敲响的，是老司家的门。

　　老司已经褪去了昨天的疲惫，热情地欢迎他们进去吃午餐。沈叙文本想拒绝，谁知祁昀川却一口同意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叙文抱着狗，防止它把沙发抓烂，余光却在偷偷打量厨房内的情景。

　　就在刚刚，祁昀川主动提出要帮忙打下手，这人话术众多，在哪里都游刃有余。老司拒绝不通，竟真放他进了厨房。

　　厨房是玻璃门的设计，往那一瞥就能将内里的景象尽收入眼。
　　祁昀川身量高，体型好，在窄小的空间有些放不开手脚，做事却还是利落，洗菜切菜样样都熟练，像是干过无数遍一样，还能分心和老司说话打趣。

　　这事落在沈叙文这个厨房小白的眼里，是十分惊奇的。他本以为祁昀川这样的家世，必然是和他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谁知还让他瞧见了另一面。

　　祁昀川进来，目的肯定是和雅安骍有关系。沈叙文环视一圈，却没看见颜亦蕊的身影，想来估计是老司怕人又跑出去，将颜亦蕊关在了房间内。

　　一声轻响，过路的鸟儿碰倒了阳台上摆放着的花盆，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沈叙文眼疾手快，抬手一拂，那花盆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扶回了原位，但地上还是落了些土。

　　他就这么在客厅干坐着，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跟个大爷等人伺候似的。于是他拽着小白狗走向阳台，将地上的土一点点捧回去。

　　今天天气好，泥土都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沈叙文难得有了点好心情。他将阳台的门关上，防止小白狗又要回去抓沙发，自己则悠哉游哉地慢慢捏着那些泥粒。

　　小白狗见阳台门扒不开，也没再执着，反而被阳台上的花吸引了目光。不过好在它没再捣蛋，而是在花盆罅隙中绕来绕去，突然蹦出来，满眼期待地看着沈叙文。

　　沈叙文也没有伤它的心，十分刻意地“哇”了一声。小白狗几乎要骄傲地跳起来，又钻到花盆背面去，眼睛却打量着这个陪伴了自己一早上的人。

　　这一下没看路，它就差点被面前的东西绊了一下。它终于挪回视线，疑惑地看着脚下的东西，有它两个脚大小，它当机立断就叼了起来，从前方那个冒着亮光的“出口”冲出去。

　　沈叙文一直在看着这个米白色的小毛团挤来挤去，准备好了等这个毛团出来就好好“蹂虐”一番。谁知这小玩意儿再出来时，嘴上叼了个花盆碎片。

　　“你怎么什么都往嘴里放。”沈叙文忍俊不禁，掐着它嘴两侧，将那块陶片拿了出来。

　　小白狗见自己的“战利品”被抢，就要冲上来夺。只可惜身量太矮，跳得又不够高，只能抱着这个人类的大腿摇尾巴。

　　沈叙文将陶片举高，突然想起什么，笑容一凝。

　　这里怎么会有花盆碎片？颜亦蕊在这发的“疯”？

　　他低下头打量这些花盆，果然发现了端倪。花盆有新有旧，款式不一，不过因为外层都落了些泥水的痕迹，遮掩了原本底色，他才一时没看出来。
　　花盆并不是全都打碎的，只碎了两盆。

　　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性打碎花盆？绝对不是发疯。
　　她在求救。

　　也许是有人突然冲进她的家门，她惊慌之下选择了这样吸引邻居注意力的方法。而警察口中，邻居称老司家吵吵闹闹了一屋子，有可能是讲述者用了夸张手法，但两个花盆再怎么夸张也达不到这样的描述。

　　他们上来时一家家敲过门，老司家正楼下没有住户，报警的很大可能是对门的邻居。这间屋子的布局中，阳台距离门口有一定距离，两个花盆可能达不到让邻居察觉的效果。

　　如果是“一屋子吵闹”，客厅也许还有别的未清扫干净的碎片。也许是水杯，也许是茶壶，总之就是一切她挣扎时能碰到的东西。

　　沈叙文将碎片放进存储戒指，看了眼身后。厨房内两人还在交谈，他还有时间。

　　他迅速搬开花盆，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在角落的墙面看见了一个被泥土和碎片一起堵住的圆洞。

　　这是什么？
　　他迅速拍下照片，将花盆原封不动挪了回去。

　　小白狗还在咬着他的裤脚，试图与他对抗。沈叙文意味深长一笑，站起身打开了阳台门。

　　小白狗本来还死死抱着他的裤腿，但眼看着沙发越来越近，终于忍不住松开嘴，想要跳上沙发，但腿太短，就算站起来也够不着顶。

　　这张沙发底下有空隙，绝对能容纳一个小小的白毛团。沈叙文迅速瞥了一眼厨房，将小白狗从沙发侧面扯下来，塞进沙发底。

　　小白狗突然被扯进一个黑暗的地方，吓得立马冲出来，盯了沙发底下几秒，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毅然决然冲了进去。

　　这么配合？

　　沈叙文趴在地上，装模做样冲里面喊：“你快出来，别捣乱了！”手却没有任何要抓狗的意思，眼睛暗暗打量底下的情景。

　　尘土不多，只落了浅浅一层。但显然打扫的人没有认真，靠墙的夹角还残留了几碎晶莹——玻璃碎片。

　　猜想被证实。颜亦蕊从阳台被人强行拽走，挣扎间踢倒打碎了茶几上的杂物，又被拉去了哪？
　　从阳台被拉走，不是颜亦蕊自己开的门，也不是对方破门而入。闯入者有她家的钥匙？是非法开锁还是她亲近的人？

　　“快出来，别闹了。”小白狗还在沙发底下撒欢，沈叙文没办法沉下心思考太多，不然会引起老司的怀疑。只能继续装作抓不到狗的样子将手伸进去摸索。

　　刚进来没多久小白狗脖子上的遛狗绳就被取下来了，也许它也知道此时没了束缚，嚣张地冲着外边翻肚皮笑。

　　见它这副模样，沈叙文失笑，也不在乎干不干净了，趴得更低了些，将手伸进更深处。

　　厨房的门“唰”一声拉开，祁昀川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