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替你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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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盘算着同桌会不会叛逆反悔、解除关系，谢宥恩就这么提心吊胆地度到了周五。
下午第二节课，是两班合上的体育课。
正值夏季，阳光正好，篮球场边围满了人。
场上是临时组队的友谊赛，一班二班混编，打半场。
谢宥恩因为两边人都熟，所以理所应当被推上了场。
他球技不算顶尖，但胜在个子高、跑动积极，传球意识好，加上那张笑容明亮的脸和在一班“逆袭”的传闻，引得场边几个女生小声议论。
“那个就是一班的谢宥恩？打球挺帅嘛。”
“听说语文超强，人缘也好。”
“啊，果然优秀的人干什么也很优秀啊……”
“哎？不是有传闻说他作弊嘛，第一次月考和第二次的排名简直天差地别。”
“那不是传闻，就是事实，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没掉下一班，实力还是挺牛的。”
……
本就是友谊赛切磋，多为观赏性炫技，所以两边打了半天比分依然咬的很近。
中场休息，谢宥恩撩起衣摆擦汗，走到场边。
陈宇亦过去扔给他一瓶水，撞他肩膀：“行啊恩恩，在一班没被榨干，还有力气蹦跶？”
“劳逸结合懂不懂？”谢宥恩笑着回了一下，仰头灌水，额发被汗浸湿大半。
“体力好有屁用，考试靠抄出来的学霸，打球再好也是装样。”
二人话音未落，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不高不低的嗤笑。
“期中期末差了将近快150，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随着声音转头看，他们发现说话的是从三班考到二班的赵峰。
此男人高马大，打球风格冲，爱犯规，刚才防守谢宥恩时就有几个小动作。
明眼人都知道，他显然在戳最近学校里一些关于谢宥恩“撞大运进一班”的流言。
这话一出，场边站着的人群瞬间静了又静。
谢宥恩笑容淡去，没吭声，只是默默拧紧瓶盖。
陈宇亦脸色沉下，刚要反驳，裁判哨响，下半场开始。
比赛继续。
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但明显赵峰不懂这个道理，似是非要证明一下自己，他盯谢宥恩盯得越发紧，手上小动作也不断。
终于，待到谢宥恩必须接球突破时，赵峰突然抓住机会猛地横移，脚下使绊，手肘还顺带推搡了一下——
没及时防备，谢宥恩重心顿失，“砰”地一声狠狠摔在水泥地上。
男生手肘和膝盖擦过粗糙地面，被接触的地方立刻破皮渗出血珠，传来阵阵火辣辣地痛感。
“恩恩！”
见此一幕，坐在场边的于颖和张浩洋立刻冲了过来。
裁判吹哨判犯规。
原本就看不惯赵峰，陈宇亦率先过去推了他一把。
“你他妈是故意的吧？”
面对指控，赵峰倒是摊开手，一脸无辜跟人解释：“他自己没站稳，还能怪我？”
“自己装傻别把我们当智障ok？”于颖火冒三丈。
“动作脏成这样，以为大家都瞎？”张浩洋也怒了。
“哟，二班的帮着外班人说话？”赵峰阴阳怪气，“吃里扒外维护个抄袭进一班的学霸，脸呢？”
“你特么再说一遍试试？！”忍无可忍，陈宇亦要冲上去，被于颖死死拽住。
“谁稀罕跟你一个班，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场面顿时混乱。
谢宥恩坐在地上疼得吸气，被郑毅涛独自扶到场边长椅坐下。
手肘处青紫色伤口此刻混着灰土，狼狈不堪。
膝盖上就更不用想了，即便有校服裤掩盖，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场边议论纷纷，有人指责赵峰脏，也有看不惯谢宥恩的趁机私下诋毁。
“谁知道呢，一副玩不起的样子，说不定就是自己摔的”。
没管他们怎么说，谢宥恩只是低头看着伤处，憋着火，脸上发烫。
这时，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到眼前。
他抬头。
下一秒，男生就这么呆呆看着本应该到办公室帮助老师批改作业，却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这里，目睹完全程的庄浔回。
庄浔依旧一副棺材挂脸的模样，不过眼神却比平时沉很多。
“发什么愣，冲洗。”言简意赅。
谢宥恩愣了一下，终于抬手接过水，低声道谢。
冰凉的水流冲过胳膊的伤口，刺痛让他控制不住“嘶”了一声。
庄浔回没再多看，而是转身朝球场中央走去。
男生的步伐仍旧平稳如常，但所过之处，嘈杂却都如潮水般退去，周遭只剩下渐沉渐入的屏息寂静。
没过多久，庄浔回在赵峰面前站定。
两人身高相仿，但来人的那份冷冽气场还是让赵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道歉。”他开口，声音清晰。
听到他声音，赵峰脸上虽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嘲讽：“凭什么？他自己菜摔了，关我屁事，庄大学霸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道歉。”
庄浔回重复，语气更冷。
“我凭什么听你的？”
“不服就打一场。”
语毕，庄浔回垂下眼睫，眸光朝篮球场边扫去，声音平静。
“一对一，你赢，随你。”
“要是你输……”他顿了顿，“那就道歉。”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
尽管庄浔回文化课成绩封神，但实话实说，整个学校几乎没人见过他打球。
闻言，赵峰先是愣住，随即像听了笑话，刚刚的压力荡然无存：“你跟我打？庄大学霸，你知道我是校队的吗？”
“和我同队的那些人都不敢这么吹，就你……听我一句劝，你还是回去刷题吧。”
“不敢？”没管面前人的那些废话，庄浔回眼皮一撩，轻嘲道。
“谁不敢？”赵峰嗤嗤一笑，“打就打，输了可别又怪上我。”
“等下！”
刚帮谢宥恩简单处理伤口的郑毅涛眼见即将开战，赶忙小跑过来，指着赵峰，声音贼大：“输了不光道歉，还得叫爹！你敢玩吗？”
赵峰脸一黑，众目睽睽下硬着头皮：“叫就叫，真当爹怕你们？”
话音落下，比赛继续。
1v1规则简单，五个球定胜负。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阵阵议论声，见年级第一要和别人打pk，球场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就连其他班学生也纷纷被吸引了过来。
庄浔回到场边脱下校服，将其随手丢给谢宥恩，露出里面的白色短袖。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动作不见生疏。
而谢宥恩则是坐在长椅上，抱着来自自家同桌带着皂荚香的外套，一副全然忘了疼的模样，眼睛紧盯着场中。
第一回合猜拳，赵峰先攻。
他仗着体格想强吃，变向加速硬突。
但庄浔回反应极快，脚步精准卡位，手臂一伸，干净利落将球掏掉。
球权转换。
庄浔回运球出三分线，姿势极稳。
赵峰压上防守，庄浔回一个简单的□□换手接体前变向，节奏把握恰到好处，晃开半步空隙，然后一个干拔跳投——
“唰！”
球进。
1:0。
场边惊呼。
庄浔回脸上无波无澜。
赵峰脸色倒是难看。
第二球，他试图背打，可惜庄浔回下盘稳如磐石。
赵峰勉强后仰出手，庄浔回收下篮板，运到外线，投篮假动作骗起赵峰，然后侧步躲开，轻松上篮。
2:0。
第三球，接连两次失分，赵峰越发急躁，动作更大，强行突破时故意抬肘暗撞，裁判不知为何没反应，未吹哨。
知道他又开始玩阴的，庄浔回踉跄后迅速调整，依旧紧贴。
赵峰出手再偏，庄浔回拿球，快速推进，急停跳投，命中。
3:0。
在绝对实力面前，无论耍多少心眼套路，都是妥妥的压制。
即便庄浔回的打法毫无观赏性，但胜在高效扎实，防守判断精准，进攻选择堪称完美。
见此局势，赵峰终于汗流浃背，面露慌乱。
第四球，赵峰几乎胡乱出手，庄浔回捡球，三分线外抬手就投——
“唰！”
篮球入网。
4:0。
场边沸腾，尤其是二班那些早看不惯赵峰的原住民，更是接连叫好不断。
最后一球。
赵峰自知不敌、眼神涣散、麻木运球。
庄浔回未紧逼，只稳稳守在面前。
赵峰赌三分，可惜上天不眷，力道太大，砸板弹飞。
庄浔回收下篮板，未急于进攻，运球慢行至三分线外。
全场寂静。
他转向长椅方向，目光极快地掠过谢宥恩，随后收回。
下一秒，男生发力，一步过掉斗志全无的赵峰，冲入篮下，轻盈起跳——
并非上篮，而是单手持球，稳稳地、甚至带点刻意地，将球就这么扣进篮筐。
5:0。
完封。
庄浔回落地，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赵峰。
汗水滑过他下颌，呼吸丝毫却未乱。
“道歉。”
二字轻启，一如最初。
闻言，赵峰脸涨成猪肝色，面露迟疑，显然不怎么想遵守约定。
但郑毅涛此刻却心坏得要命：“之前不还挺硬气吗，怎么，说好的叫爹不叫，出尔反尔，是个男人么你？”
他就是故意要让赵峰在所有人的注视里下不来台，道歉叫爹什么的，也算是报谢宥恩那一撞之仇。
被人这么赶鸭子上架，没了办法。
因此，赵峰只能挪着步子到谢宥恩面前，哆嗦嘴唇、声若蚊蝇挤出两个磕绊的对不起。
“还有呢？”陈宇亦勾唇提醒。
赵峰羞愤闭眼，咬了咬牙，含糊飞快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接着扭头挤出人群跑了。
人群渐散，议论未休。
闹剧结束，庄浔回走回场边，目光扫过还坐在长椅上、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谢宥恩，抬手拿起人怀里抱着的外套。
“医务室。”
男生语气依旧平淡，是陈述句。
谢宥恩“啊”了一声，试着动了动腿，接着立刻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膝盖上的擦伤看起来好像挺严重，他看着庄浔回没什么表情，但刚刚的确是为自己出头、此刻还主动提出去医务室的脸，眼珠子一转，那股带着点小狡黠的劲儿突然就上来了。
他抬起头，脸上故意露出几分可怜兮兮的表情，声音也随之放软了点，拖着调子：“同桌……我腿好疼，一动就疼，你可不可以……扶我一下？”
说完，谢宥恩便用自己那双因为疼痛还没完全褪去水雾而显得格外楚楚动人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庄浔回。
他心里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自己好歹是庄浔回的帮扶对象，此刻负伤，他的同桌总不至于直接扭头走吧。
觉察到面前人才意图，庄浔回只是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那张拒人千里之前的棺材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冷淡，但细看却会发现，此男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琢磨的无语。
他沉默了很久，就在谢宥恩以为又双叒要被拒绝的时候，庄浔回终于有了动作。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男生只是弯腰，一只手伸到谢宥恩没受伤的那侧胳膊下，另一只手扶住他的上臂。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是真的稳，一如他这个人。
庄浔回力道和位置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完美避开了他手肘上的其他磕磕碰碰小伤口。
“起来。”男生言简意赅。
计划通。
听到人说话，谢宥恩心里立刻乐开了花，但面上却继续装着虚弱，借庄浔回的力，小心翼翼站了起来。
他把大部分重量放在自己没受伤的腿上，另一条伤腿虚点着地。
庄浔回则是保持着扶他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他能靠着自己支撑，慢慢往前走。
“谢了啊，同桌。”
谢宥恩歪头冲他笑，这次的笑容里不止狡黠，还多了点得逞的开心和真实的感谢。
闻言，庄浔回没看他，只目视前方，冷漠地“嗯”了一声。
虽面上不显，但他扶着谢宥恩的手臂却越发稳，步伐也配合着他的速度，不快不慢。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还没完全散尽的人群眼里，瞬间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有几个女生飞快地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搀扶离开的背影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微风正好，同桌二人相互依偎离去，尽管是两个男人，但画面竟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庄浔回竟然还有扶人去医务室的一天？”
“果然春天过去，冰山也开化了。”
“妈呀……磕到了磕到了，诡秘你最爱的双男主来了。”
细碎的议论和低笑声随身前树影摇晃，断断续续飘来一点。
谢宥恩耳朵尖，隐约听到了“磕到了”几个字，有点莫名其妙，但也没深想，只觉得有人拍照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想站直点，结果膝盖一疼，又歪了回去。
庄浔回似乎好像没听到那些议论，见谢宥恩乱动，男生眉头稍稍浅蹙一下，但扶着他的手始终没松，步伐也没停。
而与此同时，好像已经被彻底遗忘的郑毅涛和陈宇亦二人，就这么风中凌乱地随着其他妹子，目睹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
郑毅涛：“哥们……我好想突然理解你为啥刚刚拉着我，不让我找他俩去了。”
陈宇亦：“哈，你懂了就好。”
“放心，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替你出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