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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

  •   翌日,容桁几乎是一夜未眠,秦璎也差不离。
      因而二人遇见时,几乎第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下青黑的痕迹。

      远远在假山后看见秦璎过来时,容桁下意识地有些害怕,想要躲开。
      可是,他看见秦璎一脸阴沉,也不知道看见他了没,他便有些心虚,又想到:她是不是不想相亲来着,那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再看到“我”,那不得火上浇油啊,但是我现在跑,她大概又会……

      “你躲在那里做什么?”
      容桁来不及有什么动作,秦璎的声音便由远及近。
      容桁感觉自己被施了定身术,半天不敢动弹,只好僵硬地看向秦璎,强作镇定地打了个招呼:“”公主……早安……”
      秦璎只是看着他,没说话。

      昨夜秦璎思量了许多,虽说,不再生出那样“荒谬”的怀疑,到底还是觉着哪里说不上来的怪异,于是便又这般细细观察了起来,似要把容桁看穿。
      容桁只觉得心中一阵发毛,声音都抖了:“公主?”

      她这是在干啥?该不会是真看我不顺眼了,在想这要找什么理由弄我吧,毕竟“我”不仅写诗阴阳她,还把她生日宴毁了……
      这么一想,却是够讨厌的,但问题是,那不是我干的啊!
      容桁内心疯狂吐槽着,面色苦哈哈地,小心翼翼问:“公主?你、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哦?”秦璎听见此话,若有所思起来——他这个时候,竟然是会察言观色的么,的确不是个蠢人,可惜了,就是今后年纪越大会越犟。
      秦璎想着,冷冷一笑,道:“吾心绪的确不佳。”
      随后,她便不再言语,只是把目光投向了一旁赤水之中欢快的游鱼。

      她好像,真的很不开心。
      容桁愣住了,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憋了半天,才总算没让秦璎的话落地上:“……为、为何啊?”
      秦璎似乎愣了愣,随后转头看向了容桁:“你……”

      “殿下,宫中来人,问殿下何时动身呢!”这时,假山那端又跑来一个和羽箭一样打扮的女子。
      宫里?容桁立刻注意到了这话,心想:这话肯定不对,她听见了,说不定更生气。

      果不其然,秦璎蹙了蹙眉:“知道了,稍后便动身。”
      容桁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变冰冷了,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秦璎一下便看见了,道:“怎么,容君可是又有什么想说的?”
      “啊!”容桁吓了一跳,想了半天,支支吾吾道:“公主……你是……不想进宫吗?”

      秦璎有些意外,容桁竟然会问得如此直接,心中的怀疑不觉间便又起了,只是还未积攒到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求证的地步,于是她只是勾了勾唇,坦率承认了,想看看,这个年纪的容桁,会有何反应。
      ——她记得清楚,要是换了上一世那个她熟识的容桁,那定然会劝说她循规蹈矩的。

      只是,如今的容桁当然不知道这事儿,只是凭着本能和到这里的十几个小时,还有原主模糊的记忆,粗略分析一番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是……是因为,陛下,要给公主选、选驸马吗?”
      秦璎不语,只是心中已被激起了千重巨浪——这话,不大像是容桁这样的人能问得出口的啊。
      容桁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当她的沉默是示意自己说下去的意思,便硬着头皮请示道:“那……那公主……”
      “嗯?”秦璎的确一点都不期待此事,听见容桁似乎担忧的语气,居然莫名地有了几分期待,想听听容桁说什么。
      容桁心中却是叫苦连天:什么意思?她是把压力全部给到我了是吗?这是要我想办法?是……表忠心的机会?
      见秦璎还是没说话,容桁只好硬着头皮说:“公主……是,是需要臣做什么吗?”
      秦璎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容桁话音刚落,她就笑了:这当真是他么?前世,如此克己复礼的一个人,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哦?校书郎有何高见啊?”秦璎不动声色,只有死死盯着容桁的双眸还写着她的怀疑,以及——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兴趣。
      容桁犯了难,只觉自己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可是又不得不迅速想些对策。
      时间太短,他好像,也只能想出一些馊主意。

      “怎么?校书郎这是,心里觉着,吾应当立刻前去是么?”秦璎见他愣住,还当他那因为缺少见识而恐惧,由此演出的拙略的讨好终于盖不过本性了,冷笑着问了一句。
      “啊!不!”容桁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般,着急忙慌,慌不择路地脱口而出:“公主,臣,臣有法子!”

      管她呢,先稳住她再说也不迟啊。
      容桁心虚地想着。

      “法子?”秦璎心中又是一紧,那怀疑又是加深了几分,可是,她扪心自问,又好像有点不想放过这个递到眼前的机会——

      前世的秦璎,也是如此,不想过早的困于内宅,只是她亲口拒了每一个驸马人选,况且那时的她当真也是太过年轻气盛,不知迂回,得罪了不少人,未将后的自己树敌不少。
      如今,她虽说重生归来,知道了如何委婉迂回,可是,亲自将那几族拒了,只怕还是会树敌,但倘若——
      她想着:这厮当真有什么法子呢?虽说他醒来后,言行有些可疑,但总归,我还拿捏得住!
      容桁见她竟然真的信了,只好又使出“缓兵之计”,嘟嘟囔囔道:“那不然,你、你带臣入宫,臣,会相助的。”

      她怎么还真让我说啊,这不是完蛋了?
      怎么就这么轻信别人呢?
      哎呀,管不了她了,我怎么办啊!
      容桁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还要挂着那抹浅笑。
      秦璎的神色晦暗不明,过了良久,她才缓缓道:“就这样办,羽箭,带他去收拾一番。”
      羽箭分明想劝说她,却又不敢妄言,只好讪讪地将同样没有反应过来的容桁带了去。

      这般出格的举止,这时的你,当真就会主动提出么?暂且答应你——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妙法,你,又究竟是什么样的,究竟,是什么?
      秦璎看着容桁远去的身影,脸上逐渐露出了几分捉摸不透。

      ……

      半个时辰后,容桁便和同样打扮过一番的秦璎一道入了皇宫。
      她今日和昨夜很是不同,若说昨夜,她像是娇艳的牡丹,今日,便像是一枝清净的莲了——襦裙换了翠蓝,披衫是月白的,发髻比昨日简约,却自有一种寓于简洁之中的奢华,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女。
      只是,容桁完全没有心思去欣赏,也不敢去欣赏——他这一路上都在脑子里默默回忆他这辈子看过的古装剧,试图从中找到可以用的情节,不过,很不幸的是,他好像根本就找不到是么有用的东西。

      算了,硬来吧,反正现在火烧屁股了……
      容桁欲哭无泪地扶了扶额。

      “容君,这是在做什么?”秦璎看见马车角落容桁的异动,又十分怀疑地看了过去。
      “啊……呃……臣、臣这是在入戏呢……”容桁胡诌着,心中却渐渐浮现出一个不成熟的计划来:“公主,一会儿臣,演一出戏助您,你看行吗?”
      “做戏?”秦璎不明白。
      “是……可能,需得您配合,还有可能,会有点笑丢人——”容桁小心翼翼地说:“但是!但是臣包管‘药到病除’,再不会让公主有这样的烦恼。”

      天子面前,做戏?
      秦璎一怔,心道:这股疯劲儿,怎么又好像有些像他了呢?这究竟是……

      “行……行吗?”容桁慌张地追问。
      二人此刻都下了马车,就快行至太液池边了。
      秦璎心知没有时间了,便颔了颔首,当作默许。
      容桁深呼吸一阵,随后表情没变,只是双眸之中,多了许多坚定。

      二人并非从正门进入,仅能远远瞧见今日这园中的热闹——许多世家公子都已到了园内,或是独自赏景,或是三三两两,相互交谈着
      秦璎并没有兴趣去看,只是径直把容桁带到了皇帝秦恕面前,又规规矩矩,不咸不淡地按制行了礼:“父皇。”

      “阿璎来啦?”秦恕见到长女,面上流露出的是真心实意的喜悦,只是,待看清了秦璎后侧方那个低眉顺眼的人,她他笑容霎时僵在脸上:“容卿怎么跟着来了?昨日,听闻你再阿璎的生辰宴上突发恶疾,散席之后,还未曾离府?”
      秦璎大抵是担心这容桁的好戏还没开演,就被秦恕赶了出去,于是,屈尊降贵地开口打圆场:“父皇,昨日,容君的确突发心疾,当是情况危急,儿臣这才自作主张将他留下,找医官诊治的——毕竟,人是再而很府上犯病的,若是不担起责来,叫人看着也不好。”
      “此话,倒是有理——那你今日不好好养病,上这儿作甚?”秦恕对合秦璎点点头,转头又对容桁皱起了眉:“你可知,今日是是么日子?”

      容桁没说话,呆呆地站着。
      他呆愣愣地杵在那里良久。

      可就在空气都带上了安静的冷冽,秦璎觉得这次是自己要尴尬得钻地缝之时,容桁忽然抬了手。
      秦璎警惕地看着举止怪异的容桁,只见他的眼眶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泛起了一丝极其不正常的薄红。

      他怎么了?
      秦璎正疑惑着,就听见耳边忽然飘来一个极幽怨的男人的声音——

      “臣知道的,臣明白,今日,是圣上,为殿下择婿的喜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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