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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善人美名 您是大萨什 ...

  •   刘民一心向汉,两人又答应了合作,态度自然和之前不同。

      小小的营帐内,三人正式结为同盟,刘民抱拳行礼,先向二人介绍自己。

      “在下刘民,年十二。”

      即使身着粗布麻衣、满身尘埃,也不掩她的神彩,长身直立,一派风光霁月的清流骨相,姿态郎朗。

      少年眼底流露出几分欣赏,听闻她的介绍,眉眼闪过一丝异色。

      无宗无门?倒是可惜了。

      他挣扎着从草席上站起来,挥拒刘民搀扶的手臂,行了一礼,睁着明亮的眼眸,一字一句道:“在下颍川陈群,年十五。”

      刘民一愣。

      一旁美貌卓绝的少年也跳了起来,笑嘻嘻的行了一礼,“在下郭嘉,年十七。”

      没等消化完,又是一记冲击。

      刘民不动声色的掩去眼底的惊喜,淡定的点了点头,“辛苦两位兄长在这里将就一晚,明日我再另谋营帐。”

      两人没推拒,熄了灯,躺在草席上,很快沉沉睡去。

      【宿主。】

      暗中观察一切的088终于能说话了。

      它差点憋死了,【我们居然能碰到陈群和郭嘉啊!那个创立了九品中正制,父亲祖父一个比一个牛的陈群,还有未来的顶级谋士郭嘉,他们两个人居然碰到一块儿了!这简直是天赐的好机会!把他们收入麾下,咱们不成大业都难!】

      机械的电子音也难掩088的激动情绪。

      刘民没有说话,原本上扬的嘴角逐渐绷直。

      088有些不满,【宿主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

      刘民不喜欢088太过看中名士的声望,这会影响到它的判断能力,不经意间会给自己添乱。

      【有什么激动的。】刘民不紧不慢回答,【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这些名士之所以能成名,还不是因为有人知人善用,才能让他们发挥长处,相同的平台,换做其他谋士,未必比他们表现得差。】

      088还真没从这个角度想过,仔细思考确实品出几分道理,原本激动的心情消散了些。

      看这俩人也带上了挑剔的目光,【虽说有点才华吧,还是太年轻,喜怒形于色,担不得一国丞相的大任。】

      刘民差点笑出声。

      亏088敢想,她一个贼寇军师还挑上未来丞相了。

      不得不说,身边有一个头脑简单的小玩意,确实给她无聊的生活带来了许多乐趣。

      刘民轻声哄道,【他们也没那么差劲,等我调一调,暂时还能用。】

      【嗯嗯,都听宿主的。】

      088乖巧应声。

      耳朵终于清静了,刘民闭上眼,迅速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刘民出了营帐,在院子里打拳,一记踢腿后回身,迎面就撞见了韩五。

      她动作不变,呼吸急促,“麻烦你烧些水。”

      说罢,刘民继续专心练武,任由韩五自顾自的抱柴、烧火,陶罐中咕噜咕噜的开水声传来,清晨的寒意瞬间被滚烫的热气驱散。

      两炷香的时间过去,天边泛起鱼肚白,刘民堪堪停下,胸膛起伏,随手摘了头巾擦去汗珠,长发散落肩头,潇洒如侠士。

      如此精妙的拳脚功夫,应该是世家不外传的武功。

      韩五堪堪看了一眼,心中崇敬油然而生,见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伸了过来,忙递上倒满水的陶杯,动作小心翼翼,看着她一饮而尽。

      “不知军师今日有何吩咐?”

      刘民没说话,倒了杯热水递给韩五,他诚惶诚恐捧在怀里,有些不知所措。

      直到看见对面小童神色平静,大口吃着他拿来的干粮,并没在意他,这才端起杯小口喝起来。

      烧火需要用柴,城中山林有限,士兵不能私自烧火,他们喝的都是没有加热的山泉水,中午天热无所谓,早上喝连牙都是冷的。

      热水下肚,身体确实暖和多了,就连胸膛都是温的。

      韩五眼眶酸涩,“多谢军师。”

      刘民轻笑。

      “军师,屋里的两位可要安排些工作?”

      “不必,让他们二人在此休息,好吃好喝的供着,什么也不用做,”刘民笑的温和,“再给我另找一处营帐。”

      “是!”

      军师实在是太过仁德了。

      韩五用崇敬的目光看了眼刘民,快速垂下眼。

      糗饼被牙齿碾磨成碎块,酸苦味在嘴里蔓延,她面不改色问道,“渠帅昨日借到的粮,可拉过来了?”

      “是,正在门口放着呢,”韩五眼带笑意,“属下顺便把今日施舍给宛城百姓的粮一并带来了。”

      刘民给了他个赞赏的眼神,抬脚向外走去,白袍衣角飞扬,“走。”

      语气从容又不失力量。

      *

      内城集市,往日萧条的场所,此刻却热闹非凡。

      几十个头裹黄巾的士兵,推着小车,浩浩荡荡的朝集市中心走去,其中一辆车架上放着几口大号青铜锅,让人摸不着头脑。

      自黄巾军攻破城门,烧杀抢掠的恶事不足为奇,因此即使心里好奇,百姓依旧不敢打开屋门,上前观摩。

      刘民对此也无所谓,让人将旗帜插在土地里,一阵风吹过,微黄麻布猎猎作响,三角旗上墨迹尚未干涸,一个浓黑的“韩”字隐隐浮现其中。

      小兵按照吩咐,点柴、饮水,一袋袋带着麦壳的谷子投入沸水,粮食的浓香很快飘向四周。

      这是要做什么?

      不少百姓忍不住敞开窗户,吃不上粮食,说不定多闻闻味道就能饱腹。

      刘民环顾四周,集市里采买物资的百姓,无一不绕到远行,无人敢驻足观望。

      对于这样的民众基础,刘民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着急,靠在车架上,闭眼休息。

      半响,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军师,粥煮好了。”

      刘民睁开眼。

      “把人带过来吧。”

      “是。”

      没一会儿功夫,街市涌来了许多老弱病残,手里端着碗,排在大锅前,一个接一个领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井然有序。

      漂亮的话说一千遍,不如漂亮的事做一遍。

      刘民没有急于表露每日施粥的打算,只让人找来黄巾军的军属前去领粥,不过十几分钟,就有百姓试探性的朝这边聚拢,观察了半天,匆匆跑走,没一会儿,拿着碗盆的百姓自然的走出门领粥。

      “唉——谁允许你走的?”

      正在施粥的小兵见面前的男人打了粥不喝,抱着壶匆匆离开,立刻叫住了对方。

      他怒目圆瞪,“军师说了,这善粥必须在此处喝完才能走,去那边喝去!”

      男子目光闪烁,见周围列阵的威武士兵都看了过来,也不敢狡辩,喏喏喝完了半壶粥。

      表情痛苦,嘴里不停打嗝,显然是吃撑了。

      吃饱了还装作没吃上前冒领就是这个下场!

      小兵看着男人捧腹离去的背影,吐了口口水。

      “呸,下次还有谁敢,我直接一刀砍了占便宜的伥鬼!”

      周围百姓见状,大部分人都收敛了心思,能得一分免费的粥已属不易,他们得好好珍惜,免得连这一份都吃不上。

      人群聚集在一块儿,老老实实的喝粥、交谈,不时传出几句低语。

      “我刚刚听说,这施粥的主意是一个姓韩的渠帅的军师提出来的......”

      “何止,说是以后每天中午都有粥喝。”

      “哎呦喂......这可真是善人。”

      “谁能想到这黄巾军比朝廷的官都好呢。”

      施粥持续了两个时辰,小兵们开始收车回营,短短的时间就见证了人间百态。

      有感恩戴德跪地磕头嘴里大呼“多谢韩渠帅、多谢刘军师”的狂热百姓,也有插队打诨试图捣乱的不良分子,几军棍下去,打的鼻青脸肿,老实的像条死狗。

      刘民的规矩很简单,老实听话就给饭吃,歌恩颂德的来者不拒,而那些吃饱了粥还要发表反/动言论的,直接堵了嘴,让人拉去处理掉。

      在如此精细的控评下,韩忠的美名不胫而走,对刘民的夸赞也夹杂其中。

      韩忠最近都要烦死了。

      因着施粥的名号,早晨去军营检阅的路上总有百姓拦车感谢,一开始他还挺开心,被人夸赞满足了他身为小民的虚荣心理,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感谢变本加厉,颤颤巍巍的大爷、怀抱幼儿的妇女,一个个痛苦哀嚎、嘴里翻来覆去的车轱辘话,听得他脑袋都大了!

      座下的马车走走停停,往日两炷香的赶路时间,现在竟然要翻倍才能到达军营,韩忠理了理扯得变形的衣服,臭着一张脸,迈步朝训练场走去。

      小兵们见了他,两眼发光。

      “渠帅好!渠帅辛苦了!”

      “多谢渠帅加粮,这阵子俺老牛终于能吃顿饱饭了!”

      “渠帅,那些人说得对啊,您真是再世的大萨什么.....就和张天师一样都是天上的好东西!”

      身边的士兵越聚越多,阿谀奉承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向他喷/射袭来,炎热夏日里,馊酸的汗味混杂腥臭的口气,复合的气息在他身边循环往复,越来越浓。

      韩忠眼前一黑。

      他深吸一口气,鼻子猛地吸入一股臭气,呛的他差点干呕出声。

      忍住翻涌的胃,他沉声怒吼道,“都走,都给我走!”

      韩忠扶着树干,零碎的长发粘在布满冷汗的额头上,衣襟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

      自当上渠帅后,韩忠还从没受过这种屈辱,气得浑身发抖,“快去把军师给我找来!”

      等刘民赶到韩忠的帐内,座上雄壮的男人已经恢复大半,但见到一席干净长衫、如明月皎洁无暇的刘民,火气又噌的一下上来了。

      “本渠帅这几天受尽折磨,军师你倒是潇洒,正事不见成效,天天施粥赠粮,难不成真想去做个圣人?”

      话语刚落,“唰”的一声,寒光闪烁,冰冷的剑刃贴上刘民的颈侧,在蓬勃的青色血管上缓缓游移。

      韩忠冷哼一声,威胁意味十足,“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这剑可不长眼!”

      刘民仿佛感受不到颈侧的利器,平静道,“渠帅未免太着急了。”

      语气带着淡淡的责怪。

      “再不急本渠帅怕是要点马出兵,脑袋移位了!”

      韩忠被他这幅淡定模样气的呼吸急促,手上的力道不禁加重了些,一抹红色顺着剑梢缓缓流淌。

      脖颈处忽然传来刺痛,088惊惧叫声同步响起,一片混乱中,刘民却表现的极为冷静,甚至有兴致勾唇笑了笑。

      “渠帅啊,”她慨叹了一声,眼眸中似有微光闪烁,“自乱阵脚可是兵中大忌。”

      明明语气和之前一样,不知怎么的,韩忠却后背一寒。

      他下意识缩了手,等回过神,这才察觉到自己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的气势吓到了,顿时又惊又惧又气,思索半天,到底还是收了剑。

      “哼,”韩忠一屁股坐回凳子,“大战在即,我粗人一个,自然做不到像军师这般淡然。”

      刘民随手抹去颈间的血渍,不紧不慢道,“渠帅说笑了,此战关乎渠帅安危,自然也是关乎我、关乎宛城上万百姓的安危,刘某深感责任重大,常常对月思量,夜不能寐。”

      “哦,”闻言,韩忠的脸色好了许多,“那军师思量出什么计谋了?”

      “以渠帅观察,刘某最近都在做什么?”

      “自然是乱七八糟的事,”韩忠理直气壮讽刺了一句,逐一列举她的行为,“给无知百姓施粥,插手军营伙食,还禁止我打骂手下兵卒!”

      最后一点,让兵卒们得寸进尺向他扑来,韩忠感觉格外憋屈。

      “渠帅观察细致,”刘民先夸了句,话锋一转,“事情不能光看表面,粮食少了,但渠帅在百姓和兵卒间的风评提高了许多,市井之中无人不夸渠帅善良美德。”

      “我要美德做什么!”韩忠向后一靠,椅子被撞得吱吱作响,“当圣人也没有不死之身。”

      他的鼻腔喷出一股气,显然对所谓的名声根本不屑一顾。

      “渠帅不在乎,难道别人也不在乎吗?”

      刘民笑了笑,语气意味深长,“渠帅,功高震主啊。”

      功高震主?谁的功?又是哪个主?

      韩忠似有所感,品了品这几个字,猛地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惊喜,“军师你是说........”

      “韩渠帅!”

      帐外,一道高亢的声音打断了韩忠的话。

      “赵将军有令,邀您今晚赴宴,务必带军师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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