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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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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季予时推开房门,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煎蛋的焦香、培根的油润和黄油吐司的甜香在空气中勾人食欲。
他循着香气走向餐厅,只见今安正背对着他,在晨光中忙碌。
今安动作娴熟地将两个餐盘摆在桌上,金黄的煎蛋边缘微卷,培根煎得恰到好处,吐司表面泛着诱人的焦糖色光泽。
“早安,”今安转身,“早餐我做好了,坐下来吃吧。”
“早安。”
他注意到今安指尖正摩挲着围裙边缘。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刀叉轻碰的声音在静谧的晨间格外清晰。
今安小口吃着煎蛋,偶尔抬眼看向对面的季予时。
他看着季予时用刀叉优雅地切开食物,。
“味道还可以吗?”今安轻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叉子柄。
季予时抬头,嘴角微扬:“很美味。”他的目光在今安脸上停留片刻,仿佛在品尝比食物更珍贵的东西,“每一口都很完美。”
早餐后,两人一同出门。清晨的微风拂过面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曳。
今安微微侧头,看着季予时的侧脸。
这个平凡的早晨,因为有人共进早餐、并肩同行,而显得格外珍贵。
今安刚到教室坐下,时忆就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来了。他还没坐稳,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书包,掏出一些东西塞给今安。
“哥哥快看!我特意给你带的!”时忆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今安接过来端详,不禁莞尔——居然是学生营养奶粉和婴幼儿八珍即食米糊,都是独立小袋包装。
“小忆?这是什么?”今安疑惑地问,手指轻轻摩挲着米糊袋子。
“好吃的,哥哥尝尝,真的很好吃。”时忆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今安。
这时季予时转过身来,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时忆立刻像护食的小猫一样把东西抱住,嘟着嘴说:“不给你吃,没你的份。”
“谁爱吃婴幼儿食品。”季予时挑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但眼底并无真正的嫌弃。
今安笑着,在时忆期待的目光中,拧开米糊袋上的小盖子,轻轻挤了一口,温润细腻的米糊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奶甜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吃。”
“对吧,哥哥。”时忆得意地扬起小脸,晃了晃脑袋,柔软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嗯。”今安又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季予时见状,也凑过来:“真的好吃吗?给我尝尝。”
“某人刚才不是说,不爱吃婴幼儿食品的吗?”时忆立刻反击。
今安看着两人斗嘴,笑着把另一袋未拆封的米糊递给季予时。
季予时接过米糊,修长的手指故意在时忆面前晃了晃,露出得意的笑容。
“哥哥~你怎么这样子,你怎么向着他!呜呜~”时忆委屈地扑进今安怀里,蹭着他的胸口,声音闷在衣料里,“明明是我特意给你带的……”
今安温柔地拍了拍时忆的背。
这个早晨,因为有了这些温馨的互动,变得格外美好。
中午回家,流理台上整齐摆放着刚蒸好的食材:土豆泛着金黄的色泽,西兰花翠绿欲滴,山药洁白如玉,玉米粒颗颗晶莹。
平底锅里,黄油正在滋滋作响,牛排在其中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微卷起,散发出诱人的焦香。旁边的煎蛋圆润饱满,蛋黄在阳光下更显诱人,随着今安的动作轻轻颤动。
就在他将最后一道菜装盘时,季予时不知何时已站在厨房门口,目光柔和地望着他。
“需要帮忙吗?”季予时轻声问道,不等回答便自然地接过今安手中的餐盘,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今安的手背。
“好香!一定很好吃。”季予时低头嗅了嗅牛排的香气,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
时忆望到季予时如此殷勤的模样,也不甘示弱地凑过来:“哥哥的厨艺好吃,还用你说?哥哥,我也来帮帮你。”他转向今安,露出灿烂的笑容,“哥哥辛苦啦!”
今安看着二人,心里温暖。他取下围裙,浅蓝色的眼眸中盛满笑意:“都坐下吃饭吧。”
餐桌上,三人围坐,刀叉偶尔碰撞出清脆声响,夹杂着时忆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季予时低沉的应和。
这个寻常的中午,因为有了彼此的陪伴,显得格外温馨美好。
晚休结束时,三人又结伴出校门,时忆一直抱着今安手臂不放,小脸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嘴里委屈呢喃:“哥哥为什么要和予时哥改昵称,我也要和你换。”
“你不是和你哥哥用着头像和名字,确定要和我换吗?”今安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还是算了,”时忆撅起嘴,但很快又眼睛一亮,“但哥哥我也要住你家。”
“等你哥哥同意再说。”
“好,我会让我哥哥同意的。”时忆重重点头。
到达校门口时,时忆与今安和季予时俩人挥手告别,扑向时挽胸膛,把脸深深埋进哥哥的怀里。
凌晨时分,万籁俱寂,季予时如同往常一样,站在主卧门前。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他正打算敲门,门却从里面打开了,仿佛里面的人一直等待着,感知到了他的到来。
“我就知道你在外面,”今安站在门内,身上还穿着宽松的睡衣,“进来吧。”
今安侧身让季予时进来,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季予时熟稔地走向窗边的座椅,语气轻松自然:“那我们今天聊些什么呢?”
今安站在原地,双手在身侧微微握紧。
经过昨日凌晨长时间的思想斗争,他终于抬起眼帘,轻轻道:“那聊一聊我的过住吧。”
今安望着季予时,眼底温柔却又决绝,像是冬日里最后一片不肯凋零的叶子,明知即将零落成泥,却依然固执地挂在枝头,等待着最后一阵风,或是某个人的挽留。
季予时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他救过今安,曾目睹那个决绝的身影跃入水中,望见过那双了无生气的眼眸。
季予时知道,那些过往是今安难以愈合的伤,如今他主动提起,无异于将尚未愈合的心生生剖开。
一时间,万千情绪在季予时胸中翻涌。
他该欣喜,这说明自己在今安心中的分量很重;可他又感到哀伤,那些让今安在无数深夜里崩溃的往事,如今却要被他亲手撕开,展露在他眼前。
他又要重说一遍,又要再次回忆。
季予时又害怕。害怕自己受不了,害听到今安过往自己会心痛,更害怕今安那平静诉说的模样,如此平静,那意味着这些痛苦已被反复咀嚼,在今安心中回味了数万遍,化作深入骨髓的钝痛,才能如此平淡,如同诉说着他人故事。
亦或是崩溃痛哭,那样说明,这道槛今安始终迈不过去,痛之深,令他久久不能忘怀。
可他又如此渴望知道。想知晓今安的每一个过往,他的一切,无论是悲伤,亦或是零星半点他曾拥有过的欢喜,季予时都想知道。
他想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今安,去理解他每一个眼神背后的含义。
想在了解今安的过往之后对他更好,郑重地告诉他:“你很好,无论你的过往还是现在,你都很好。以后,有我在,我会对你很好。我没能参与你们过往,那么现在与未来我都会保护好你,给予你一切,不再让你掉一滴泪。”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伤疤没有好全就不要撕开,会很痛的。”
他的嗓音沙哑不堪,带着颤抖,仿佛那个即将诉说不堪过往,要重新经历一遍痛苦的人,是他自己。
“没关系,说给你听没关系……”今安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睡衣的袖口,袖囗已被揉搓得不成样子,“事情已经过去了,无法改变,那就坦然接受。”
他试图让语气轻快些,像拂去灰尘般无所谓,可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飘。
季予时没有立刻接话。
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交错。
“真的能坦然吗?”
“真的不会再痛了吗?”
“不会感到委屈吗?”
他低声问,声音哑得厉害,一个问句都轻得像叹息。
季予时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今安,那双总是含笑的深情眼里,此刻水光氤氲,翻涌着无法言喻的心疼。
红意迅速蔓延至眼尾,竟比今安这个即将亲手剖开伤口的倾诉者,更先一步溃不成军。
“安安,不用勉强自己……”他声音里的哽咽几乎无法压制,“当你想把过往告知我时,我便知道你待我有多好。”
手背上传来的温度与颤抖,几乎让今安心防瞬间瓦解。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逼回那股酸涩。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比起这样,我更害你从其他人嘴中知道我不堪的过往。”他终于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我想亲自告诉你,而不是你听别人说。”
季予时合拢手指,将今安微颤的手握在掌心,力道坚定。
“我有脑子,有分辨能力。”他一字一句,“而且,我不听。我不听任何人口中的你。”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指尖用力地点在自己的左胸口,叩击着那颗正为他剧烈跳动的心脏,“我有眼睛,会看;有这里,会感受。我只信我看到的、感受到的这个你。”
所有伪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我相信你。”今安的声音很轻,“我也想告诉你我的过往,想让你知晓我的一切。”
季予时凝望着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要将翻涌的心疼与爱怜全部咽回,最终,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