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荒唐言终被拆穿 狂赌徒穷途末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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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言终被拆穿狂赌徒穷途末路
李公公身形虽苍老，步伐却稳健，两只眼睛有精光闪过。
随着他的走近，原本嘈杂的交谈声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本能地察觉到——风向，又变化了。
宝庆郡王的惊讶不过一瞬，很快便压了下去，恢复了脸上一贯的笑意。只是冷漠的眼神遮掩不住，使这笑显得有几分阴郁。
他意味深长道：“李公公，许久未见了。”
“自打先帝西去以来，这还是头一回见着你的面。到底还是太后娘娘有本事，竟能请得动您老人家。”
“皇陵到此路途这般遥远，舟车劳顿的，也真是难为你一把老骨头了，如今身子可还好吗？”
李公公站直了身子：“多谢王爷记挂，咱家身子尚可。不过王爷方才这话可真是折煞咱家了，咱家不过是一奴才，太后娘娘有召，奴才自然得听令。”
“——哪里敢担得起一个请字啊。”
“呵呵～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了，还真是会说话。”宝庆郡王不带感情的假笑两声，接着又道：“不过，这没见着便也罢了，既见着了，本王便难免要罗嗦两句。”
李公公：“王爷请讲，咱家洗耳恭听。”
“操舟于陆，虽劳无功；立身于危，虽安必倾。那皇陵一向凄冷，公公可千万保重好身子。毕竟人上了年纪，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要——
宝庆郡王眨了眨眼，语意不详：“小心些为妙。”
“你说是吗？”
“呵呵……”李公公笑着甩了甩佛尘，“劳得王爷这般惦记，老奴真是荣幸之至。”
“不过，王爷，咱家也有一句好言相告。”
“一念之错，百行皆非。个中道理想必王爷这饱读诗书之人，应当比咱家这一介奴才更明白才是。”
宝庆郡王眸光幽深了几分，看来这老东西是执意要和他作对了。
“你向来懂得明哲保身，如今，也被太后收买，誓要与其同流合污吗？”
李公公御前伺候皇上多少年的老狐狸了，岂会被宝庆郡王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吓到，他再度甩了甩佛尘，依旧笑呵呵的：“王爷高看咱家了，什么收买不收买的，不过本分罢了。”
“李秉璋这一生唯独忠诚先帝，先帝爷驾崩后，咱家本想跟着一起去的，谁知又得老天垂怜，让咱家还能苟活几年。”
“不过嘛，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咱家不想惹人厌烦，这一身老骨头也再派不上什么用场，还不如去跟先帝爷做个伴儿，这才自请去守皇陵。”
“如今出来，也不过是尽这残躯最后一点用处，完成当初先帝爷交代给老奴的事。待结果分明，老奴自会回到皇陵之中，继续陪伴先帝的。”
众人默然，听李公公的意思，难道他的出现还有先帝的安排？
这下更有意思了。
在应怜看来，这李公公的声音并不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显得尖细，反而平和沉稳；说起话来也文绉绉的，叫人听不懂。
不像个太监，倒像个文官。
方才应怜听着这二人你来我往的打机锋，原本激动的情绪又立即平静了下来。
她满心感叹，谜语人，又是一个谜语人。
在这个时代，但凡有点儿文化水平的，话里话外就要拽词，怎么就没一个能好好说话的？
应怜身为一个半文盲，被夹在这些人中生存的很是艰难呢。
一番陈情后，李公公不顾宝庆郡王有些阴鸷的脸色，朝应怜和荀慧君跪下行礼，“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娘娘。”
荀慧君神情自然，应怜却神色一变，朝谢宴的方向侧了侧身子。
亲娘嘞！被这么大年纪的人下跪，简直折寿。
她连忙令李公公起身。
李公公起身之后朝应怜笑了笑，才缓缓道：“当初，先帝爷还在世时便料到——待他西去后，可能会有人质疑皇上血脉。皇上年幼，尚不知事，到时只怕百口莫辩。于是早有交代，特地给了老奴一道手谕。”
说罢，他掏出了一道明黄色布帛，上面还盖有先帝的大印。
见着此手谕，除应怜及荀慧君，其他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宝庆郡王倒是也站着，因为他身子不好，当时先帝便给了他特赦，特许宝庆郡王可以不跪，以体现先帝的仁善之心。
“咱家，李秉璋持先帝手谕为证，皇上之血脉绝非虚假！是确凿无误的真龙。”
丁舜及“舅公”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完了！
宝庆郡王眯了眯眼睛。
好，好得很！
夏翊宸这个老家伙，死了还要摆他一道。
他歪了歪头，脸上盛开一抹令人心惊的笑意，“公公真是令本王惊喜，还持有先帝手谕，之前可从未听闻。”
李公公淡淡道：“这手谕本是防范于未然，若不是王爷来这么一遭，也没有见人的必要。”
宝庆郡王舔了舔后槽牙，从牙齿里蹦出来几个字，“看、来、是本王小人之心了。”
“只是……”他故作迟疑，“皇上生母的怀孕时间要作何解释呢？自然，先帝手谕的真实性不会有假，但就像本王方才说的，若太后及指挥使联手欺骗了先帝……”
李公公心平气和道：“王爷有所不知，先帝爷因子嗣艰难，向来是多加小心，他对自己临幸过的每一个女子都派有暗卫坚守及确认。”
“皇上的生母也不例外。”
“当初皇上生母怀孕及生子的日子记录，暗卫都记录在册，归入太医院的档案内了。只是没对外公布存档罢了。”
“若是在场哪位还有所质疑，可向太医院调令查看。”
“至于日子对不上这事——”李公公偏过头去咳了两声，像是喉咙干痒又像是要掩饰些什么，“先帝爷后来还去过那个村庄……”
事关先帝夏翊宸的面子，不宜多说。
不宜多说。
“哦～”李公公这么一说，众人便都明白了，眼里散发着诡异又揶揄的光。
看来先帝的本性未改，还是那么……
“正是害怕有血脉作假的嫌疑，即便有暗卫档案记录。当初，先帝仍是让墨鱼令验证了足足三次，才将皇上接回宫来的。”
锦衣卫指挥使陆昭庭此时站起来接话道：“不错，当时正是由本官亲自验证的，为此，还不得不冒犯皇上龙体。”
是啊，应怜腹诽，当时她还以为碰上了什么要靠童血来滋阴补阳的魔鬼了呢。
不管她怎么哭，怎么惊恐，这个人都冷面无情的割她的手腕放血。
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墨鱼令啊……谢宴摩挲着酒杯，若有所思的朝应怜的左手腕看去——那里现在仍残有取血流下的淡淡痕迹。
应怜发觉了谢宴的目光，不自在的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李公公这话一出，本来有些动摇的众人顿时信了大半，谁都知道他向来只忠于先帝一人，作假的可能性极低，况且又有档案记录在册。
只是心中仍有些好奇，这墨鱼令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过李公公看起来没有要解释的打算，似乎只是顺嘴一提。
但既然有先帝的贴身太监李公公和带应怜回宫的陆昭庭双双作证，想必皇上的血脉定不会有假，这样一来，宝庆郡王的狼子野心就呼之欲出了。
于是无数质疑的眼光都投向了宝庆郡王。
宝庆郡王不为所动，仿佛已经被拆穿了狗血戏码的人不是他。
“这墨鱼令是何物，本王从未听闻。”
他瞥了一眼丁舜，丁舜也是接皇上回来的锦衣卫一员，怎么之前从未听他提过？
难道？他是假意投靠。
丁舜被宝庆郡王这一眼看的背后发寒，他咬了咬牙，眼睛死死的盯着陆昭庭，孤注一掷的说道：“正是，卑职也从未听闻此事。卑职当初是和指挥使大人一同去接皇上回来的，可从未见到皇上被取血。”
陆昭庭挑眉：“这墨鱼令并非人人都有资格知晓，锦衣卫之中也只有本官一人知道。所以当初取血验血，皆由本官亲力亲为，你当然不知道了。”
“哈！”丁舜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兴奋的满眼通红，“既然只有大人一人知道，那不是更加有可乘之机了吗？也许大人联合太后娘娘一同换了验证的血也说不定。”
到了现在，仍是死死咬住荀慧君不放。
“唉……”李公公本不欲解释，可他也知道，如果不做出说明，只怕这些不明真相的世家大臣们还会被煽动。
“换血一事，是无稽之谈。”
丁舜双眼越发血红，像是走到了末路的赌徒，“公公凭什么这么说？”
李公公乃是人老修成精，到了此刻，依旧是不急不躁。
“之所以说换血是无稽之谈，乃是因为除了皇家的血脉，其他人的血根本不可能打开墨鱼令。”
他像一个耐心的长者，娓娓道来：“墨鱼令乃是打开皇家陵墓机关的钥匙，是由建国初期太祖令墨家传人打造，向来只有皇家血脉才能动用。”
“若真要换血，也只有先帝爷一人的血可用。”
“难不成，陆指挥使将先帝爷的血换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荒唐言终被拆穿 狂赌徒穷途末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