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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新伴读各有特色 御书房热闹非凡 又是早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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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伴读各有特色御书房热闹非凡
寅时。
又是早起的一天。
应怜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晃晃悠悠朝御书房走去。
只是初冬时分,凉意渐浓,让早起这件事变得有些痛苦。
本来习惯了之后,倒也不觉得早起有什么。
刚走到御书房门口,只见里面灯火通明,还传来些许嘈杂的声音。
应怜立时站住了脚,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她一停住,后面跟随的宫人也就跟着停住,不知是荀慧君的吩咐还是怎么的,她们每次都只是沉默着提灯照明,既不说话,也不催促。
不对劲,很不对劲。
虽说谢宴会来的比较早,但他一向是安静看书,哪里会有这样嘈杂的声音,有鬼!
应怜轻手轻脚,小心翼翼侧过身往里面看。
只见里面多了四个面生的小孩,两个女孩,两个男孩。女孩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年纪,八、九岁左右;男孩里有个身量略高的,看起来倒有十二三了。
有两个孩子正叽叽喳喳的说些什么,大些的那个倒是很沉默,他靠在椅背上,头往后仰,安静望天。
应怜紧抿嘴唇,倒退两步。
这这这,这是哪儿来的孩子?她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孩子。
孩子给她带来的记忆只有尖叫、吵闹、蛮横、撒野、无理取闹、上蹿下跳。
他们,是一切麻烦的代名词。
不行,得溜。
应怜不动声色一步一步后退,后背却很快撞上一堵肉墙。
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谢宴正笑意盈盈的望着她。
“皇上,既然来了,怎的不进去?”
应怜伸出手紧紧地攥住谢宴的胳膊,目光炯炯的盯着他。
“这,这些是谁家的小孩?”
“哦~你说这些嘛?”谢宴反手拎着应怜不紧不慢地走进去。
“这些孩子就是皇上今后的同窗。”
“同窗?!”
应怜与谢宴两人的对话引起了那四个孩子的注意。他们纷纷转过头来,睁着一双双乌黑清澈的大眼睛看着这两人。
御书房一下安静下来。
谢宴放开应怜,自顾自走到他的椅子坐下,翘起一只二郎腿,浑不在意应怜的不自在。
“是的,同窗。从今天起,你们便都由我来教导。各位先做下自我介绍如何?方便你们认识彼此。”
应怜僵硬的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空气十分安静,并没有人开口。
这些孩子滴溜溜转动着漆黑的眼珠,观察着应怜,嘴巴牢牢地闭着,好像比应怜还要惜字如金。大些的那个男孩本来要说些什么,末了还是保持了沉默。
谢宴一声轻叹,他扬了扬眉:“既然都不肯开口,那便由我先来介绍吧。”
“吾名为谢宴,乃是当朝太傅。从今日起,你们便正式由鄙人教导,你们称我为老师即可。”
“这一位,是张首辅家的小孙女,张玄英。”谢宴指着其中一位女孩介绍道。
张玄英生的粉雕玉琢,有着雪一样白净的皮肤,蛾眉下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一双凤目间那一颗殷红的观音痣。
不笑时,清冷孤傲,配合着她今日穿的一身白青相间的衣服,活似观音下凡尘。
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
应怜见了不由得心生感叹——幸好姑娘年纪小,幸好先帝死得早。
谢宴又介绍另一位女孩:“这一位,是刑部尚书的孙女,秋千里。”
秋千里生的同样白净,弯弯一双新月眉,皎皎如星的大眼睛,天生上扬的嘴角,似笑非笑。
美得很——盛气凌人。
应怜看着她时,她也正炯炯有神的盯着应怜。
谢宴又介绍起两个男孩,小些的那个叫杜长离,是杜阁老的幼子,大些的那个叫山暮云,是镇国公的小儿子。
杜长离圆敦敦的,睁着一双杏核眼眨巴眨巴,一个标准的憨厚小孩模样。
山暮云则长得更成熟些,皮肤略黑,呈古铜色。长而直的浓眉,眉梢尖削,像一把剑。眼睛却十分无神,耷拉着眼皮,仿佛没睡醒。
如此锋利的眉形和惫懒的眼神搭配起来显得格外违和。
这几个孩子当中,张玄英,秋千里和杜长离三人是那天经过商讨定下的人选,至于山暮云——
谢宴轻摇折扇。
镇国公家的孩子,一开始挑人并没有将他计划在内。
他是镇国公夫人王氏找上太后的关系送进来的,这一次挑伴读不过是临时起意,并不曾广而告之。一般的人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镇国公府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嘛!
王氏此番把孩子送进宫里成为半个月才能出宫一次的伴读,未必没有让这个孩子成为质子,以表忠诚的打算。
何况,有镇国公世子毓秀在前……
“至于这一位,”谢宴走到应怜背后,牢牢掌住她的肩膀。
应怜有不好的预感,想要挣脱。却已经来不及了——
谢宴用相当浮夸的口吻介绍说道——
“这位,便是我大夏朝当今皇上,夏应怜。她天资聪颖,心性仁厚,以仁爱为本,以宽厚为政。假以时日,定会成为不可多得的贤明之君,天下幸甚!”
“你们,还不快快行礼。”
谢宴!!!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应怜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一个人的嘴里怎么能吐出如此不可名状,不可理解的话语。
她感觉全身有蚂蚁在爬,好想跑。应怜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身体却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只能僵硬着身子站在那里。
可怕的恶魔,怎么能!怎么能每次都有新花样整她。
谢宴是预料到了她会跑才故意提前抓住她的吧。
此话一出,空气整个凝固住了。
山暮云率先行礼,他半跪下来,双手拱手:“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跟着跪下行礼。
张玄英:“参见皇上。”
秋千里:“小女见过皇上。”
杜长离:“吾皇万岁~”
应怜扯了扯嘴角,僵硬的开口。
“免礼平身,既然,都是同学,以后,也……不必行这些虚礼。”
山暮云又率先起身,说道:“谢皇上。”
其他人也跟着起来。
应怜面无表情,已经彻底麻木了。谢宴这一出,把本来就尴尬的空气弄的更加尴尬,让本来就不想上学的她现在更不想上学了。
来人,快给朕打个洞,朕要钻进去。
谢宴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却很是满意。他放开应怜,转过身拿起书本。
“既然大家都互相认识了,我们便正式开始上课,你们回到位置上去。”
应怜沉默的回到了位置上,一脸呆滞。她坐在最中心,张玄英和秋千里坐在她左手边,杜长离和山暮云坐在她右手边,这四人呈左右夹击之势,将她牢牢包围在中间。
应怜死死的盯着谢宴,眼里是遮掩不住的幽怨。
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谁送他们来的?选伴读这事究竟知会谁了?
谢宴只简单介绍后就自顾自开始上课,完全不理会应怜的心中的疑问。
唉~应怜双手撑脸,无奈叹气。
无法改变的事除了接受又能怎样?她也早已习惯了接受。接受猝死,接受穿越,接受一切。
也好,应怜苦中作乐的想,既然多出来了这几个孩子,那么谢宴就不会老是盯着她了吧。
更方便走神了。
谁知道情况大大出乎意料,应怜观察下来,这四个孩子居然没一个在听课的。
张玄英在望着窗外发呆,秋千里看似听课,实则在神游,杜长离和山暮云更嚣张了,光明正大在讲小话。
不是说古人很尊师重道吗,这些孩子为何如此嚣张?即便是她都不敢做得如此过分。
应怜不禁对谢宴心生同情,都说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上辈子杀人,这辈子教猪。
谢宴上辈子是杀了多少人这辈子才沦落到教他们这几位的。
谢宴接收到了应怜同情的眼神,心下好笑。你可算是找到同类了吧,这几位活脱脱就是这小牛的翻版,一样的不喜欢读书。要不是已经教了应怜一些时日,适应了些,现在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没什么办法。
一口气对五头牛弹琴,可是相当费力啊。
太后真是尽会给他出难题。
他敲了敲桌子,扬声问道。
“接下来,谁能给我解答一下,我方才讲解的《三字经》里这一段【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的含义。”
无人接话。
无聊,张玄英淡淡的想。
她不能理解,阿爷为什么非要将她送进宫来,这等三岁小儿才学的东西,有什么拿出来讲的必要吗?
她瞥了应怜一眼,就为了这个乡下来的土皇帝?
杜长离自顾自的扣桌子,看都不往上面看一眼。剩下两个也是很好的保持了沉默。
气氛十分尴尬,应怜受不了这种氛围,开始焦虑地抖脚。
快说话,快来个人说话。
见没人回答自己的问题,谢宴眉宇间透露出为难,他尴尬的笑了笑。
“哈哈,是太难了吗?”
还是无人接话。
应怜看着谢宴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心酸,一向挺拔的身姿竟然也塌下来了些,她想起来不好的回忆,也不禁感到鼻头一酸。
拼命压下去后,又用一种看不争气的孩子的眼神看着谢宴。
——你平日里对付我不是挺有一套的吗?怎么对付这些小屁孩反倒束手束脚?
丝毫没有反思自己平时也是这么对他的。
眼看谢宴急得快哭出来了(应怜臆想中),应怜踌躇了半天还是决定给谢宴解围。
虽然他总是想出一些令自己尴尬的手段来整她,但之前应怜和大臣们说话时谢宴也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接话,给她解围。
应怜强忍着尴尬,站起来小声道:“我来回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