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废古礼旧制当斩 自朕后殉葬永绝 奉天承运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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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古礼旧制当斩自朕后殉葬永绝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仁者爱人，礼当恤生。前代殉葬之制，虽云古礼，实伤天和。
朕以眇躬，绍承大统，每念及此，未尝不怆然于心。昔者太祖高皇帝创业垂统，礼制初定，或有不得已者。然今四海平宁，万民乐业，岂宜复行此苛酷之典？况人性之至情，父子夫妇，骨肉相连，一旦永诀，哀痛何极！
今特敕：自朕之后，凡宫闱嫔御，及内外命妇，俱不得以殉葬为礼。其有先帝遗命，或旧章所载，亦当革除。若敢违抗，以违制论罪。
仁覆苍生，旧制当斩！
朕敕天下，殉葬永绝！
元昌二十八年十月十三日御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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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宫内
应怜道:“看见文书了吧。”
“殉葬永绝……”赵香月潸然泪下，表情似喜似悲。喜悦，悲伤，怨恨，释怀，复杂的情绪随着眼泪一同喷涌而出。
应怜默默地递上一张手帕。
“最后那四句，是母后和帝师他们根据我的意思额外加上去的。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因为殉葬枉死了。”
本来只有前面两段的，可应怜觉得听起来好像太软绵绵了，没有力量，无以震慑后来者。
当时谢宴听到她的要求，立即就挥笔写下这十六个大字。虽然杨阁老有些不满，但其他人都没意见，也就这么发了。
一旁的珍珠情难自禁，半跪下来紧紧的抱住了应怜，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
“多谢皇上，多谢皇上。奴……就知道……皇上……肯定能做得到。”肩膀处传来一股热意，珍珠的泪水沁湿了应怜的衣领。
她张开双手，拍了拍珍珠的背，回抱住了她。
赵香月见状猛地呼出一口气，她双眼还噙着泪，却又释然地笑了。
温和的阳光照进来，洒在身上，一直萦绕在周身的寒意渐渐消弭。
赵香月伸手触摸，真好，她终于再一次站在了太阳下。
*
根据张文卿他们和荀慧君商讨的结果:
贵妃赵氏升为太妃，因先帝遗旨，移居永和宫清修，为先帝念经祈福，无诏不得出。
后宫众嫔妃，无子者皆可放归原籍，与亲人团聚。不愿出宫的，保留原封号与品级，享与原来同等待遇，无诏不得出。
应怜撅着嘴，对这个处理其实不算满意，这根本是变相坐牢。
可她也知道，相较之前来说，这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至少命保住了，不是吗？
反正后宫是荀慧君的地盘，赵香月和留下来的那些妃嫔出不出得来，生活质量怎么样，还不是荀慧君说了算。
那座名为“封建礼教”的大山确实压人，以应怜微小的力量根本不能撼动它分毫，可她确实也在上面挖走了一捧土，留下了一丝微渺的的痕迹。
她知道，迟早有一天，这座大山会被推翻的。
在很远，很远的将来。
————
十月十四晴
【宜 祭祀 扫舍破土除服安葬】
此时正是初冬，天气微凉，但尚有几分暖意。
废除殉葬的文书下发后，宫中各妃子皆是喜气洋洋，连带着伺候的宫人们脸上也洋溢着盖不住的笑容。
送去华清宫的汤水，点心，礼品，络绎不绝。
应怜此刻却没功夫应付这些，她现在身在京城外的一个小土坡旁。
这里，是晴和的墓。
出来前，应怜已经征得了荀慧君的同意，荀慧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
“去吧。”
盛晴和身为记录在册的妃嫔，按制应该葬入皇陵中。可在她父亲太史丞盛泽的恳求下，又因为心含几分愧疚，荀慧君抹去了她的记录，允许她回家安葬。
因盛晴和乃横死，无法葬入祖坟之中。盛泽一片慈父之心，将她安葬在离家不远的一处山坡上。
葬礼十分简单，只有盛家一家人参加，他们脸上具是哀容。盛晴和的母亲拿出了许多菜，摆在墓碑前，想来应该是她生前爱吃的。
盛泽双眼微红，闭口不言。盛晴和的兄姐倒是在墓前唠唠叨叨说了许多话。
为了避免引起骚动，也不想引发盛家一家人不好的回忆，应怜没有露面。
——又或许是她不敢面对他们吧。
只是在盛泽他们走后，才悄悄将一束花放在晴和的墓前。
应怜不想引起注意，只带了青女过来，其他随行的侍卫都藏于暗处。望月回倒是应该跟过来了，只是应怜也发现不了他。
她安静地给晴和点燃了香，又烧了些纸钱。
看着眼前这个小土坡，应怜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余一声叹息。
害死晴和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抓到，可即便抓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如同她那天在朝堂上想到的，真正的凶手——
是见色起意的老皇帝，是默不作声的所有人，是这个封建腐朽的皇权社会啊。
她掏出帕子，擦了擦墓碑上的灰。
轻声道——
“晚安，晴和。”
“愿你有个好的来生。”
如果有可能的话，去往我的时代吧。
那里，不再有这腐朽的皇权压迫了。
青女沉默地立在她的身后，望着这小小的身影，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离去前，应怜又回头看了一眼。
燃尽的纸屑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越飞越高。
似乎在说，我听见了。
————
回宫后，应怜一脸死寂的坐在御书房。
和晴和告别之后，妃嫔殉葬这件事在她心里就正式告一段落了。
胜利，是的，作为正义的一方，我们总是会胜利的。
但，这可以称之为胜利吗？
应怜想，应该是可以称之为胜利的，哪怕只是暂时的消去阴云的冰山一角。
然而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英雄故事背后的结局，居然还是要去上学！！
而且还给了她这么大个“惊喜”！
从进入御书房那一刻开始，应怜的眼皮就一直在跳，有种分外不详的预感。
“皇上。”谢宴一脸温柔的看应怜，神色动容。
“老师，你怎么了？”
这是吃错什么药了吗？笑得这么恶心。
应怜莫名其妙，生怕这恶魔又生出什么灵感整她。
“往那儿看。”谢宴指了指应怜正对面的墙。
应怜抬头一看，眼睛瞬间睁大了。
“？！！”
“老师，”应怜尴尬的捂住小脸，声音里带着抓狂。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废除殉葬的文书贴在御书房的墙上！”
谢宴眼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轻摇折扇。
“这可是皇上自登基以来颁布的第一道圣旨，多有纪念意义啊～为师老心甚慰。所以，特地贴在墙上，以作纪念。”
“没，没有那个必要吧。而且，这也不是我写的呀，不都是你们写的吗？”应怜磕磕巴巴道。
你难道是什么孩子第一次拿了奖状非要贴在墙上并发朋友圈给所有人炫耀的宝妈吗？！
“诶——”谢宴一脸正经，“话不能这么讲，这圣旨中的字字句句不都是皇上的意思吗？臣只不过是润色了一下而已。”
“哪里是我的意思了？我甚至都看不懂！”
这话倒不完全是骗人的，其实应怜连蒙带猜大概能理解其中的意思，只是确实有些字意很生僻，她也只能明白个大概。
谢宴没有直接反驳她，而是开始给她解释。
“【礼制初定，或有不得已者……一旦永诀，哀痛何极！】这一段，是根据那天上朝时皇上的发言所写，臣当时便被皇上的发言感动的五体投地。”
谢宴认真的说道:“【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这句话一下就点醒了臣，震耳发聩，犹不敢忘。”
“别，别说了……”
应怜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将头埋进去，谢宴这话唤醒了她尴尬的回忆。
一想起那天被怒火冲昏头脑在那么多人面说出来的中二发言，应怜就恨不得打个洞钻进去。
她举起双手投降，“随你的意吧，老师，随便吧。你想怎样就怎么样，我们跳过这个话题好吗？”
看着应怜羞红的耳根，谢宴轻笑一声，没再逗她。
刚才所说的话全都出自他的真心，他是那天是真的被这个孩子的话震动了。
不过脸皮这么薄可怎么行，谢宴眼里闪烁着狐狸一般的光芒，说起来，那几个小家伙也快进宫了。
到时，不知这小牛会如何应对呢？
真期待啊。
————
另一边
一只苍白无力的手正拿着昭告天下废除殉葬的文书观看。
“旧制当斩，殉葬永绝么……”
那手的主人嘴边露出轻笑，手却将这文书用力捏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看来——我们这位傀儡小皇帝口气很大嘛……咳咳……”
“就是不知，这出戏究竟是她自身的意志，还是被身后的傀儡线操纵的演出呢？”
旁边的侍者听见这十分不敬的话瞬间寒毛倒竖，他夹紧了屁股，身子佝偻的更低了。
见侍者这般模样，这人笑意更甚，漫不经心地问道:“妄源教那边儿这么说？”
侍者恭敬道:“那边儿的意思，不能耽误祭祀。”
“呵！”这人讥笑一声，“说得轻松，没有了这帮殉葬的妃子，叫本王一时间上哪儿去找这么多祭品。”
侍者立即跪倒在地，战战兢兢，身子不住发抖。
“那……那边儿说，下个月是太后娘娘的诞辰，是成事的好时机。他们会派人混进宫去，您到时趁机发动突袭，里应外合。待王爷成事之后，要多少祭品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妄源教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利用本王？让本王为他们冲锋陷阵？哈！即便是本王有求于他，他们未免也想得太美了。”这人露出冷笑。
“不过，”他眯了眯眼睛，幽幽道:“太后诞辰么……也罢，就走上一遭。到时是谁利用了谁还未可知呢。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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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废古礼旧制当斩 自朕后殉葬永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