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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论弹琴各出奇招 睡梦中大祸将临 看着发出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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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弹琴各出奇招睡梦中大祸将临
看着发出平稳呼吸声的应怜,几人都下意识放低了声音。
荀慧君唤人拿来一件厚实的被子给应怜盖好,以防她着凉。
没了应怜看着,这几人之间的氛围反而松快了些。
张文卿处理着他面前那堆折子,虽然高高一摞,然这也已是分发过后的了。
每天送到政事厅的奏本有上千多份,需要处理的公事有四五百余件,好在还有其他人帮忙分担,不然他就是长了八双眼睛也看不完。
张文卿声音带着笑意:“这孩子果真不错,比起那位来说真有天才之资,实为良才美玉,有明帝之象。”
那位指的便是先帝,如此暗讽听来俨然十分大胆,但在场的其他几位听了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别看张文卿在应怜前一副好脾气的慈祥性子,先帝在位时,他可是敢指着先帝鼻子骂的狠角色。
张文卿当然知道应怜对他所问的问题是一窍不通的,他不过想看看她的反应罢了。比起什么都不懂还硬要瞎指挥来说,这孩子知道不要不懂装懂,硬要插在中间做文章,已是非常可贵了。
张文卿非常满意。
杨阁老却道:“明帝之象——”
“这话说的未免太早了。”
“玉虽有美质,在于石间,不值良工琢磨,与瓦砾不别。”
此时,谢宴却发出一声叹息。
“唉——”
杨阁老眯了眯眼。
“帝师何故叹气,可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非也非也,杨阁老多心了。”
谢宴漫不经心道:“只是在想,该如何对牛把琴弹得更动听些。”
听着谢宴这痴人说梦一般的话,杨阁老竟也不恼。
“我倒不知,舟横何时还有了对牛弹琴的雅兴?”
杜阁老笑呵呵的接话:“确实,头一回听说舟横竟还有如此特别的爱好。牛虽然通人性,然而要它听懂琴音实属‘强牛所难’了,那牛没嫌你烦吗?”
谢宴幽幽一叹,言语间自有一股风流。
“杜大人有所不知,那小牛实乃天纵之资,并非听不懂,而是不愿听。”
应怜的表现实在不像一般在乡野长大的孩子,机灵,透彻,小脑袋瓜转的飞快。
——尤其在逃避读书一事上。
他也曾怀疑过这孩子是不是读过书,然而试探过后发现——
应怜是真的不认识字。
那她的表现只能用天资聪颖来解释了。
既然有此天资,却不愿认真读书,谢宴实感心痛可惜。
“所以,我在想,定然是我那琴,弹的还不够好,不够动听,小牛才不愿听。若是各位有什么精进琴艺的办法,还请不吝赐教。”
荀慧君闻言抬头看了谢宴一眼,又望了望身边睡得正香甜的应怜,但笑不语。
此话一出,在场的的人精哪个不明白,顿时都意会过来,纷纷露出会心一笑。
张文卿笑呵呵道:“看来这顽皮的小牛让我们帝师大人吃了些苦头。”
杨阁老挑眉,嘲笑道:“舟横自己读书时也没少令老师头疼吧,如今换了位置,可对你老师当年的心情有所体悟?”
谢宴不由得想到过去的自己,他自然不是如应怜这般逃避读书,只是在令老师头疼这一点上颇有相似之处。
嘴上自嘲道:“可不是,如今算是明白什么叫‘因果报应’了。”
张文卿笑完倒是正经给他出了主意。
“可是弹琴的曲子过于高深,致使小牛听得一头雾水,刚开始还是弹些浅薄的曲目较好。”
“又或是弹琴时态度过于严苛,以至于小牛生了逆反心,所以不愿听呢。”
“牛的性子最是倔,可不能硬着来。”
杨阁老倒是铁面无情:“你们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些,那牛不愿听琴,按在桌边硬弹给它听便是了,时日一久,耳濡目染总能听进去两分的。”
谢宴拿起一本奏本翻看,说道:“张大人所说宴深以为然,我会反思的。杨大人所说也有几分道理,然,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按呢,何况是听琴。”
说到这事儿,杜阁老也颇有共鸣。他的幼子也是个不愿读书的,每次看见写满了狗爬字一样的作业,都恨不得自戳双目。
他喉间发出一声心酸的叹息:“唉,没想到舟横也深陷苦海,老夫本来还想向舟横取取经呢。”
杨阁老道:“是你那幼子吧。”
“唉,正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荀慧君接过杨阁老递来的折子,大致看了一眼,便写下朱批,说道:“这一点本宫已经有了法子,只是,要辛苦帝师了。”
谢宴头也不抬,继续处理面前的折子,略一皱眉——
这写得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驳回。
“不知娘娘有何高见。”
“不知各位是否听过一句俗话,一只牛也是赶,两只牛也是放。”
“张大人,本宫记得你的小孙女今年刚好十岁吧。可在读书吗?”
张文卿闻言道:“正是,玄英今年刚满十岁,在家里请了个女夫子教她。娘娘莫非是想让玄英进宫伴读吗?”
“不只如此,本宫的意思是,多请几个同龄的孩子一同由帝师教导,读书还是有个伴儿才有劲,更何况孩子与孩子才更有共同语言。”
谢宴思索片刻,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只是若是听话的也就罢了,倘若全是应怜这般讨厌读书的,他才真是要头疼了。
“这——”
张文卿几人听了都觉得不错,暗自点头,只是心中尚有疑虑。
“娘娘所说在理,可这人选?以玄英的性子恐怕有些……”
他家那小孙女的性格,他最了解不过,性情孤僻清高,万一不小心得罪了皇上可就麻烦了。
可若是换人来的话,又该换谁呢?毕竟皇上的身份在那,轻不得重不得。
想到这里,张文卿说道:“还是选些机灵听话的更为合适。”
“不。”荀慧君勾唇一笑,“就要那些叛逆的,越调皮越好。”
……
应怜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华清宫的床上。小孩子的身体,睡觉就是很沉,这么远距离的挪动也没醒。
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几时了?”
“酉时了。”
珍珠和另一个宫女银霜伺候着应怜擦脸。
女官青女端来清茶给她漱口。
“睡了这么久,肚子肯定饿了吧?皇上,可要先用膳?”
“好。”
来到桌前,又是满满一桌菜。应怜人小,吃不了多少,剩下的也不会浪费,基本都由贴身伺候的侍从宫女们分吃了。
宫人们吃的自然和御膳比不得,这对她们来说是难得的加餐,因着这个,应怜一直也没好意思叫御膳坊少上一些菜。
相处这些日子以来,珍珠已经十分了解她的口味,不必应怜开口,就已经将她平日里爱吃的夹来放在她的眼前。
自从贵妃暂时脱离了殉葬的危机后,珍珠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由内而外的喜悦。
她实在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本来就对应怜百依百顺的珍珠更加爱护她了,若不是应怜严词拒绝,珍珠恨不得连饭都喂到她嘴里。
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意温柔谁能抵抗啊?
应怜觉得,自己就是这么被腐蚀的。
因为是在自己的地盘,应怜吃得放松许多,吃到自己喜欢的菜时腿还一晃一晃的,青女默不作声当没看见。
吃完后,青女端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汁到她面前。
应怜面色发苦,鼻子眼睛皱成一团。
“不能不喝吗?”
“不行。”
别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这安神汤必须要喝。自打有一回心软没让皇上喝,结果大半夜就做起噩梦来后,她就再也不心软了。
青女的表情很是坚定。
应怜试图耍赖:“正所谓是药三分毒,我身体好好的,老是喝这个反而伤身吧。”
旁边的珍珠银霜几人已是见怪不怪了,自皇上宫中遇袭以来,这事儿每天都上演一回,反正结果也都是那儿样。
果然,青女并不与应怜争辩,只是微笑地看着她。
应怜很快败下阵来,乖乖的捏住鼻子把这苦汁子喝了。
看着小小的孩子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珍珠忍俊不禁,及时递上蜜饯。
应怜连忙接过,一气往嘴里塞了好几个才把那苦味压下去。
这安神的汤药也不知加了几斤黄连,苦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银河现影,玉宇无尘。
夜已深,宫女们都各自歇息去了。因着应怜不喜打扰的吩咐,只留一两个在外间值夜。
应怜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
她蹑手蹑脚悄悄走到窗边,望着明月,月牙儿害羞的躲进了云里。
看不着月亮,她又掰着手指头开始算日子。
离老皇帝死去有多久了?离登基的日子过去又有多久了?
好像已经记不清了。
应怜咂巴着嘴——
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她的日子一直过的糊里糊涂的过一天算一天。究竟来了多久,她自己也不清楚。
小小的脑袋瓜里装不了二两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沙沙声,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应怜犹豫地挠了挠头,掏出一本书来——
书的封面写着《三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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