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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云深见山明    很快 ...

  •   很快流川宗的传信到了,柏渚瓯左右看了看,趁着夜色找了个隐秘的地方看。

      信中说他们已经找到了此次作案的元凶,凤榆晚,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魔修,不知是碍于面子还是怎的,信中说到要秘密抓捕。

      柏渚瓯销毁了信,听说凤榆晚是准备去兹山后便提出同行。

      凤榆晚没理由拒绝,只好答应。

      入了秋,便是一层秋雨一层凉了,夜晚呼啸而过的风带来北方的凉意,凤榆晚和柏渚瓯一人搭建了一个简易帐篷休息,帐篷外时不时传来木叶“哗哗”的响声,遥远的未亡尽蝉鸣声是独属于夜晚的睡伴。

      走到瘴气之地岭南处,他们遇到一座高山,天色已晚,他们留在村中歇息一晚。

      晚上和农户一家吃饭时聊起附近怪事,还真打听出来一件。

      有一樵夫上山砍柴的时候经常听到人的叫声,可是寻声找过去时却死活找不到人,他最后一次上山是找到叫的那个人,却发现他是个长着四只耳朵的猿猴。那人当场吓得晕了过去,下山后说什么也不愿意上山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向主家告辞,来到他们说的兹山下。

      柏渚瓯道:“此处雾迹重重,若是走散很是危险。我们二人还是离近一点好。”

      凤榆晚点点头,主动走过来拉进距离。

      上山的路上时常能看到树墩,切面较为整齐,人类的活动在这里留下了不小的痕迹。

      到了半山腰处,一座大宅院映入眼帘。

      柏渚瓯:“这儿有宅子?昨晚没听说山上还有人住啊。”

      凤榆晚倒是看得很透,“应该不是人,你昨晚也听他说了,自从村子里的人知道山上有妖兽,就都不再上山了,所以这座宅子不可能是村民的。”

      “那……是那个猿猴的?一只猴子住这么好!”

      凤榆晚摇了摇头:“不知道,先进去看看吧,他故意漏在这儿,不就是邀请我们进去吗。”

      “行吧,那走吧。”

      宅子的墙上是粉刷的白灰色,院门该是什么颜色的呢?

      ……没有门。

      没错,凤榆晚和柏渚瓯绕着外围转了好几圈都没能找到一个门。

      别说一个门,就是一个狗洞,一个裂缝,他们也没找到。

      凤榆晚不由得爆了粗口:“我靠,这怎么过去?翻墙?”

      柏渚瓯点头:“哎,我怎么没想到呢?我们直接御剑飞过去不就好了?”

      “有道理,走,试试。”

      柏渚瓯先御剑飞过去,可很快他又难掩失落地告诉凤榆晚:“这法子不行,我高了,这墙也高了。”

      “靠!那不就没办法了吗?”

      凤榆晚趴在墙面上,发现压根穿不过去。

      两人分别坐在两个树墩上思考对策,凤榆晚看着太阳从东边到西边,突然灵光一闪。

      “柏渚瓯,我觉得这样应该是有触发条件的,比如什么要很足的阴气啊,或者很足的阳气啊这样。”

      “应该吧,但现在已经下午了,我们只能等半夜再试了。”

      就这么熬到晚上,林中传来一阵夜莺悠扬的叫声。柏渚瓯抬头看了看天,北斗的斗柄指南,差不多是半夜前后。白天的雾气那么浓,却没有影响到夜晚皓月当空的好天气。

      凤榆晚带头试了试能否穿进去,柏渚瓯在墙外眼睁睁看着墙面吞噬他,等到人完全进入,他悄悄松了口气,也跟着一块儿穿墙。

      里面很黑,柏渚瓯拿出火折子四周照了照却没看到凤榆晚,于是高声呼喊。

      墙外的凤榆晚对着月亮抓耳挠腮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耳朵听到柏渚瓯的呼喊下意识地回应:“你进去了我却出来了,他大概是只能一次进去,你先出来,我们一起进。”

      柏渚瓯听话照做,两个人这次是手拉手一起进,可还是凤榆晚被传到外面,柏渚瓯这一次很快就出来了。

      神色复杂地对凤榆晚说:“要不这次我们抱一起进?”

      “?滚。”

      “好吧……”

      “……”

      最后两人还是抱在一起进墙,这次倒是顺利了,此时月光正浓,照亮着整片大地,轻柔的风拂过叶片,带着泥土的芬芳奔向下一段旅途,猎户刚好升向天顶。

      柏渚瓯吹了口气,火折子的光照在他们二人脸上。

      柏渚瓯道:“这里面的雾怎么这么浓?压根看不清周围。”

      凤榆晚只回道:“小心行事。”

      柏渚瓯从身侧抽出剑,朝前走了走,行云流水地往身前劈去,雾气散向两边,中间空出一道漆黑的路。

      两人手里都拿着火折子照明,灼热的火焰照清二人的脸,凤榆晚的脸似乎比刚刚更加白,纤细交错的红血丝密布在脸颊,脆弱不堪地像是下一秒要倒地不起。

      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柏渚瓯搀着他的肩膀,关切地询问:“你怎么这么累的样子,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还是说这是我们两人同时进来违背了这个地方规则的反噬?”

      凤榆晚轻轻拂开柏渚瓯的手,“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应该是你的错觉吧。”

      柏渚瓯眼里仍有怀疑,听他这么说只好先压下疑虑。

      他拿着火把照了照那条漆黑的路,对着凤榆晚道:“你看,那条路是我刚劈开的,散在两边的雾没有游动,这里没有空气流通。”

      “的确。”

      “我们先走过去看看。”

      凤榆晚点点头,率先走过去,不到四百米的路途,终点是一堵墙,二人上下摸了摸,都没找到什么线索。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他们干脆边绕着墙边劈路出来,绕了大半圈,终于在一块墙面上摸到了开关一类的东西。

      凤榆晚推开门,里面黑布隆冬的,踏进去的前一刻,柏渚瓯悠悠问道:“俞玉,陆其森在你怀里吗?”

      凤榆晚回头,有些摸不着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感受到了硌手的触感后,才斩金截铁地回复:“在!”

      柏渚瓯点了下头,从后面推着凤榆晚向前走。

      从外面看,屋子明明是黑的,可当二人完全踏入房间后,景象却全变了,大门“砰”地一声合上,屋内霎时灯火通明,这是一间圆形房间,围着墙壁均匀摆放了十二根白色蜡烛。

      墙上满是壁画,一幅画上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对坐饮酒,视线绕着周围看完一圈,两人像是没谈拢,争执不下后其中一个人竟然割喉自杀了。

      柏渚瓯连连称奇:“嚯,头一次见没谈拢自己自杀的,不应该是杀了对方吗?”

      堂内摆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是八个精美的茶盏,桌子上刻了规则,很简单,八杯水,一杯有毒,谁喝到谁倒霉。

      二人对站着,每人面前摆了四杯水。

      柏渚瓯先拿起一杯,杯子离开桌面的瞬间,几道暗箭向他刺来,他一只手捏着杯盏,另一只手拔剑,手上动作灵活,真巧,柏渚瓯数了数,地上打落的暗箭也是十二支。

      二人只要拿起水杯都会受到不同角度的陷阱突袭,柏渚瓯一杯也没喝,都是卡着凤榆晚的视角盲区倒了。

      八盏水杯里很快一滴水也不剩,墙面上开了一扇暗门,意味着这关通过,二人顺理成章地进入下一间房,和刚才一样,进去后屋内诡异地燃起烛火。

      根据提示,这一关很容易便过了,进入第三个房间,却没有像刚才那样亮起烛火,而是乌黑一片。

      柏渚瓯点燃火折子照明,火光能照到的范围有限,他总觉得后背发凉,于是转着圈看,步伐也转着圈前进,转到第三圈的时候,凤榆晚那张放大的明暗交接的脸猛然窜到面前,柏渚瓯吓得火折子差点掉地。火光由下而上照着凤榆晚惨白的脸,四人面面相觑,后背惊出冷汗。

      剑出鞘的铁器刮擦声响起,他们不约而同地指向另外三人,柏渚瓯又问了一遍“俞玉,陆其森还在你怀里吗?”

      原先在柏渚瓯身边的凤榆晚脸上平淡,道“在”。

      对面的凤榆晚讶异地看过来,柏渚瓯大脑一瞬间做出反应,他拉过凤榆晚到自己这边,道:“俞玉那么龟毛的一个人,听到我叫错名字一定会下意识纠正,而你,我试探了两次,你还是暴露了。”

      “说!你们到底是谁,冒充我们要做什么?”

      凤榆晚用手背拍了拍他,“去去去,他们又不是傻子,问他们会说吗?打一顿就好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们二人都是身经百战的修士,对付这两个冒牌货自然得心应手,那两个冒牌货被攻击得四肢爬在墙上,伤口流出的血液“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他们渐渐落入下风,眼见胜算的希望渺茫,“凤榆晚”突然飞快地爬跑到“柏渚瓯”身边。

      凤榆晚闭了闭眼,嘴角抽搐,怎么能……怎么能用他的脸干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事,还好还好,没有太多人看见。

      只有一个柏渚瓯,想到这,他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抬眼看向柏渚瓯,却见他面部扭曲,憋笑憋得相当辛苦。

      利刃抵住喉管时,柏渚瓯一秒恢复了不拘言笑。

      凤榆晚阴测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笑吗?”

      柏渚瓯想摇头,可剑不长眼,只能小幅度地扭头道:“不不,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剑一撤开,柏渚瓯到了安全角落里开始嘴碎,“你看看,他俩绝对是真爱的都这样了,还义无反顾的奔向‘我’,多爱‘我’啊,你什么时候态度也能对我好点。”

      凤榆晚咬着后槽牙,声音闷闷的:“你想早点投胎吗?”

      两个冒牌货贴在一起不知做了什么,地面突然卷起黑烟,脚下的地方像是一片黑海,凤榆晚和柏渚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双双掉落下去,壁画上挂着的“凤榆晚”力竭,“柏渚瓯”温柔地抱住他防止掉下去。

      中秋节前后,桂花都开得差不多了,浓郁的香气从窗外飘进。

      凤榆晚跌下后看到的视角矮了不少,他一开始没认出来是哪里,以为是这个院子的本来样貌,直到他落入一个心安又陌生的怀抱。

      他看到落在他脸颊的头发,拽了拽,头顶立刻传来了柔情的笑声,那人下巴贴在他头上,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丝。

      许久没听见过的声音响起来:“我们家月奴小手现在可有劲了对不对啊,都能拽动娘亲的头发了。”

      说完,女子把头来回埋进凤榆晚身前逗他笑,凤榆晚不可置信地看着女人和善的笑脸,这么多年,他早忘了娘亲的模样,只记得云姨说过他长得很像她,于是每每思念越过堤岸时,只能照着镜子学着想象中娘亲的样子安慰自己。

      他眼泪汹涌地流出,凤柔清被吓了一跳,检查了尿布,仔细想了想,刚刚才喂过饭,只能抱在臂弯里左右来回晃动哄着。

      “昂昂,我们小月奴不哭啊,不哭,娘亲在呢,娘亲在这里,不哭不哭啊。”

      等到不哭了,凤柔清将他放下,牵着他到了外面逛逛,小院里有一个秋千安然立在那里,他依稀记得那是楚云给他搭的。

      凤柔清带着他在秋千上玩了会便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坐在位置上,左边是凤柔清,右边坐着楚云。摆在他面前的都是他爱吃的菜,从前在梦里都少见的家人一下子都来到了他面前,明知这是假的,还是忍不住沉醉其中。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小胖子堂哥有时扔会来找麻烦,可凤榆晚只把他当小屁孩。

      晚上躺在爹娘中间闭眼装睡的凤榆晚心事重重,这么久了也没找到突破幻境的方法,不知道柏渚瓯那边进展如何。

      凤榆晚爱吃糯叽叽的甜食,北方却不怎么做这些,街上自然买不着,只能府中的厨房能够胜任,凤柔清的三哥要是从外归家,第一件事必然是来给凤榆晚好吃的,好吃的在手,凤榆晚只能看到吃的,这时候乖乖巧巧地张开双臂给他抱。

      凤叒寒把头埋进凤榆晚肩窝处不断吸能,凤柔清一把拍在他肩膀上。

      “别搂那么紧,小孩子不舒服。”

      闻言,凤叒寒瞧了瞧凤榆晚的脸色,没有不舒服的样子,将孩子放下。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再待会吧,一点都不想回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楚云道:“你这样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一直躲着。”

      谈话中,凤榆晚终于知道为什么一家人都不待见伍娘子了,早在凤柔清成家前,凤叒寒对声名远扬的歌姬何洒一见钟情,此后一直锲而不舍地追求,凤老爷对此很不赞同,甚至大发雷霆,一直僵持不下,后来凤老爷被气出病,看开了,大手一挥,说“只要他能凭自己本事让人家看上他,他就同意。”

      于是凤叒寒追求地更加卖力了。

      据他所说,何洒是自由的风,是天空翱翔的鸟,是波光粼粼的海面。

      何洒是个很高傲的女子,她也爱上了他,只是羞于承认。

      凤叒寒经常去找她,花钱买她的时间,只是听她的曲儿、她的声调。

      他再次捧着花来到她面前,两人在镜子中对视。

      “你都这么漂亮了,还往脸上抹这些胭脂水粉,都俗气了不少。”

      何洒梳着头发,也打趣道:“好啊你,就是想说我俗呗!”

      凤叒寒眼睛笑成月牙,“哪有啊,我们何大美人怎么样都是好看的,就是天上的仙女也比你不成!”

      “就你嘴滑,调戏过不少小姑娘吧!”

      凤叒寒笑得更欢了,“你不应该叫何洒,应该叫何醋,何醋,喝醋!”

      “滚蛋!”

      如此暧昧还有很多,凤家上下都觉得最后入住的一定是这位名叫何洒的女子。

      如此高调的示爱,吸引的不止是何洒,还有闺中待嫁的伍娘子,凤叒寒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你时像是把你捧在心里一样。嘴唇很饱满,上唇的M形给他增添了不少性感。

      伍娘子爱上了他,这爱情蛮不讲理。这爱情像是深夜被饥饿折磨的人,她想方设法地得到他,先是买通了身边的小厮,又在事成之后找人将看热闹的人引过来。

      事情彻底被搅成了一锅浑水,伍娘子家人一连几日登门讨要说法,凤叒寒在那天回来之后一直洗澡,楚云实在看不下去了,就去找他谈谈。

      两人隔着帘子说话。

      “你怎么想?”

      水桶里的水因为主人的气愤不断作响,“我能怎么想?他妈的,真是敢算计到我头上了。”

      凤家想拿钱息事宁人,可对面不同意,实在是老天不作美,伍娘子被查出有孕了。

      凤叒寒知道后脑子嗡嗡响,火气直窜脑门,抖着的手缓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冲到她家理论道:“他妈的我就知道是你们家的算计,你家女儿不自爱不知道有了哪个男人的野种了,然后盯上我来接盘!”

      她大哥气愤道:“凤家老三,你这话就不对了,你跟小妹有了夫妻之实,这是我们亲眼看到的!你说她有别人。那你找出来啊,你只要找出来,我们家绝不说二话!”

      “就是!有了夫妻之实,现在说这些话,你也不怕天打雷劈,你遭报应!”

      凤老爷知道后把人叫去书房又是一顿批。

      木已成舟,这亲事是不结也得结了。

      他们成亲那日,新郎官面色冷淡,不愿正眼看她。像是有把无形的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娶亲。

      何洒就在人群中望着他,他看起来萎靡不振,眼底一片乌青,胡子拉碴的,她只看他,眼里只有他,全凭感觉走路。

      凤叒寒与她对视上一瞬便匆匆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成亲后凤叒寒一直不和伍娘子同房,也不在一个房间睡,伍娘子跑来闹,凤叒寒也只是皱着眉头让丫鬟一遍一遍擦拭房间里被她碰过的地方。

      “我说过,你家要的是攀上凤家的高枝,你现在已经做到了,你到底还要怎样呢?”

      伍娘子扶着大肚子倒在地上哭诉着:“你就当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回来睡吧,你知道府内下人都是怎么说我的吗!那个小贱蹄子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这么迷恋。”

      凤叒寒脸色一下子冷下了,蹲下身一字一句都是恨意,“你也配这么说?你干的腌臜事更下贱,有什么脸去瞧不上何洒?府内下人怎么说关我什么事?你做这件事入我家门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不会有人对你有好脸色。”

      说完便走了,一连数月都不愿再见到她。

      何洒在第三年迫于无奈嫁给了一个商户,那人娶她时很有诚意,花了不少钱,排场不小。

      凤叒寒闭门了一整天,晚上出来后和楚云闲聊才说这样也很好,场面壮观,想来这男子会对他很好的。那时他们还不知。

      云国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对于第三者,无论是男方的还是女方的,都有很严重的惩罚。

      于是何洒在某一天打开家门时看到自己丈夫被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拽住耳朵时一脸茫然。

      那商人是别的地方来到此处做生意的,看上何洒后豪掷千金只为搏美人一笑。家里管账的夫人一眼发现了不对,暗中调查才知道男人还有另一个家。

      一路杀过来,对着何洒就打。

      此事最终由官府定案,那人花了点钱让自己免除罪责,何洒一没钱二没权,只能听天由命被充当军妓。

      凤叒寒知道后赶紧拿出钱去衙门救人,将人暂时安置在别在院子里。又请了郎中来瞧,腹中胎儿被人硬生生打落,她眼神灰暗,一片死寂。凤叒寒看得心疼,将她紧紧抱住。

      她哭着拍打凤叒寒的肩膀,“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破坏她……她的家的,我不知道啊……”

      不知过了多久,他肩膀处没了动静,何洒现在正是身子骨弱的时候,补汤好几天都是不重样的。

      约莫一个礼拜后,何洒已经能下床走路了,她托人叫来凤叒寒,两人像很久之前一样说了很多知心话。

      凤叒寒心情总算好点了,他想,要不了多久,何洒就会好了。

      当天晚上,何洒穿了箱底里从前凤叒寒送的布料做的衣裳,跳河了。

      “有些人光是遇到就足够了,再强求点什么,倒不遂天意了。”凤叒寒神色暗淡道。

      凤榆晚小小年纪吃了一手瓜实在是没反应过来,连手里的糕点掉了都没注意,凤叒寒笑着拿起手帕擦去他嘴角的碎渣。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慢慢淡忘了是怎么来到这的,夜晚梦魇惊醒时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他听到梦中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喊他,“醒过来,醒来……”一连几天他都会听到这个。

      醒来……是什么意思,眼前一切似真非幻,他看着楚云随手搁着的佩剑发呆,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总觉得自己手上好像少了点什么。

      在幻境里度过了一年春夏秋冬,凤榆晚过了六岁生辰。

      这一年有什么大事呢?

      这一年他爹的处处都是大事!

      阴影实在太深,凤榆晚潜意识逃避这件灾难的发生,因此风暴前的安宁日子慢下许多。

      前一天晚上,凤柔清抱着他躺在床上,拍着他的背哄睡。

      “娘,我要是想一直一直和爹娘你们待在一块,就像现在这样,长大了变老了也不变。这样是不是特没出息?”

      凤柔清揉搓他的小脑袋,“月奴怎么会这么想呢?爹娘因为相爱才有你,又因为爱你才对你百般呵护,不论你以后要做什么,要成为什么样的人,爹娘爱你都是不变的。”

      “可是我这样逃避现实,只想苟且度日……”

      “月奴还是个孩子呢,不需要这么早面对现实这种残酷的东西。”

      “那我要是个大人呢?”

      凤柔清正色道:“你要是个大人还妄想逃避问题,那娘就得狠狠批评你了,爹娘现在也在学着教你一些好的品德,你长大了就得学着担当,逃避问题只会让问题越来越多、越来越棘手。”

      凤柔清捏了下他的鼻子,笑道:“勇敢地面对它打倒它才像一个小英雄!娘亲的大英雄。”

      再次经历了灭门,凤榆晚还是没能看到那些黑袍人的脸,他坐在马车上摸到了胸口的陆森其,从前都是没有的。

      当晚,周围静悄悄的,凤榆晚倒是一点不怕地从地上捡了个细树枝,默默练起剑式。

      陆森其坐在空地上道:“你干嘛啊?这又没人盯着你,你咋突然练起剑来了?好诡异。”

      小小的人儿不语,在第十三次挥舞着同样的剑法时,天空终于再次进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凤榆晚居然准确地抓住陆森其,再次睁开眼,他们已经回到那间房间了。

      柏渚瓯用锁链困住那两只妖兽呆坐着,看到凤榆晚出来看了一眼。

      那双笑嘻嘻的眼睛被难过裹挟着,凤榆晚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幻境结束,眼前的建筑散去如风烟,他们绑着叱咤两兽,再一睁眼已经回到了大宅院外,原先无门的宅子现在恢复得与别的宅子并无二致。

      朱漆的门扉立于白灰色石墙间,大门的匾额上赫然写着“封府”,两侧探出牛腿木雕,檀黑色的雄狮倒立弯着腰衔了两条翠绿彩条,前爪摆弄绣球。

      朱红色柱子和横梁的夹角处便是花牙子,蓝绿相交的镂空雕花增添了美感。

      陆森其看到上面的“封”字突然头疼欲裂,紧紧抱着头昏过去前,眼里只模糊地看到了凤榆晚和柏渚瓯两个人焦急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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