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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虚转危为安 顶楼惊相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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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空,开!”
俄顷急危间,密封袋被叶荼传进储物空间,他紧跟溜步一旋,蹬壁踏雪凌空一翻,身影掠于冰针之上。
咻!咻!咻!疾如星点的针凿进雪墙,叠头架尾,倏地砸接成突兀的冰柱,横面凸出,他安稳立于冰剑似的晶柱。
许孟宵奔来,着急道:“你有没有事?”
叶荼云淡风轻:“没事。”内心汹涌:“差点扎成臊子了,来碗面能拌着吃。”一面要下冰柱,不料脚一滑,身形一歪。
许孟宵恰好到边上,一惊,伸手要接,谁知叶荼的身手不是盖的,空中拧身体转运动,使出校林绝技——广播体.操!
叶荼转体瞬间,定稳身,然而为了平衡甩出去的一膀子,把许孟宵打得不省人事,昏倒于地。
“又晕?”叶荼端详雪上的人,自语:“许孟宵是易晕体质。”抬脚朝许孟宵命脉一踩,登时以痛攻痛,把人疼醒了。
许孟宵捂住裆,尽管意识混乱,本能开异能治疗,喃道:“疼。”仰头看叶荼,迷糊道:“你让我疼么?”
叶荼视线不自觉落在他脖子上,停了片刻,别过脸,道:“不是我,是掉下来的冰柱砸到你了。”说着把人拉起,转移话头:“刚才的冰针是从那边方向来的。去看看。”
许孟宵头晕,有些无力地歪着脖子,叶荼没法,只得半搂半走,抑制不住地手指总向他脖子轻轻戳。地面冰针的碎粒像镜子,映着他们万花筒般,令人晕眩的前行身影。
天空一角黑压压一片,在“乌云”下立有一行人,孔雀开屏的冰针由人向“云”,万箭齐发,簌!簌!簌!洞穿凶恶的鸟群。
叶许停在一大石后,观察。
失了准头的冰针“铿铿”刺进石头里,许孟宵搭在石上的手被震得满臂发麻,这一下却让他清醒不少。
叶荼瞅着垒成小山堆的死鸟,鸟旁边站几个男的,统一着装,其中一人比较特别,留头长发。
那人眉间有颗红色的痣,慈悲模样,戴有耳饰。银色耳饰从耳垂延展至耳廓,沿边点缀两颗小圆蓝钻,耳垂处镶嵌朱红的珍珠。
许孟宵轻语道:“他们应该也是异能者,发动冰针攻击是为了自保。”叶荼应道:“这么看确实是了,对我们没威胁。”
他们当即要悄悄离开,此刻后面响起温润的声音:“躲在石头后面,干什么呢?”
许孟宵尚未掉过身,就想说“我们没有恶意”,叶荼抢先道:“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们在有氧运动高难度动作的关键期,突然被你们发现了,导致我们现在尴尬得脚趾抠地。”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许孟宵一脸懵,不懂叶荼一连串说的是什么意思。有氧运动是指跑着过来的么?
石后道:“这么冷的天,你们野——总之很抱歉,我们硬生生打断了,你对象,没……?”
叶荼目光停在身前人的某处,想了想:“不晓得这群人是做什么的,最好不多管闲事,先打发走他们。”于是苦笑道:
“由于你们的硬生生,吓得他以后只能软生生了。”
后边人一阵“诶啊噢”唏嘘,讪讪走了。
许孟宵总算听懂了,耳尖一阵红,跟叶荼保证道:“我可以,硬生生。”叶荼没懂他怎么忽然这么认真,依旧含笑。
“我相信你。”
许孟宵垂首凝看地上的雪,轻轻用脚踩实。雪面发出的音,如同手指搓着同掌拇指指根的沙沙声,亦如车轮碾实厚雪的声响。
雪地车载着他们回到上午出发地,二人吃些东西就各自躺下,脑子仍是一刻不停运转。
叶荼盘算明天在越空号上问出阡队总部的具体位置,许孟宵想着和叶荼独处一室好紧张,明日也只有他们两个在舱室。
但他们想法同时落空了:
苍茫的海面,越空号竟给狂热鱼群粉身碎骨,单留下几块孤零零的弧形铁皮,给寒风吹得像在跳肚皮舞。
叶荼默了。说:“从海里游回去,不大可能——我们缺乏一些‘老娘与海’的冒险精神。”
许孟宵忖了忖道:“这些海洋生物感染毒株变得异常狂躁。如果叫机构再派船来接我们,恐怕那救援的船也难逃一劫。”
叶荼被他一提醒,问道:“我救你时,你在海里。你是怎么掉海里去的?鱼群把载你的船撞翻了?”
“不是。”许孟宵纳闷:“我当时在船舱发呆,可能是眼花,居然看到空中漂浮着血;在晕倒的前一刻,不知怎么回事,我就瞬移到了海里。”
叶荼说:“八成是有人要害你。”
许孟宵点头,道:“我很讨人厌,被害也正常。”
纵然叶荼对他扯断自己铜钱绳的事耿耿于怀,毕竟这人小学送了好多吃的,刚刚还帮自己多赚了那额外奖励的10万;看在零食和钱的面上,说两句安慰的话也没什么。便道:
“不讨人厌,你很好。”
“你认为我,很好?”许孟宵小声地、不确定地问,然声音里夹有一丝期待。
叶荼一语道破:“你想听我夸你。”许孟宵背手在身后绞着,不作声了。
叶荼与他相视,正色道:“是想,还是不想?”
许孟宵手脚跟刚长出来一样,无处安放,动个不停,好一会儿,憋出来个字:“想。”
“那你听好。”叶荼面着大海,两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喊道:“许孟宵,你是绝世超级特别顶呱呱的好人。”心想:“蠢货一个。”
他露笑回头,逆光,脸上有一层白茫的绒亮。
许孟宵怔了。
风吹着叶荼的头发,将他前额发梢吹向一侧,仿佛在黑漆的庙里,抚开香案前金色帷帐的一边,轻青的半透明的玉的神像,便将整座庙宇耀照。
许孟宵虔诚道:“我能,抱下你么?”
叶荼正迷惑,许孟宵已贴过来了。他才要推,一滴水落在脖子上打断动作,许孟宵,在哭。
叶荼心疑:“是被我说的话感动到了?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情绪波动真大。”正想着,此时“萨萨萨”传来一阵踩雪声。
许孟宵退出怀抱,抬手抹着眼泪,叶荼循声望去,发现是之前碰上的那群人。
那群人显然愣了下,才把他俩与石头后的两人对应上,不过他们没想到,这两人简直如狼似虎、不分场合!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两人又难舍难分地腻歪着抱在一起,一细看,其中一人还流泪红脸,这未免太生猛了!
叶荼瞧他们脸上古怪的表情,没有细品,转而想:“这些人大概有船能坐,试探问问能不能带我们回去。”言由心生:
“看你们的装扮,来南极不是单纯来旅游?”
那长发男子莞尔道:“看你们的着装,是镇萤机构的?”
一语才落,叶许对视,问他:“你是?”
“我是凌允笙,你们机构的赞助商。”
二人当场用手环扫描这人,手环霎时弹出身份信息,这人的确是赞助商。
只是,叶荼瞄着变成粉红色的虚拟屏幕,上面还在不断冒粉色的爱心和红唇。他蓦然联想到一句话,特别应景:“我是来当牛做马的,不是来做鸡做鸭的。”
许孟宵问道:“你们有船么?”
凌允笙说:“有,船速与你们机构的越空号不相上下。你们没船回去么?”两人点头。
“正好,我也要回去,顺便一同随行。”说着,远处几艘船解除隐形模式,朝这边开过来。
叶荼沉吟会儿,问道:“你们来南极做什么?”凌允笙闻言叹了口气,说:“实不相瞒,我是来这里找药的,可是,一无所获。”
许孟宵追问:“是找天然药物?从植物里提取?”凌允笙应是。许孟宵又道:“有带那植物的样本么?”
凌允笙一听,不免声音拔了些:“听你的意思,有办法帮我寻到药?”一面从背包里摸出装有植物叶片的袋子。
许孟宵道:“先试试。”说时取出一片叶,放在掌心,凝神静气似在感应。叶荼跟着看他的手。
只见叶片化成数不清的荧光绿点,绕环他的指尖,宛如灵活的小蛇飞游,霍地箭矢离弦风驰电掣,通到遥遥之远连接这边,形成一条指引的荧绿实线。
“顺着它,你们会找到想要的。”
见许孟宵板个脸,叶荼思着是没人夸他所以严肃?严肃过后怕是会哭,他不太想许孟宵哭。哭相看起来莫名烦人。
又去看那凌允笙,面上带笑,一阵风吹过,长发飘拂,俨然像在空中白描的一朵水仙花;细看下,好像眉眼间跟镜知茗有一两分像。
凌允笙如释重负道:“十二分感谢。我去找药,拨一艘船给你们,你们先回去。”来也匆匆,去也忙忙。
许孟宵感受到直直的目光,去看叶荼,结果直接落入他带亮的眸光中。
“你好厉害。”
“我,”许孟宵唇畔弯着,眼睛恢复神采,“谢……”叶荼把食指放自己嘴边,做出个“噤声”的动作。
“总是谢来谢去的。你和我之间不用说谢谢,知道么?”
许孟宵应好,静静注视面前的人。
叶荼的身影映在他眼睛上:站着的、在船舱坐着的、闭眼休息的、在港口招手和他说“再见”的。
黄昏落日下的港口似在燃烧,天边的海水,给金球太阳浸染成了油画的浓彩,水面荡着的船只影影绰绰,偶尔帆上掠过几只鸟。
叶荼道:“你到阡队总部后,给我报个平安,”随口说一向说惯的话,“路上注意安全。”许孟宵认真答应。
“你别担心,我把我的位置共享给你。”
叶荼心里啊了一声,说:“好,好的。”转念一想,又道:“我的就不共享给你了。”
许孟宵叮嘱:“注意安全。”
他们背对着朝相反的方向走,影子打在一侧的地上。这时一影子停住了,又动起来,掠过了帆船、鸟影、中间的落日。
“叶荼!”
叶荼掉过身,望着奔来的人,不知怎的想张开手接住他。许孟宵站在跟前,再次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叶荼说:“一定一定。”转过身接着走。他思绪有些乱,想着,自己怎么会想抱许孟宵?
许孟宵体格比自己还大,别说接住,就刚那一下,要是他没停住,准给自己撞到水里了。
想到体格,叶荼两食指贴在一起又往两边拉,比划到一个长度又停下。自言道:“我身高186,他比我高六厘米,要是他匀我三厘米,就一样高,多好。”
想着便不断缩短食指间的距离,像在削半截铅笔。
铅笔削完了,画不了辅助线,李星璇抓过一侧的圆珠笔,贴着尺子小心翼翼在一道数学题的图形上画虚线。
画完图,再写个“解”,他对着题目虔诚拜三拜,开始求解:“题目大姐,姐,你就让小弟我解开这道题吧,求你了姐。”正念叨,有人敲门。
他开门,见是叶荼。
李星璇欣喜道:“你眉毛长好了。”
叶荼说:“一个朋友帮的。毒株源我已经送到科研室了。你替我看这些天的网课,我请你吃饭。”
李星璇闻声瞥了眼手环时间,才发现自己做题竟然做到快六点,简直废食忘寝,沉迷学习。
当下说“没有”,叶荼就邀他去寝室吃晚饭。
餐桌上,李星璇边吃边赞叹“香麻了”。叶荼搭话道:“帮我长出眉毛的,是阡队的人。”
李星璇说:“那你有空可以找那人玩,阡队总部离我们总部很近,没几脚路。而且于淼诗跟我一样,不太管队员出入总部的去向,你直接刷你朋友的卡坐电梯就好。”一股脑把阡队信息全吐出来。
叶荼笑应道:“我一定,会去玩的。”一边望向阳台外边的夜色,树影枝枝桠桠映在窗户上。
住的楼层低,外头栽的一切东西的影子,都可能照进屋;若在顶楼,只有举头银月当空。月亮和顶楼中间,是叶荼。
他已埋伏了一会儿,静等地面的几个阡队成员刷专属卡进总部电梯,等他们进电梯,他就能趁机跟进去。
然后,汪黑会变汪墨,埋在土里,或变汪默,被叶荼捶成狗埋在土里。
“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儿?”
背后毫无征兆响起一声,叶荼忙戴口罩,回过身看。
不看还好,一看,正是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