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灵宴》偶言伏煊

6、笑面心似虎 南极踏征途

　　　 “不，主上。”

　　保镖道：“他周身的能量波动，是当代同维度的，不是古风人物。属下探测到的‘罢无’能量波动，源于他脖间的那枚铜钱。”

　　镜知茗手肘支在车窗上，抵着头，皱眉道：“这倒怪了，物体怎会有异能的能量波动？”烦躁捻手，“古书记载，那‘罢无’似乎能够化解世间万毒，难怪，他没被毒香迷晕。”

　　他理理袖口：“这人身上谜团重重，是个难控制的角，而他那双眼睛，又实在难得。怎样才能剜呢？”

　　保镖又道：“属下还探测到，那人有和阿芸主上同类的幻类异能。”镜知茗瞬间揪住保镖的领子，神情万分紧张：

　　“他当真有幻类异能？”

　　保镖双道：“属下绝无戏言。而且，属下探测到，那人体内，有尚在积攒能量，等待出世的穹灵。”

　　镜知茗愕然：“穹灵……”注视小指玉戒，“阿芸，他有穹灵，”表情扭曲地笑：“不光他的眼睛，他的灵魂我也要了。我剥掉他的灵魂，注入我为你准备的身体，你就醒过来，好不好？”

　　保镖叒想道，给后边弟兄一拉：“你别再多嘴了，仔细找打。”保镖一拐子肘掉弟兄的手，接道：

　　“主上，既然此人，有如阿芸主上同样的穹灵，您是否多加考虑，采取特殊秘法夺魂来替代一贯的采割？——晓之以情，无声无息，使其昏迷，夺魂完毕。”

　　镜知茗平静道：“你说什么？”

　　保镖叕道：“古籍上曾言，剥魂之术，唯有在对方完全信任取魂者时，取魂者方可取魂或换魂或送魂，阿芸主上既死，无魂可取或换，只可把方才那人的灵魂取出，送到阿芸主上的体内。”

　　镜知茗笑了笑，一字一顿道：“阿芸只是，睡，着，了。”

　　保镖瞳孔一缩。

　　镜知茗冷道：“管家，给我活活打断他的双腿。”

　　保镖赫然一跪：“主上，属下打娘胎出来就会跳街舞，舞蹈天赋举世无双啊主上！您不能废掉属下的腿啊主上！”

　　然而棍棒四起，哀嚎悲鸣，烂骨塌皮，鲜血满地，痛哭流涕。

　　镜知茗摩挲玉戒，自语喃喃：“阿芸，会醒的——但不要太晚，我怕我等不到。”随手扔张卡，滴溜溜落在痛晕的保镖脸上。“探测得不错。赏。”

　　卡面折射的光璨亮，像超市收银台的台面，在灯光下的反射；这收银台被大包小包的商品遮住，叶荼结账离开后，台面又映着光。

　　叶荼一路懊恼：“一买就发狠了，买那么多吃的。”转念安慰自己，“要是我出远门做任务，储物空间多放点食物也不是坏事，起码不怕饿肚子。”

　　他顺手掏包羊肉干吃：“学校放假，我正好这两天有空，可以去筗尧陌队的总部转转，顺道看看宿舍。现在回家，手头还剩几万，该编个什么理由塞给老许呢？”

　　叶荼有钱在手，路上遇条狗，他心情好得看狗都觉得眉清目秀，然一路人突然窜上前就要给他一大比兜。

　　“卧槽，”叶荼两三口嚼完羊肉干，“抢我吃的么，屌毛。”一脚踹翻凶恶路人，灵活一闪，前瞅后瞄，这才发现被包围了。

　　围他的人个个抓耳挠腮，神色焦躁异常，口里嚷嚷，像老奶奶说梦话又像念经，颈子额头青筋凸凸，仿佛下一秒就能爆炸喷血了。

　　叶荼自觉不对劲，这些人看着都有病。他狂奔躲闪攻击，开手环扫描：“您已触发D级任务：前往南极寻找毒株源头。”

　　他“啊”道：“能触发找毒株的任务，看来后边的人是被感染的患者。”自问：“毒株在南极，难道是冰层下苏醒的远古病毒？”

　　思及此，他顿住脚步，掏出麻绳，回身左穿右绕，身法灵活，如蝴蝶穿花飞燕掠波，手臂三套三环，系绳一结，活缚众人，掷于树下。

　　叶荼用手环打电话：“我这里遇到芾缂感染者，他们已经给我捆住了，定位我发你，你多摇点人来把他们扛走。”

　　李星璇惊呼：“这么牛，辛苦了。我这边看到你触发了D级任务，你去南极前，来我们队总部拿装备，位置我发你；还有，你做任务同时要协调好你家里。”

　　叶荼说：“我学校放假了，但没说放几天。我去南极一趟估计要好久，到时候收假了，我可能赶不回学校。”

　　李星璇道：“我昨天收到的通知是，教育部这次放的假，在一年内，不大可能收假了。”

　　叶荼诧异：“一年？怎么放这么久？”思忖，“搞得，像之前病毒爆发，居家学习一样。”

　　李星璇回：“这次的情况比之前还严峻，好复杂，电话里不好讲。我快赶过来了，当面能说一说。”

　　叶荼道：“不用。我打算先回趟家收拾行李，直接去总部寝室入住，也方便以后做任务，你反正总要回总部的，总部碰面再讲。”

　　那头说：“队员入住寝室需要队长带领登记。你到总部，先去装备库领取装备，我把感染的人送到阡队总部后，再回我们总部带你去登记。”

　　叶荼应好，挂了电话，把事情捋捋，有个主意：“正愁没理由给老许钱，理由自己找上门来了。”双手一握，“放假居家必有网课，我家又没有看网课的设备，这就能以去同学家借住学习、赚取补课费为由，每隔段时间把钱给他。”

　　计划成，思绪明，心情喜。

　　叶荼脚步轻快，待走远，后面传来一句喊骂：“狗杂种！绑了爷爷还想走？告诉你，我们弟兄马上赶来，弄死你！”

　　叶荼停住脚，放下书包，戴上手套，流星赶月间拧身冲步掠前，一记重拳，血溅鼻青。他抓住那人头发，迫视道：“什么？”

　　路人连连道歉：“对不……”

　　一个“起”还停在喉头，叶荼又一拳上脸：“还问我‘对不’？你个屌毛，晓得周围没监控么？骂我？”一顿无影拳出击。

　　噼啪砰隆！

　　那人被打得满头金星、魂飞魄散，边上壮汉见状也不躁了，立马求饶。他们以为眼前这人是宰鸡儆猴，于是秉着“打了他，可就不能再打我哟”的想法，涎脸涎皮讪笑。

　　然事与愿违。

　　叶荼笑道：“顺手的事。”

　　被哐哐撞大墙的人，难压恶气，等有人来顿时吐苦水，求松绑放他们去宰了那狗杂种，却不料又给揍了一顿。

　　李星璇抻抻胳膊：“生病了，也不能乱骂人啊，你大人没教你出门在外，要讲礼貌么？”他朝队员微偏下头，“上麻醉。”

　　李星璇解决完这边的杂事，回到陌队总部，在领取装备的库室碰到叶荼，见他手边是一行李箱，便主动拉箱子走，问：“装备领齐没？”

　　“齐了，还不会用。”

　　李星璇笑说：“待会儿教你。你先跟我去宿舍登记，机构前往南极的船明早开，你好好休息，为明天的任务养锐蓄精。”

　　叶荼问：“住宿费在哪儿交？”

　　“不交啊。我们队的队费虽然不充足，但包吃包住。宿舍楼下就是食堂，旁边还有网球场、羽毛球馆、乒乓球馆、游泳馆等等等，总部尽管建在地下，基建设施一样不少。”

　　叶荼闻言问：“陌队队费少，那阡队的也少么？”

　　李星璇摇头：“那没有。”

　　叶荼暗道：“这机构还搞对立？怎么同样一个组织下的两队，队费不一样？”

　　说着，他们出装备库。

　　总部穹顶的月阳灯此时散发强烈的光线，模拟午后的烈阳，绿化带的树木绿叶摇摆，随通风设施净化的流动空气曳动，周遭一切和地面几乎没有区别。

　　登记完，叶荼拿到门禁卡，上到二楼。李星璇感概：“好久没有新队员来我们队了。其他宿舍楼住满了，这一栋目前只有我和你住；我住最顶层，你有事就坐电梯来找我。”

　　叶荼进寝室，扫一眼屋内陈设，家具应有尽有，往里走几步，客厅、卧室、厨房、阳台、干湿分离的卫生间，他不禁心道：“真不错。干湿分离，深得我心。”

　　他视线落在桌面，顺嘴说：“我们队的防诈意识挺强的，一桌上六本防诈宣传手册。”一翻看，眼睛瞪大懵逼了。

　　每页不是防诈小知识，而是惨痛的被骗经历叙述，一翻，还每面不带重复的，仔细一瞅，还都特么是陌队成员。

　　叶荼：“……”心里吐槽：“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我们队队费不充足了，敢情都给骗子骗走了。”

　　二人把屋里打扫一番，叶荼就把装备掏出来摆桌面，问：“这件黑色连体泳衣，叫‘游恒温’的装备，需要我特别操作么？”

　　“穿上就完事了。”李星璇细致讲解：“这泳衣，能保持身体温度恒定，所以名‘恒温’；你看颈部这两侧，像鲨鱼腮裂的条纹，你入水后，这部分会自动罩住你的口鼻辅助呼吸，利于‘游’。”

　　叶荼一窍通来百窍通，类推：“那这双叫‘走游’的鞋，”看向黑白条纹的鞋，“可在雪地走，也能在海里游？”李星璇应是。

　　“在陆地上，它是普通鞋的形态，抓地力强；在水中，它会变成蹼的形态，便于水中游泳。”

　　叶荼心想：“我要是把这拿去卖了，能大赚一笔呢。”问知李星璇装备都要回收，他大失所望，把可望而不可卖的设备收进箱。

　　李星璇这时说：“叶荼，我见你头发又多又长，如果到时候有入水的情况，‘游恒温’后颈自动伸展的衣料，恐怕不能完全罩住你的头发。”

　　叶荼一想，见教导主任是无望了，为了方便，于是道：“我待会儿剃光。”

　　李星璇：“?”

　　他大惊失色：“你的头发要是晓得你这样对它，早知道烂颅里不长出来了。”用力搓把脸，连声道：“先别剪，先别剪，等我回来！”窜出去。

　　叶荼在这间隙，给老许打通电话：“到了同学家，安全安全，你也注意身体，和邻居打牌别熬夜，少吃冰棒。好了，我这边有事，挂了。”

　　他挂电话，又烧壶热水，李星璇终于火急火燎，揣拿各种理发工具，举着“吹拉烫剪”来了：“你再也不用自己理发了，因为你的‘李’来了！”

　　剪发中，叶荼忍不住说：“你好像，剪到了我的眉毛。”

　　李星璇沉溺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直到大功告成才微向前探头欲问“怎么了”，当他对上叶荼光秃秃的眉毛时，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骂我别带妈！”

　　“为什么骂你？你都帮我剪头发了。”叶荼起身解开围布，把碎头发聚在一起扔进篓里，背对人咬牙切齿道：“你手法挺厉害的，贴着眉毛剪，我眉毛连根斩断，一根不剩。一根，不剩呢。”

　　李星璇万分自责，嘴笨不知说什么补救，千言万语，对上叶荼的眼睛，不由自主说句：“你眼睛真好看。”

　　叶荼哦一声，岔开话头：“你最近有空么？我要去做任务，每天还有网课任务要完成。”

　　李星璇揽活道：“有空有空，网课交给我，我给你录屏。”说时掏出手机解锁。叶荼在手机上下载几个软件一一登陆账号，并告诉他密码。

　　叶荼去倒了两杯开水。“哗嘟”，热水冲着杯壁发出响声。他问：“李星璇，你说教育部要放那么长的假，是为什么？”

　　李星璇沉重道：“器官病变的学生过多，未知引起恐慌，社会上普遍认为，减少人群的接触，可能会减少病变的人数，因此各部门一致决定居家学习。”叹口气：“其实不只学生，器官病变，已经成为普遍现象了。

　　叶荼坐下，送杯水给对面，出声问：“器官极速病变，这么奇怪的现象，镇萤机构没有一点头绪么？”

　　李星璇唉道：“这种现象就像有的人是异能者一样，用科学解释不了。我们机构目前掌握的，仅仅只有地球‘灵气’外泄这一点。”吹了吹热水。

　　叶荼目光凝在杯中的水，脸被热气雾住了，说：“你给我发的资料里，有关于‘灵气’的内容；它对人体有负面影响，而且是近几十年才开始有的。最诡异的一点，是不清楚从哪个地方冒出的。”

　　李星璇语调略低：“这些年由于器官病变而死的人不少，却没有像近几天，”拧下眉头，“死得这么多。”

　　叶荼想起领到的丹菱，问：“系统说，丹菱是吸收‘灵气’的植物做的，吃它能提升异能者的异能——这‘灵气’对植物，貌似是有好处？”

　　“我也不懂。”李星璇随即一诧：“你说丹菱？你领到的奖励里，有丹菱么？系统一般只会发钱，极少极少舍得发丹菱的，看来它很喜欢你。”高兴地把水一饮而尽，结果烫得直抽气：“我的嗓子……”

　　他一愣，惊喜：“烟嗓音？”忍不住模仿：“星璇小傻，不要和别人这样讲话。”笑成花了：“哈哈哈，好好玩。”

　　叶荼不解：“系统为什么喜欢我？”李星璇道：“可能，是看你长得好看？”

　　叶荼不语，注视面前人烫红的脖子，又看回杯中冒热气的水，画面重叠：

　　海雾朦胧中，红日初升，一艘船驶出来。

　　叶荼乘坐的船，名“越空号”，船速是离弓箭矢速度，快得没边。船内配置缓冲舱，使人处在相对静止状态；同时，这艘船有隐形等功能，避免驶入他国领海时引起国际争端。

　　叶荼正看书，接到李星璇诉苦的视频：“叶荼，你自己看你们老师出的题阴不阴，数学题，怎么题上都是英文字母？”

　　叶荼：“?”将心比心善解人意道：“习惯就好。你不会做，就下载搜题软件，看视频解析也好。”

　　李星璇实话说：“我连讲解视频也听不懂。”他握紧铅笔，保证：“你放一万个心，我会用心把会做的都做了，不会的再搜。”

　　叶荼待要夸两句，就眼睁睁见他把一道正弦函数题中的“sinx/n”给活生生，约分成“six=6”。

　　叶荼两眼一黑，挂断视频，心中难受：“你在学术界对我的班主任毫无威胁，在教育界将使他身败名裂——我可能没两天，就得转到平行班了，不，是发配到初中重学。”

　　他长吁短嗟，重新打开心理书看，调节情绪，翻到“喜欢与爱”这章，联想到系统说的：“第一个喜欢的姓许。”

　　叶荼鬼使神差，笑出声：“我所认识的人中，就两个姓许。一个是老许，叫‘许冉’；另一个——”曲起腿，右手揉膝盖。“算了，应该见不到了。”

　　他继续看书，然而舱内警报陡然响起：“警报警报！有大批海洋生物突袭。请授权‘越空号’转向！”

　　叶荼方要开口授权，手环此刻突然亮起，响起机械音：“筗尧许孟宵发送支援邀请，是否接受？”

　　叶荼“眉梢”一扬。

　　“不会……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