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归航》三裂卯兔

12、chapter 12 有一回，我

　　山青晏解释：“以昭姐，陆哥，刚才在楼下正好遇到张哥，张哥说你们认识，我就叫张哥一起上来了，你们不介意吧？”

　　林以昭摇头。她虽然和张路说不上熟悉，但也不至于因为多了一个人就吃不下饭。陆听巡和他是朋友，更不会介意。

　　张路笑骂山青晏：“你小子，陆听巡在这儿，我的称呼就从路哥变成了张哥？”

　　山青晏挠挠头，有些尴尬：“这不是为了区分开吗……”

　　“看来，我还是比不上陆听巡那家伙啊。”张路摇头感慨，表情却丝毫没有这意思。

　　陆听巡带着林以昭在张路旁边坐下，林以昭另一旁是山青晏的座位。

　　“不是要月底才回来？”陆听巡问。

　　“嘶——”提到这事，张路就头大，抹了把脸，抱怨：“别提了，店有点急事要处理，明天又要回北城。我这连轴转，头发都掉光了。”

　　“张哥，还没谢谢你呢。”山青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回来时手里还抱着几瓶酒和果汁，看标签，每一瓶都价格不菲。

　　山青晏把酒放在桌子上：“张哥，特意从你店里买的，够义气吧？”

　　张路笑着拿起一瓶酒，熟练起开：“够，你可是我店里的大客户。”

　　林以昭没去过张路的店，不知道山青晏算不算得上是他店里的大客户。但从酒的价格看来，山青晏在哪里都是贵宾。

　　“陆哥，许哥，知道你们不能喝酒，特意拿了不含酒精的果汁。”山青晏把果汁推到二人面前，又问林以昭，“以昭姐，你要果汁还是酒？”

　　林以昭想了想：“酒，一点点就好。”

　　最近忙展览，毫无头绪，这几天她的睡眠质量一直不怎么好，喝点酒，或许有助于睡眠，也有助于激发灵感。

　　山青晏拿来酒杯，被陆听巡接过。他挑了一瓶度数低的酒，往酒杯里倒了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大概两瓶盖。

　　林以昭看着堪堪盖住杯底的酒液，忍不住开口：“这也太少了。”

　　“不少了。”陆听巡没有理会林以昭的抗议，低声道，“毕业那时候，你喝半杯就倒了。”

　　林以昭：“……”

　　高三毕业，两家父母因为邻居的关系，又因为他俩阴差阳错的故事，多多少少也有些联系，就一起吃了顿饭，顺便交流各自的生意。饭局上，林以昭和陆听巡都被送上一杯酒，作为对未来的祝福。

　　陆听巡酒量不错，被拉着喝了小半瓶还面色如常，林以昭喝了小半杯就开始犯糊涂，半杯过后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这几年在国外，她隔三差五就用酒精助眠，酒量倒是没那么差了，但远远不到酒量好的程度。

　　林以昭不认：“你记错了。”

　　陆听巡抬眸，挑眉，嘴唇一张就开始揭发她的黑历史：“当着长辈的面，你还要亲我，被夏阿姨拦下来了。”

　　陆听巡一点不给面子，继续道：“今晚没有夏阿姨拦着，少喝点，我怕你又抓着我的衣领强吻。”

　　林以昭：“……”

　　算了，她认输。林以昭端起几乎看不见酒液颜色的杯子，心思又落到了果汁上。林以昭拿来一瓶果汁，往酒杯里加。

　　“兑点果汁，不过分吧？”

　　陆听巡挑眉，表示随意。

　　加了半杯果汁之后，已经没有什么酒味儿了。林以昭喝了一口，又无奈放下。本以为可以借着酒精，为自己的打探遮掩一下，现在看来，不可能了。

　　其他几人聊得热火朝天，没注意这边的情况。突然，孟仰淮开口。

　　“以昭，你之前，是不是在伦敦上学？”

　　林以昭一愣，点头：“之前的确在RCA读研。”

　　孟仰淮了然一笑：“是这样，我表姐之前也在RCA念过一年，我去那边待过一段时间，觉得你有些眼熟。刚才一直在想，是不是之前见过。”

　　“原来如此。”林以昭问，“你表姐叫什么？说不定，我认识呢。”

　　“赵南晞。”

　　林以昭笑着回答：“还真认识。说起来，南晞还是我的学姐。”

　　但是她和赵南晞的联系算不上多。留学是个大圈子，大圈子里又有不少小圈子。一般来说，同为北城人，关系会更好一些，同为海市人，关系也会更近一些。

　　她和赵南晞只在几个专业相关的活动或课程上见过，聊过几句，而且，赵南晞身边总跟着一个看上去就是个花花公子的赛车手，她看着烦得很，和赵南晞的交道也算不上多。

　　“咳……”陆听巡清了清嗓子，给林以昭的酒杯里又倒了点果汁。林以昭看着酒杯，心想，这一杯下去再开车，交警都查不出来酒驾。

　　菜陆陆续续都上来了，山青晏站在一旁，手舞足蹈地介绍这里的特色，不忘说些话活跃气氛，张路格外配合，一个劲捧场。宋慕中和陆听巡没什么表情，许平似乎在真心夸赞，孟仰淮坐在一旁，试图越过山青晏的座位，和林以昭聊天。

　　“以昭，你本科也是伦敦读的？”

　　林以昭点头，疑惑问道：“仰淮哥怎么知道？”

　　孟仰淮指了指陆听巡：“他说的。”

　　陆听巡打断：“他比你大不了几个月，用不着叫哥。”

　　孟仰淮在自家亲戚朋友中当了二十多年弟弟妹妹，这还是头一回遇到叫自己“哥”的，极为受用。听到陆听巡打断，孟仰淮不满地反驳：“大一天也是哥。陆听巡，你也得叫我一声哥。”

　　“……做梦。”

　　孟仰淮笑：“以昭，陆听巡这小子，在学校的时候，还真没人能让他叫一声哥。”

　　“为什么？”林以昭趁机打听起来，“你们的学长也没有吗？”

　　孟仰淮摇头，夸张地撇撇嘴：“这小子太厉害了，简直是为了成为飞行员而生的，不管是理论还是体能，同级没人比得过他，学长也甘拜下风。要不是学校不让跳级，这家伙说不定会变成我们的学长。”

　　林以昭眼里带着探究，看向陆听巡。高中的时候，她就知道，陆听巡很厉害，厉害到有些夸张。比如，高一的时候，九科没有短板。比如，高二的时候，在班主任的哄骗下，运动会报了三个项目，每个项目都拿下第一。比如，高三的时候，一边准备航空大学的体检，一边准备文化课的学习，物理竞赛拿到第一名，裸分也足以上北城大学录取分数线最高的一批专业。

　　陆听巡注意到林以昭的目光，镇定自若地澄清：“没有这回事。”

　　“别谦虚了，陆哥。以昭啊，你是不知道，在我们学校，陆哥那可是风云人物，又帅又聪明。”宋慕中起哄，事情尽往夸张了说：“不止我们本校，就连附近的学校，也有慕名而来的。”

　　孟仰淮憋着笑补充：“男的女的都有。”

　　张路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靠在椅子上，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当笔转着玩。

　　张路：“他在北城大学的时候，可上过不下十次表白墙。什么工学院的，法学院的，都有，甚至有继续教育学院的长辈找他，指望把他介绍给自家孙女。”

　　陆听巡：“……别听他们瞎说。”

　　“这不是瞎说。”好不容易，不怎么爱说话的许平张了嘴，但开口就是坐实陆听巡的那些“事迹”。

　　许平言之凿凿：“陆哥真的很受欢迎，专业能力也很强。”

　　“真的吗？”林以昭趁机向他们打听，“那陆听巡，有没有对哪个动过心？”

　　误会了两人关系进展的山青晏默默缩在角落里，不出声默默看八卦，顺便给他同样八卦的姐姐山茗同步消息。

　　林以昭怕这里面唯一一个老实的许平不懂动心的定义，特意补充：“比如，和谁一起出去吃饭、看电影、旅游之类的？”

　　林以昭这话一问出口，桌上瞬间安静了两秒，连转烟的张路都顿住了动作，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陆听巡，毫不掩饰看热闹的眼神。

　　陆听巡指尖捏着玻璃杯，抬眼看向林以昭，眉峰微挑，语气听不出情绪：“就这么关心我？”

　　林以昭脸颊微热，强装镇定地摆手：“就是好奇嘛，毕竟这么受欢迎的人，总该有过例外吧？”

　　“例外？”张路先笑出了声，往椅背上一靠，“以昭，你是不知道，这小子比和尚还清心寡欲。大学的时候，隔壁学校有女生托我们递情书，他看都没看就给退回去了，说影响训练。”

　　张路终于把香烟放下，指尖敲了敲桌面：“有回艺术系的女生组织露营，特意绕路来找他，说缺个会看导航的，他直接说要去图书馆查飞行数据，转头就泡了一下午阅览室。”

　　宋慕中接话，比划着说：“吃饭看电影？他除了跟我们几个聚，剩下的时间不是在训练馆，就是在模拟机舱。好几回我们约着去爬山，他都推了，说要赶飞行计划报告。”

　　许平也点头，格外认真地补充：“我跟陆哥住一个宿舍四年，没见他跟哪个女生单独出去过。”

　　林以昭听得有些发怔。她印象里的陆听巡虽然厉害，却没想到会这么“不近人情”。她下意识看向陆听巡，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深邃，像是带着点探究，看得她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也不是完全没有。” 张路忽然话锋一转，故意卖关子，“有一回，我倒是看见他跟一个女生走在一起，还帮人拎了东西。”

　　这话一出，不仅林以昭坐直了身子，连宋慕中和张路都来了兴致：“真的假的？你怎么从没说过？”

　　陆听巡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低声道：“张路。”

　　“哎，别拦着啊。” 张路躲开他的目光，笑得狡黠，“那女生看背影挺文静的，跟陆听巡并肩走在学校的香樟道上，阳光打下来，还挺般配。我当时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结果后来才知道 ——”

　　“是指导员的妹妹，来学校拿资料，刚好碰到，顺便帮忙。当时她只有十一岁。”陆听巡直接打断他，语气平淡地澄清，没给张路继续发挥的机会。

　　桌上哄堂大笑，宋慕中拍着桌子：“我就说嘛，陆哥怎么可能开窍！”

　　林以昭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刚放下，就听见陆听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怎么，失望了？”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纵然相识多年，但依然乱了方寸：“没、没有啊，就是觉得……你还挺热爱学习的。”

　　陆听巡没再追问，只是嘴角的弧度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