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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待修改】破阵 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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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鹊的嘴张成了惊讶的O字型。还不知道百里绥安在不在这呢,被传和其他人的绯色谣言不太好吧!虽然他很帅,但还是得澄清一下:“安…”
“赤柊引,戕害同门,助纣为虐,窃取灵脉,残杀平民,按罪当诛。”安岁打断她的话,剑指黑袍人,“你已被逐出师门,无需逞口舌之快。”
“呀,被一声师兄恶心到啦?”柊引顶着一脑门罪,混不在意地递出一个笑,“你身边这小家伙送我呗?看你也挺防着她的,人我带走皆大欢喜——”
回应他的是两式凌厉剑法,侧身脱开还未完全站稳,对方已压至面前,短兵相接,两人几秒过了几招,掀起风场吹得人睁不开眼,动静退去周围人抬头一看,红发黑衣的男子以暗红匕首抵住剑锋,安岁神色凝重,越过他的肩往后面的废墟看去。
不知何时,常水无法扑灭的妖火已停,焦尸不见踪影,地上闪烁着暗红的裂痕,像血顺着裂开的大地一路流淌,随着每个人的脉搏跳动。自裂痕中卷起的红雾夹杂着血块冲天而上,盘旋在低空,凝成一片不透光的顶。
“是祭血阵!”有眼尖的认出血纹,惊呼一声,恐慌蔓延开来,原本围了一圈待命的弟子摆出起势,但还是有窃窃私语如潮水一般笼罩。
“昨日杀人布阵,使障眼法拦下出入百姓,今日放火引弟子出山,意在一网打尽。”安岁还是那淡淡的声线,灵力将声音推开,奇异地安抚了躁动,“起聚灵阵。”
柊引兴致缺缺地拿匕首甩开他:“师兄,与其抓我,不如想想自己的安危吧?”
安岁退后,掌心捏了符往看傻了的东鹊身上一推,自己落到阵眼,脚下灵气顺着脉络长开连接阵上的每个人,如放大器一般将刚成型的聚灵阵提了两级,六边形的阵法边界立起白色光墙,跌到一旁的东鹊揉了揉眼,什么都看不见了。
她再一抬头,一伙黑袍人已围上身前,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东鹊在兜里掏了掏,靠近最矮的一个说:“大哥,有话好说,您看……”
她语气讨巧,眼神一递,矮个子黑袍人会意,对暗号似的凑过来。
两颗脑袋逐渐靠近,只有几公分距离时,东鹊忽然扬手糊了对方一脸金花,侧身从包围圈里溜了出去。
身后很快掀起骂声,东鹊凭模糊的记忆绕着白色光墙转,看到熟悉的一排枯树。
破空声响起,东鹊心口一凉,趁脚下凹凸不平,就势佯装摔倒在地上滚了一圈,躲过刺向心口的钢刀。
刀刃锋利无比,在空中划过银白的一道弧,刃面一闪而过的景象中东鹊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青灼玉!
她快速爬起,往地上撒了把花,滑倒几个人,往镜面映射的方向去。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聚灵阵困住了柊引,流落在外的喽啰不少,万幸都是身强体壮的凡人,可借巧术脱身。东鹊又撒了个花环套住追杀者的脖子一扯,将人往墙上一撞,本就被烧得脆烂的墙轰然倒塌,在猛然空旷的视野中捕捉到门洞后熟悉的影子。
黑衣人呼吸不畅,使劲抓住东鹊的手往外掰,东鹊吃痛嗷了一声,一脚踹开人脑袋,又往他嘴里塞了把花堵住喊叫,冲出门洞拐进小巷。
光墙似一堵厚重的水泥,挡住或好奇探究或不坏好意的眼神,也把声音一并隔绝在内。东鹊追着碎片的影子,抹了把脸上不知汗渍还是血迹的液体,在碳爆声中喘息着越跑越偏。
说是偏,更像是人迹罕至,一直牛皮癣般黏在身后的黑衣人销声匿迹,好在东鹊腕上灵力限制放开后没再卡她,反而源源不断送来补给。
真是个好人啊!
东鹊在心里默默给安岁送了张好人卡。如果没有后备支撑,她捏五朵花就要脱力。
一路掠过许多烧成黑炭的房屋,有些墙已经塌了,露出床上勉强能看出形状的焦黑不明物。
青灼玉的残影终于从一片衣角变成了一片背影,越来越完整直到消失在一间破败的屋子前。
门已经被烧成碎木,斜倒在墙上,留下黑漆漆的一道木炭划痕,边上是碳笔画的涂鸦,不细看已和烧痕连为一体。
东鹊腿脚发颤走进屋内,凄厉的尖叫声划破耳膜,先前看过的一具具尸体突然长了眼睛,嘴巴被火舌封住,双手扯下脸皮,烧融的蜡一般在眼前瘫倒,呐喊。
再怎么提起精力都没用,东鹊膝盖一弯,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这边!”
瞬间喧嚣拥挤的喊声消失,东鹊跌跌撞撞往声音来源跑。视野四周一片漆黑,她只能冲着中央清晰的画面跑,看不到人却能听到声音:“踢开那只乌鸦!”
穿过烧裂的墙壁,熟悉的五步小屋中一只活物被长钉贯穿,躺在血泊里乌珠崩出,红的黑的紫的糊了满地。
东鹊喘了口气握住长钉,黑色生物尖叫挣扎,玄铁似的羽毛扑腾中剜得她血肉淋漓。
手臂腿脚都是伤,东鹊咽下口血,往下一蹬。脚感黏糊,她碾了碾,踢不开,又踩上去跳了两下。
痛到一定程度,痛觉神经罢工不干了,肾上腺素飙升,东鹊也不管脚下之物成了什么样,趁着还有力气找到能踩的就连出十几脚,突然一脚踩穿,温热的液体漫过脚腕。
嗡的一声,世界静寂。东鹊扶着铁钉晃神,突然从后往前打来一道强烈白光,她被巨大的气流冲到墙上,轰地全身巨震,分不清裂了几根骨头。
灵气筑成的白墙失重坍塌一般往天上散去,星星点点中,东鹊舔去嘴角鲜血,蓦地与停在遥远半空的白衣少年对上视线。
两个阵一起塌吗……?
全身无力,东鹊靠墙慢慢滑倒,侧过头,看到一堆碎片汇集而成的影子。
青灼玉张嘴冲她喊了什么,看口型应该是“快跑”。
还要跑吗。还没结束吗!东鹊有些绝望地回头,一支闪着紫光的短箭破空而来,在即将穿身而过时心口盾展开护住要害,巨大的冲击力把她和摇摇欲坠的墙抡到十米开外,在地上滚了两圈。
风刮过的声音本来还似铁蹄踏过鼓膜,很快声音远去,凝固的血浸湿衣服,体温在快速流失,伤口汩汩往外输血。
在一片遗世的寂静中,东鹊昏昏沉沉睡去。
——
昏天黑地不知多久,再找到身体时,东鹊睁开眼看到书桌前熟悉的背影,试探着打了个招呼:“嗨?”还活着。
少年握笔的手一顿,写下最后一横,起身到她面前:“还好吗?”
东鹊的魂还没回来,木木地没说话。还是熟悉的屋子,装修简单,想找些东西盯着出神都没地方。
安岁站在床头,很久没说话似乎在斟酌语言,还是东鹊先以沙哑的嗓音问:“小织村怎么样了?”
安岁答:“祭血阵以鲜血为引,意图炼化亡魂。聚灵阵借力打力,依祭血阵而起,擒贼先擒王。你破坏血阵阵眼,小织村亡魂得以入轮回,是好事一桩。”
东鹊咂摸了一下,道:“聚灵阵没过早散的话,柊引是直接在阵内被处决吗。”
安岁犹豫一下,道:“是。虽说世间不分纯粹好坏,但杀害无辜非善人所为,无论前情,皆有代价。”
东鹊点点头。她知道安岁是顾虑她纠结柊引所说背叛一事,顺着答:“我相信你。”毕竟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而且照这么说,是自己的行为扰乱了他们的计划。
东鹊道:“对不起。”
安岁一愣,面上带了疑惑:“为何道歉?”
东鹊不知道该怎么说,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比前两天瘦了一圈,皮肤白皙,没有伤痕。
居然能治到这种程度。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进视线,捧起她的手,安岁的声音在近处响起:“这件事原本与你无关。无论如何,你被牵扯进来,有我的责任。”
东鹊看着红绳被套上手腕,那双手一点点调整圈口,当她是颗肥皂泡似的紧些就会破。
安岁慢慢道:“柊引当初被逐出宗门有我推动,大抵怀恨在心,无法直接报复,就选周围人下手。我周围……你这样的人,是第一个。没有预判到这样情况,抱歉。”
东鹊扯了扯嘴角:“没有自保能力,很容易被针对的?”
安岁没答话,就是默认了。
东鹊心头堵了团棉花。对安岁而言,是他连累了自己,但对自己而言,是不合时宜的回家拜访连累了整个小织村。
柊引是怎么想的呢?东鹊脑袋里探出几个气泡,聚成一朵简约白云,柊引顶着恶魔角冒出头大喊:“哇咔咔,我要让你知道靠近天煞孤星的代价!你会跟他一起家破人亡的!”
哈哈你看这事闹的,小说看多了自动填充对话框了。
东鹊拍散想象抬起头,阳光穿过木窗打下一道棕黑投影,安岁微微侧头,双眼埋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在东舍的住处已安排好,你今晚便去吧。”
东鹊看到书架前静静飘着的青灼玉,盘腿打坐似乎注意力不在这边。青灼玉做事总有原因,东鹊知道他突然出现是在报平安。
东鹊压住繁杂思绪,对扫地出门做最后抵抗:“不中,我认床。”
“你不是要去找人么。总呆在这里,见不到别人的。”安岁起身,低头看她,嘴角微扬但转瞬即逝,逆光看不真切,“但就之前所见,你并不需要他。”
东鹊摸着手腕木牌,木质细腻,纹理柔和。想起毫无进展的攻略主线,她有些郁闷地道:“我不需要他不代表我不需要他。这个需要不是那个需要,虽然我不需要他但我还是需要他……攻略什么的呃……总之目前我需要找到他。”找到之后干嘛你别管。
东鹊抬手挥去乱缠毛线一般的思路:“你真的不认识他?”
安岁答:“不认识。”
话题就此作结,身边人转身离去,房门轻阖。
东鹊没想到滚蛋来得这么快,只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不知道在背什么,就觉得挺萧瑟的,挺应景的。
青灼玉一手撑头在空中打坐,闭目养神没有说话的意思。
东鹊凭印象捏起三指,阖眼调动周身灵气,再睁眼时一朵淡黄的小花自手心长出,晶莹剔透,轻轻摇晃。
手腕上取代禁锢的是泉眼般的木牌,上书单字“鹊”。她抬手将小花挥走,碳画里翘着小辫子的女孩拉着垂髻女子嘻嘻笑着,随花一同飞出窗棂,扬向天空。
小织村,愿你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