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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鸢鸟 这是什么, ...

  •   东鹊醒来的时候又在床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从床上醒来这么惊讶,但多少比在其他意外的地方醒来好。

      睁眼躺了一会后,东鹊翻身起床,在院落东南角的井里打了半桶水,洗脸漱口后在隔壁厨房陶罐里找到新鲜蔬菜,那铁钳拨开灶灰,发现里面已经留了火种。

      看看太阳,午时已过。东鹊续上火,找了认识的萝卜韭菜简单炒了一道。

      饭饱回屋,没有灵力,东鹊只能把《拟态》翻回定义,枯燥地背诵概念。

      来这第二天,她已经熟练掌握了古文翻译大法,但要背概念还是得按原文来,有时就是一字之差。

      她最爱读的还是产品应用小故事。

      “聚灵以为鸢,饰之以羽毛,腹中设置机关,成而飞之,可窥城三日不下。”

      东鹊捏着昨日造的小花瓣,将它贴在图中机械鸟——古文名灵鸢的眼上,兀自笑了笑。

      有时候梦想真的只是一句口号。

      日渐偏西,安岁回院时将东鹊叫了出去,捏燃一道长明符,空中暗金色的波纹缓慢推开,他淡淡道:“你的情况我已上报,墨符峰执事赤朔与你有言。”

      东鹊紧张地捏了下衣摆,率先响起的却是道轻快的声音:“东鹊姑娘,是吧?”

      波纹下一个橙色描边的人影显现,红绳松挽橘粉长发,金瞳煜煜:“好小的妹妹。”

      东鹊往后仰了一下。

      没人说凑太近还会有鱼眼透视啊!

      符火上的人影眨了眨眼,回头道:“我吓到她了?”

      安岁道:“不像。”

      东鹊抬了抬手,最后还是憋下去几句话,答:“赤执事好。”执事你镜头畸变了!

      赤朔道:“你的事小安昨天跟我讲了,虽然他没说,但确认情况的方法我大概能猜到一点。没吓着吧?我这师侄是出了名的认死理,说话一板一眼,跟他待一块儿是挺闷的。”

      东鹊道:“还好。”差点一头撞桌而已。

      赤朔忽然一抬手,像丢了个什么东西,东鹊下意识伸手去接,就见掌心“唰”地闪现一块白玉牌,中央入木三分地刻了朱红“赤”字。

      赤朔道:“他说他给你关那了,我怕让他带话他又乱改口令,就自己来啰。想去哪刷这枚玉牌就行,有事可以敲两下喊我。”

      一通叮嘱甚至贴心,东鹊愣了两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些窘迫地道:“谢谢。”

      四日来唯一一次不带试探的善意,哪怕是老妇最初的凝望,都带了些确认的意味。

      但是,为什么?

      赤朔像看透了她的疑惑,笑道:“把你留在宗门的目的说出去多少有些不好听,要再亏待了客人,让外人知道了可不好。”

      封口费。东鹊心渐渐冷下去,面上却没表现,只是淡淡道:“万剑宗知我是奇诡之物还能留我一命,不可谓不宽宏,一举一动尽显大家风范,草民哪有异议可言。”

      赤朔也不介意,眼眸微弯:“你的能力,我是佩服的,但小安下手常没轻重,若有事你找我比找他有用。小小年纪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再这么简单回去,我是惋惜呀。”

      她语气轻松,毫不避讳地点评下属,安岁依然是那副死人表情,半点波动没有。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但东鹊是听出来了,赤朔不信任安岁,她成了执事监控下属的关节。若真有什么事她越级汇报,得到的绝不会是赞赏和认可。

      赤朔寥寥几句就能把她架得左右为难,若真顺意,此后没有任何人能信任她的立场。

      东鹊递回玉牌:“住这挺好的,我也不是那么爱运动。”

      赤朔却没收,尾音带笑道:“你不想回去看你娘么?仙门记年可是很长的,人间呀,几年就有一次大动荡呢。”

      拿她命威胁不够,还得拿她的家人。

      虽然东鹊不觉得老妇是她娘,但握着玉牌的手还是逐渐收紧,最后咬牙切齿道:“谢过执事。”

      赤朔又随口问了些日常问题,吃得饱不饱、睡得好不好之类,东鹊一一作答,最后符火燃尽,人影消失,院内落针可闻。

      安岁低头捻去指尖符灰,转身要走,被东鹊喊住:“安少侠!请问你知道如何下山吗?”

      安岁道:“你要回小织村?”

      东鹊点点头。不用白不用!

      安岁伸手招来把剑,与昨日那把样式相同,但哑光一些,似乎蒙尘许久,东鹊左看右看也没找到诺大一把半人高的剑是从哪冒出来的,安岁道:“仓库里有。”

      适时的解释。

      长剑悬在空中,他曲指一敲剑柄,白色光流从他身上窜起,沿手汇入剑中。

      安岁道:“你站上去试试。”

      白光盈盈的剑轻晃着县在东鹊腰侧,这个高度要爬上去难免有些狼狈,东鹊把剑牵到后院景观石边,借石头高度探出一脚,踩上浮动的长剑,随后两脚站了上去。

      长剑两侧漫起的灵力自下而上包裹住她,和第一日接触苍柏古树时一样,不同的是这份灵力还带了些力道。

      剑宽不及半掌,东鹊站在其上却稳稳当当,稍有一晃也快速归位,像被打包进弹性十足的透明果冻。

      东鹊试着咬了一口,凉凉的,味道跟冰粉差不多。

      安岁道:“不能吃。”

      东鹊正嚼着,闻言喉咙一滑直接咽下去了。她噎了一下,问:“吃了会怎样?”

      安岁顿了顿,答:“少量无事。”

      多了会怎样?东鹊还要再问,安岁已转身离开,长剑带着她飞掠出去,话全被疾风拍进了嘴里。

      ***

      小织村眨眼就到,环身的灵力追着东鹊踏下剑,在她身后拉出细细光点。

      将剑留在门外树荫下,东鹊抬手叩门,很快屋内传来了拖沓脚步声,老妇拉开门,瞬间嘴唇哆嗦着说又红了眼眶:“小雀!可算回来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东鹊忙道:“回程迷路了,耽搁了一会。娘,仙门说我能参加他们的考核,若能通过,我就能成仙了!”

      她说得喜气洋洋,眉眼弯弯,老妇也跟着拭去眼泪,笑着将人领进家:“好,好!咱们小雀出息啦,以后可再不会受欺负了。”

      老妇端上一碗水和一碟炒货,听东鹊聊了些仙门奇事,忧心忡忡道:“这么多奇怪的东西,你在山上可还适应?”

      东鹊磕了颗蚕豆,道:“好着呢!里面的人当真是一个仙气飘飘,从前我还以为话本里的故事都是咱普通人编的呢,这么看还真有点依据。”

      老妇抚掌赞道:“好啊,好啊。小雀下次上山是什么时候?”

      老妇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冀,似乎想她多留一会,又想该快点回去练功,免得落后了才是,于是端出来一副愁眉苦脸又笑容舒展的样。

      东鹊心说这个还真没考虑,嘴上道:“今晚就得回去,仙门每日都有宵禁呢。”

      在山下太久,赤执事指不定会有意见,而且她确实需要加紧练习,否则不见得能通过入门考核,此外还有攻略男主这条线在吊着。

      东鹊看着手上包裹的白光,想起什么,道:“娘,我给你变个法术。”

      她闭眼合掌,内心默念,再睁开时掌心躺了一朵小花。

      她捧起老妇的手,将金色五瓣花轻轻放在老妇掌心。

      老妇双手因常年劳作磨出了厚厚的茧子,随着年龄递增皮肤不复光滑,还添了不少皱纹。

      东鹊道:“娘,你留着,以后想我就看看这个。”

      老妇将金花握在拳中,微微发颤,竟是无声地哭了。

      不知所措之际,东鹊突然听到咕咕鸟叫,那声音很奇怪,像闷在胸腔里来回拉扯的破风箱,粗重咕咕声中带着细而尖的气流声。

      老妇按着东鹊留在桌边休息,自个儿去厨房备饭。

      夜幕降临,屋内只有一盏豆大的烛灯,那鸟隐藏在黑暗中,捉不到踪影。

      东鹊端坐厅中,忐忑地仰头遥望,目光穿过卧室的门洞,突然与茅顶缺口外一只跳跃的黑鸟对上视线。

      那鸟微微歪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肚子里发出咕咕的响声。

      “腹中设计机关,成而飞之。”

      东鹊猛地站起,那鸟却一掀翅膀飞进夜色,不见踪影。

      鸢鸟!

      村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娘我出门吹吹风!”东鹊喊了一声,冲出屋外。

      夜晚的村落漆黑一片,古代农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有屋内点着晦暗不明的烛灯。

      往常东鹊夜晚出门都有月光照路,好巧不巧今晚突然起了大风,厚云遮月,将天封得严严实实。

      东鹊心跳加快,轻声喊:“青灼玉?”明明下山都是一起的,她跟老妇聊起来之后青灼玉才从她身边离开,这时突然找不到人了。

      摸索着提起下山时的剑,东鹊守在家门口,谨慎地审视眼前黑暗。

      咕咕叫声都是从屋顶传来,隔着遥远的距离竟又与普通鸟叫相似,要不是自家屋顶不挡声,让东鹊直接捕捉到那鸟的踪迹,否则再多听几遍也不会起疑心。

      空中一点气流加速,东鹊对着那处一剑刺去,白色剑光磅礴推出,径直将异物钉在树上,炸起层层余波,方圆十米瞬间亮如白昼,三秒后黑暗才重新掌控节奏。

      东鹊被黑暗缓缓盖住,看着手里长剑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还有自动锁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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