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电竞］》陈刺

38、诛灭 落就落了。

　　六分钟，0-3的敖隐心态有些炸裂，刚黑屏就发上了福袋，可惜被三票否决。

　　只有站在舟渡的对立面，才会更直观的感受到她的压迫，仿佛一举一动都被她看穿，处处受制却又无能为力。
　　舟渡不给一丝一毫机会的同时，还打碎了任何一颗想逆反的心。

　　游戏进行到八分钟。
　　红色方只剩一座边高的红色方，准备放手一博。

　　预言卡视野，一闪上去舔炸野射边三个，从侧后方绕出的初雪，犹豫了半秒，因为她的大招也能锁到女娲，可没她可能正面秒不掉人、而且大概率还会被舟渡反秀，她为了求稳，把大招交给了正面。

　　云晚也瞬接大闪，公孙离和玄策直接原地融化。

　　全技能都在的女娲，她也再赌初雪会不会锁她，这个距离她能秒跟伤害的，只要没人限制她输出，正面死了谁都无所谓。

　　矩阵合成需要时间，没能第一时间拆伙，不过Kiki开出了苍穹和大招，也没想活着出去，一闪进场，顶着防御塔，打残后面的敖隐和姬小满。

　　方块爆裂瞬间，有了魔抗的宫本和没有魔抗的太乙，同时蒸发，太乙给上复活，往塔下撤，她拉了眼视野在等敖隐落地。

　　——众生结缘，天佑人间。

　　伴随着女娲这句语音响起，舟渡早已就绪的诛灭，配合闪现完美调位，对面四下慌乱逃窜的残血无一幸免。

　　【Lengendary！（天下无双）】
　　【Penta Kill！（五杀）】

　　播报声从各个手机中，齐齐传出，打的在场所有人心脏猛震了一下，酥麻感从胸口扩散到四肢，到每个毛孔，此时此刻的客厅比峡谷还寂静。

　　16.0。
　　顶级中路。

　　看的魏思锦这个观众都没缓过来，最后那波帅的她天灵盖都飞了，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说：“舟姐，我觉得你元歌中单也挺好的，下次跟我撞车拿元歌好不好？”

　　言外之意是：求你了舟姐，别拿女娲捶我。

　　而帅炸天的‘创世神’本人却云淡风轻，撑太久了手麻，她有些不利索地摘下耳机，“就你那点分撞不到。”

　　“都看着我干嘛？”闻舟胡乱缠了两圈耳机，起身说，“你们排吧，我休息了。”

　　闻舟这几天确实累，尤其是精神上，说不出的疲倦，像压了块无形的巨石。

　　“那就散了，睡觉。”沈玉研掀了下眼皮。
　　“嗯，你们坐一天车今晚好好睡一觉。”闻舟跨过她，一边接话一边揉了下初雪的脑袋。

　　路祈打着哈欠附和道：“行，散场散场。”

　　半个小时不到。
　　整个套房就安静了下来。

　　闻舟洗漱完，想出来拿瓶水喝，却发现餐桌前坐着一个人，手机屏幕昏暗光线，勾勒出她的轮廓，无可挑剔的侧脸，但眉头紧锁。

　　闻舟步子很轻，走到柳山雪身侧，她双耳都戴着耳机，没发现她。

　　手机里是刚刚那把游戏，而视角却是自己玩的女娲。

　　闻舟瞥了眼屏幕后，视线又刚转回到柳山雪身上，正迎上她冷淡专注的眉眼。

　　看她摘下耳机，闻舟打开冰箱一边拿水，一边问：“排位也要复盘？”
　　她摇头，“没。”

　　“那看回放干什么？”闻舟拿了两瓶，扭开递给她一瓶。
　　柳山雪确实没在复盘，只是想回顾一下最后一波，把每个受害者视角都拉了遍后，不死心的想看一遍舟渡女娲的操作，结果被当事人抓了个正着。

　　“如果我最后一波锁了你，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柳山雪不答，而是反问她。
　　闻舟抿了口水，拉开椅子坐下，“还说没在复盘。”

　　柳山雪不是输不起，而是觉得憋屈，其实后面她的经济已经追上来了，觉得能打才会在局内打信号，让预言组织进攻。

　　前两波被舟渡先手消耗残，不得已止住，最后一波她们打出张飞大招，趁辅助补状态期间，全员藏视野，没给女娲消耗她们的机会，还是四打五，而且预言几乎开出了一波完美团。

　　可以说没那发诛灭，她们就已经打赢，等十分钟一拿龙，她们就能逆转经济差翻盘。

　　柳山雪眸光一沉，将回放视频暂停，她单手支颐，望向她：“只是觉得好像有机会赢。”
　　听不出什么情绪，再寻常不过的一把排位而已，输或赢也不重要。

　　闻舟觉得好笑，又喝了口水，沉默的回视着她，脑子忽然翻起前夜，谢秋岚同自己说话时，提过的某个柳姓高层。

　　会不会和柳山雪有关系呢？

　　莫名的联想，让闻舟收回眼，嘴角笑意忽然加深，一瞬间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柳山雪那时才多大啊？16岁吧刚上高中的年纪，能有什么关系。

　　柳山雪好奇：“你笑什么？”
　　闻舟垂眼，随口岔开话题，“想到你好像提起过，你有网恋对象？还喜欢绫波丽，怎么没谈了么？”

　　“怎么突然提这个？”柳山雪一怔，这算是问到她命门上了，她摸着鼻尖，思考片刻，试探性问她：“你没有吗？你做陪玩这么多年，我不信没有。”

　　“我做陪玩的事你都知道？”手机屏忽地熄了，房间彻底暗了下来，闻舟声音很轻，却很近，带着若有似乎的沐浴露香气。
　　柳山雪紧握着水瓶，把呼吸放轻，黑暗模糊了人与人之间的界限，此时其实坦白的上好机会。

　　过了许久，柳山雪才“嗯”了声，做好被盘问的准备：“其实来俱乐部之前，关于你的事我都了解过。”
　　柳山雪听到一声轻笑，她带着丝自嘲的语气反问，“所以是你让老板给我开的后门？”

　　开什么后门？
　　闻舟怎么会这么想？

　　应该......是她亲手关上了所有的门，非要逼她踏入TMW的门。
　　柳山雪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才会对闻舟有着近乎变态的欲望。

　　柳山雪灌了一大口冰水，压下心头莫名烦躁的情绪。

　　“不是。”她否定闻舟，生硬的把话题绕回去，“欸闻舟，你真没有过网恋对象吗？”
　　闻舟语调倦懒，开玩笑似的说：“没有，干陪玩这行，最忌讳就是爱上客人。”

　　柳山雪追问她：“那没有客人爱上你么？”
　　画面风格突然跑偏。
　　闻舟想了下，客人太多了，爱上她的更是数不胜数，做网恋对象算是最正常要求，有上来直接问她一晚多少钱的，也有提五花八门的傻逼要求的，好像还有富婆开七位数支票要包养她的。

　　这么一想，她错过了泼天富贵啊，走了太多人生弯路。
　　昏暗之中，她摇头笑笑：“我没在意。”

　　柳山雪有点心梗，想当初她把两百万支票都扔闻舟脸上了，让她全职陪自己玩游戏就成，她居然说自己没在意？？？

　　片刻，闻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说：“不过我以前云养了一个电子‘女儿’。”
　　柳山雪不解：“什么？”

　　闻舟摸了下烟盒，记忆翻飞回想起曾经，“第一次认识我‘女儿’是在一个vip陪玩群里，一初中小孩真王者小白，但看起来家境不错，群里都说她人傻钱多，争先恐后的想接她单，钻石星耀局十五二十就算天价了，他们收她二百五一局，这不纯诈骗么。”

　　人傻钱多的本人抿着唇，表情臭的没边，心里暗骂了那群傻逼一万遍，别人被骗一次就长记性了，她丫被纯纯诈骗了半个月，不仅把她当ATM机，还真把她当二百五啊。

　　她思绪跳跃抓住了重点，在闻舟眼里她只是电子‘女儿’？？？
　　柳山雪有些不自然问：“后来呢？”

　　“后来我把那群人狠狠收拾了一通，成功拿下了‘女儿’的抚养权呗。”那时闻舟没想那么多，只想整顿一下群里坑蒙拐骗的风气。

　　她有很多固定富婆客人们，根本不缺那五块，在陪玩群里起到一个活招牌的作用，她一争，别人自然没话讲，只敢在背地里编排诽谤她，说闻舟穷鬼投胎，什么都要抢。
　　柳山雪听到的，就是这些版本，她以为闻舟真是为了钱，才抢着做她固陪。

　　柳山雪偏过头，努力想看清她模样：“我.....那你女儿呢...为什么弃养了？”

　　黑暗中闻舟似乎叹了口气，她分明已经习惯了感情的飞速变质，情情爱爱似乎成了玩游戏的必需品，很多人都会在日渐陪伴中对她产生占有欲，她也练就了一身断舍离的好本事。

　　不过，闻舟曾经对她的电子‘女儿’天真地抱有丝期许，以为她会是例外。
　　于是再收到她的游戏恋人申请时，闻舟第一反应是难过，所以离开的格外果断干脆。

　　她们只是陌生网友关系，情爱来的却分外汹涌直白，像虚浮的海市蜃楼，生长或坍塌不过一时兴起。
　　而发展到最后，结局也就那样。

　　见证过经历过太多的闻舟，才会觉得爱情不过如此，甚至不如一把王者排位有意义。

　　闻舟淡淡道：“没那么多为什么，网友之间的联系本就全凭游戏，一旦跃离了这个疆界，这段关系自然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闻舟无论何时都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一旦远离她追求的主线，放弃永远是第一解决方案。

　　但对追求很久答案的柳山雪，这个答案太过随意，像某个秋夜，一阵秋风刮落了无数落叶，而它只是其中再普通不过的一片。
　　落就落了，无人在意它这一生，如何生长又如何腐烂。

　　柳山雪一时无法接受，大脑宕机似的空白。
　　从始至终，她们之间只是网友关系，所有多余感情，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臆想。

　　她眼泪断线似的滚落。
　　她遗憾的是，她们间缘分竟如白日落雨般浅薄。

　　“原来这么随便就可以放弃一段关系吗。”她笑笑，泪水浸湿嘴角。
　　一字一句，像小锤子，一下下敲进闻舟心口。

　　闻舟有些喘不过气：“你在怨我？”

　　闻舟忽地点了根烟，火苗在黑暗中，燃烧片刻。
　　她没看她，冷倦的眼皮耷拉着，眼瞳中火光闪烁，驱散无边际的黑。

　　“我没资格，只是想替她抱不平。”房间再度暗下去，柳山雪侧头擦干冰冷的泪。

　　鲜亮火点倏然变得猩红，将烟杆吞噬掉一大截。
　　闻舟点点烟头，烟灰落在手背，很烫但她没动。

　　闻舟知道她是一个人在家，没有什么朋友，更是对她有求必应，像重新养了一遍小小的自己。
　　要论她对她的好，一张A4纸都列不完。

　　可闻舟只是淡淡的说：“我没对不起她。”

　　是啊，柳峥究竟有什么不满意呢？
　　闻舟已经尽了一个陪玩所有责任，她只是拒绝了一段虚无的关系，她的关心、她的爱护、她的明媚......不是因为任何人，而是因为闻舟本身就很好，也因为她本身，柳山雪对一切产生了莫大的希望。

　　重燃的希望，再度破灭，结局就变得残忍无比。

　　例如刚才那把排位。例如曾经那段关系。
　　可无论是柳峥，还是柳山雪她一次没抓住，那么最后等待她的只有一发‘诛灭’，绞杀了可怜可悲的人心。

　　薄荷烟雾丝丝缕缕浸入神经，什么都再变凉。

　　闻舟却纠正她：“柳山雪，你有资格。”
　　柳山雪脑子一嗡，时间与心脏同时停摆片刻。

　　她嗓音沙哑，像是文艺电影中的念白，“你有资格知道我的曾经和过往，我也愿意和喜欢的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