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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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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别过来！”
“大师兄！您到底在哪啊呜呜呜！”
前方迷雾深处，一阵鬼哭狼嚎打破了万鬼窟的寂静。
慕云辞坐在轮椅上，被谢临渊推着极速前行，听着这耳熟的惨叫，眉头微挑。听这中气十足的哭腔，还有那毫无章法的灵力波动，如果不算这万鬼窟里的孤魂野鬼，前方那几位，应该就是各大宗门送进来历练（送菜）的倒霉蛋了。
“哼。”身后的谢临渊冷哼一声，显然也听出了是谁。
轮椅停下。只见前方一个岌岌可危的防御阵法里，缩着七八个身穿不同宗门服饰的年轻弟子。
最显眼的是个穿着凌霄剑宗白袍的少年，一边挥剑乱砍，一边抹眼泪：“完了完了，大师兄说这次试炼很安全的！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我那藏在床底下的三本话本还没看完呢……”
旁边一个小医修脸都吓白了，手里捏着银针瑟瑟发抖：“林啸！你别哭了！你哭得我阵法都要散了！”
就在数百只骷髅即将冲破结界的一刹那——
“铮——！”一道凛冽的剑气横扫而过。那种极致的寒意瞬间冻结了空气，数百只骷髅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就在顷刻间化为齑粉。
谢临渊收剑，面无表情地从迷雾中走出。
“出息。”他冷冷地看着那个哭鼻子的少年：“凌霄剑宗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师尊！！”林啸嗷的一嗓子扑过来，想抱大腿又不敢，只能在谢临渊三步外滑跪，一把鼻涕一把泪：“师尊您终于来了！弟子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身后，其他宗门的弟子也纷纷瘫软在地，庆幸劫后余生。
谢临渊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傻徒弟，冷声道：“起来。”林啸赶紧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擦干眼泪。一抬头，他的目光越过谢临渊，落在了后面的轮椅上。
“呃……”林啸愣住了。空气瞬间安静。
只见那轮椅上坐着一个极其漂亮的少年。虽然穿着一身破损的不祥红嫁衣，脸色也苍白得吓人，但那眉眼间的风情，哪怕是病着，也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最重要的是，这人坐在轮椅上，还被师尊推着？那个能止小儿夜啼、谁碰谁死的师尊，居然在给人推轮椅？！
“师尊……”林啸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这位是……？”
众弟子也都竖起了耳朵。难道是剑尊在万鬼窟里捡到的艳鬼？还是哪路落难的妖精？
慕云辞眼珠一转。这种时候，如果不立稳人设，很容易被当成累赘扔掉。他虚弱地靠在轮椅上，在那身红嫁衣的映衬下，整个人显得摇摇欲坠。他对着林啸露出一抹温柔而凄楚的笑容：
“我是……”慕云辞顿了顿，抬起头，那双眼怯生生地看向谢临渊，欲言又止。
谢临渊瞥了他一眼。看着这小骗子那副装出来的“小白兔”模样，谢临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想演？那就陪你演全套。
“他是慕云辞的未亡人。”谢临渊声音平淡，却像一颗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林啸和众弟子如遭雷击，下巴砸了一地。
“谁？！！”林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声音劈了叉：“云……云苍仙尊的……遗孀？！”
那个传说中高冷禁欲、一人独断万古的云苍仙尊，居然有道侣？！还是个男的？！
林啸震惊地看着慕云辞，又看了看谢临渊。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师尊和云苍仙尊不是死对头吗?! 据说两人当年经常比剑，谁也不服谁！可现在师尊居然亲自推着云苍仙尊的遗孀，这哪里是推轮椅，这是在替死去的故人照顾家眷啊！
林啸瞬间红了眼眶。师尊！您太伟大了！这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林啸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立马站直身体，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对着慕云辞行了个大礼：“原来是师……咳，原来是前辈！弟子林啸，刚才失礼了！”
“前辈竟然为了云苍仙尊，身披嫁衣入鬼窟，甚至不惜祭献双腿。此等深情，感天动地！”
慕云辞：“……”祭献双腿？倒也不必编得这么离谱。
但慕云辞面上却羞涩地低下头，用袖子挡住嘴角的抽搐：“哪里，小仙君言重了。叫我沈倦便好。”
林啸脸一红，挠了挠头，偷偷打量着慕云辞。奇怪。这位前辈虽然长得妖孽了点，但这眉眼……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尤其那双桃花眼，简直和画像上的云苍仙尊一模一样……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就在众人还在消化这个惊天大瓜的时候。
“轰隆——！”地面突然剧烈震动。无数粗壮的带刺藤蔓破土而出，带着浓烈的腐臭味，瞬间包围了众人！
“是千眼魔藤！”药王谷的苏清脸色煞白：“这东西本是万鬼窟的镇守灵植，吸食百年怨气，早已异化成妖了！”
林啸大喊一声，拔剑冲了上去：“师尊保护前辈！我们来！”
这群弟子虽然年轻，但也想要在谢临渊面前表现一番。然而，魔藤狡猾至极。数百条藤蔓从四面八方袭来，声东击西。
谢临渊并没有拔剑。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只是单手负后，冷眼看着这群手忙脚乱的弟子，声音冷硬如铁： “拔剑太慢，走位太乱。”
然而，魔藤狡猾至极。 “啊！”苏清一个不慎，脚踝被缠住，整个人被倒吊起来，毒刺逼近咽喉。
“苏清！”林啸想救，却被三条藤蔓死死缠住腰腹，勒得肋骨咔咔作响。
眼看试炼即将变成惨案。谢临渊眸光骤冷。他拇指微动，那一瞬，令人窒息的剑意已然锁定了魔藤的主根。只要他想，半息之内，这些藤蔓就会化为齑粉。
但这半息，有人比他更快。
轮椅上的慕云辞，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哪是考核？这简直是菜鸡互啄！ 当年他和谢临渊打架，那叫毁天灭地。现在这群小崽子，连根破藤都搞不定？太丢人了！
就在谢临渊的剑出鞘的前一刹那—— 慕云辞抓起一颗石子，手腕一抖！
“嗖！”石子精准地打在林啸的后腰眼上。
“林啸！下盘不稳！气走涌泉！”这一声厉喝，抢在谢临渊的剑光之前，炸响在众人耳边。语气严厉，干脆利落，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柔弱与怯懦。
“回身七寸！剑意凝冰！刺它根部！”
林啸被这一嗓子吼得身体一激灵，甚至没过脑子，身体本能地就照做了。那种语气，简直像极了以前被宗主拿着棍子训话时的感觉！
他气沉丹田，剑锋一转，寒冰剑气爆发！
“噗嗤！”一剑精准地刺入魔藤根部！
“吱——！”魔藤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瞬间枯萎，松开了苏清。
危机解除。众弟子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回头，看向轮椅上的那个红衣少年。刚才那个指挥太精准了。那种气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柔弱的“遗孀”。
最要命的是，一直没出手的谢临渊，缓缓回过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死死钉在慕云辞身上。眼神锋利如刀，仿佛要将他层层剥开。
慕云辞后背瞬间湿透。坏了，职业病害死人。他立刻捂着胸口，身子一软，瘫回轮椅里，开始剧烈咳嗽：“咳咳咳……哎呀……吓死我了……”
他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强行找补：“刚才……刚才情急！我想起以前尊上教训徒弟时的样子，就、就随口喊出来了……”
谢临渊没有说话。他一步步走到慕云辞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来极强的压迫感。他俯下身，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将慕云辞困在方寸之间。
“学得挺像。”谢临渊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慕云辞耳边：“连气走涌泉这种不外传的心法口诀，慕云辞都教给你了？”
慕云辞硬着头皮，开启胡扯模式，脸不红心不跳：“是……是啊……”他眨了眨眼，做出一副羞涩的回忆状： “尊上他说，我不爱听那些枯燥的心法。所以他都是抱着我，握着我的手，一边把玩，一边当成枕边情话讲给我解闷的。”
“他还说，若是哪天他不在了，让我遇到危险时，也好有个念想。”
谢临渊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慕云辞看不懂的暗潮。良久，他才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听起来竟然有些牙痒痒：“抱着讲？把玩着手讲？他倒是……真的变了许多。”
就在慕云辞再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阴风吹过。
“阿嚏——！”慕云辞突然打了个喷嚏。这万鬼窟阴气极重，他现在肉体凡胎，又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嫁衣，确实冻得够呛。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苍白的指尖冻得微微泛红。
林啸一拍脑门：“哎呀！前辈您冷吗？弟子这就给您找……”他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自家那个仿佛万年玄冰做的师尊，突然动了。
谢临渊面无表情的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件玄色大氅，兜头罩了下来，将轮椅上单薄的少年裹得严严实实。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系上系带，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还顺手替慕云辞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刚才指挥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谢临渊声音冷淡，却不容置疑：“穿着。若是冻死了，我没法向他交代。”
林啸：“！！！”
众弟子：“！！！”
这还是那个把“莫挨老子”写在脸上的凌霄剑尊吗？！系带子？！师尊竟然还会给人系带子？！
慕云辞缩在温暖的大氅里，他不仅没有受宠若惊，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把脸埋进了毛领子里，懒洋洋地抱怨了一句：“仙君，这领子有点扎人。”
谢临渊动作一顿，垂眸看着他。周围的弟子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师尊下一秒就把这不知好歹的人扔出去。
然而，谢临渊只是轻笑一声：“事真多。”嘴上骂着，手却很诚实地把领口的绒毛往外翻了翻，避开了他的下巴。
“拿着。”谢临渊又把刚才顺手斩断的一截魔藤核心——那是极珍贵的药材，随手塞进慕云辞怀里。
“既然这么懂，以后就在旁边看着。” 他直起身，重新握住轮椅把手，“下次再敢不顾安危乱指挥，我就把你扔出去喂藤。”
慕云辞缩在温暖的大氅里，听着头顶那毫无威慑力的威胁，舒服地眯起了眼。扔出去？呵。他怀里抱着价值连城的药材，身上披着大氅，抱着修真界最粗的大腿。
“知道了。”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着回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