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情梦》红烧肉咩

12、庆典仪式

　　侍从提着宫灯在前引路，引着众人往庆典中心而去。

　　苏清盏和田田寻了个位置坐下，身旁坐满了各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珠翠晃得二人眼花缭乱。

　　两人刚落座，就有侍女端来琳琅满目的点心——

　　裹着糖霜的珠果、剔透如水晶的珊瑚糕，田田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块，塞进口中。

　　苏清盏也拈了枚蜜饯，甜香漫过舌尖时。
　　“呵。”

　　一声轻嗤，带着几分凉薄的讥诮，突兀地划破了喧闹。

　　苏清盏指尖捏着的筷子微微一顿，身旁的田田正捧着一碟糕点吃得香甜，闻声猛地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

　　斜对面的桌案旁，几个衣着华贵的女子正簇着一位蛇族女子，眉眼间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目光不偏不倚，正落在她们二人身上。

　　“你看你看，她们那吃相，莫不是这辈子都没尝过这般精细的点心？”

　　蛇族女子掩着唇轻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遭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就是说啊，这般模样，也敢来凑选妃的热闹？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旁边一个女子跟着附和，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最惹眼的是那龙族女子，一身长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她端坐着，手中茶盏轻晃，目光扫过苏清盏和田田时。

　　眼底的不屑浓得化不开，像是在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田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啪”地放下手中的碟子起身：

　　“选妃规则上写得明明白白，有意者皆可参加！我吃过又如何，没吃过又如何？倒是你们，一个个尖酸刻薄，长了副好皮囊，里头却空得很，丑人多作怪！”

　　这话一出，那几个女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龙族女子缓缓站起身，语气却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故作大度：

　　“妹妹何必如此动怒？我们不过是闲聊几句，又未曾指名道姓，怎就成了耻笑妹妹你了？”
　　“就是就是！”

　　其他女子立刻附和起来：

　　“我们又没说你，你这般咄咄逼人，莫不是心里有鬼？”

　　“自己上不得台面，还不许旁人说几句了？”

　　田田气得胸口起伏，正要撸起袖子怼回去，手腕却被一只手轻轻拉住。

　　苏清盏放下吃食，缓缓起身，目光淡淡扫过那几个女子，字字清晰：

　　“选妃选的是什么？是礼，是貌，是品。礼者，待人以敬，不嘲不讽；品者，守己以德，不卑不亢。可有的人，连最基本的‘礼’字都抛在脑后，只知道躲在人后嚼舌根，这般行径，当真让人齿冷。”

　　那蛇族女子正要开口回怼，迎上苏清盏的目光，却猛地噤了声。

　　那双眸子清亮得很，却又带着几分冷意，让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苏清盏微微勾唇，又添了一句：

　　“再者说，殿下们就在附近，若是瞧见诸位这般模样，怕是要失望得很吧？”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那几个女子的头上。

　　她们脸上的怒气僵住，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慌乱，纷纷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宴席周围。

　　是啊，殿下们还在呢。

　　若是被殿下瞧见她们这般毫无仪态的样子，别说入选了，怕是连颜面都要丢尽了。

　　几个女子相视一眼，最终只能悻悻地闭上嘴，狠狠瞪了苏清盏和田田一眼，愤愤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田田得意地哼了一声，拽了拽苏清盏的袖子：

　　“还是你厉害！”

　　苏清盏淡淡一笑，拉着她重新坐下：

　　“其实，我也有些害怕呢！不过，为了你，拼了。”

　　忽然，殿内的喧闹戛然而止，周遭的女子们纷纷敛了笑闹，端正了坐姿。

　　田田含着半块糕点，茫然地看向苏清盏，苏清盏也放下手中的蜜饯，顺着众人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殿门处，龙王纪韩博身着绣满银龙的白锦长袍，缓步走入。

　　他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神族与生俱来的威严，他径直坐上最高处的宝座。

　　诸位族长纷纷起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紧接着，三道身影紧随纪韩博之后踏入殿中，正是龙族三位殿下。

　　大殿下纪禁封，走在最前，身形魁梧雄壮，墨色龙纹战袍衬得他肩宽腰窄，眉眼间带着凛然锐气。

　　二殿下纪思则一身月白长衫，眉目温润，步履轻缓，周身萦绕着书卷气，文质彬彬。

　　三殿下纪陌落在最后，衣袍曳地，发丝用银冠束起，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眸光冷淡，温柔的眉眼间又藏着几分疏离。

　　田田本正低头把玩着带的花，闻声抬头的刹那，目光恰好撞进二殿下纪思含笑的眼眸里。

　　那一眼，似有风拂过春水，漾得她心头猛地一颤，手中的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慌忙俯身去捡，脸颊却烧得滚烫。

　　再抬眼时视线竟再也挪不开，直直地凝望着那抹月白身影，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原来一见钟情，竟是这般猝不及防的心悸。

　　三位殿下各有千秋，龙生九子，现在却只有三位。

　　庆典正式开始。

　　侍女们列队而入，手中的托盘里盛着精致绝伦的佳肴，看得人目不暇接。

　　紧接着，殿中央的冰台上，鲛女们踏着水波而来，银铃般的歌声响起时，鲛女们翩翩起舞。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清越的唱喏，硬生生压过了殿内的声音：

　　“九尾神狐族——到！”

　　这五个字像一块冰投入滚沸的水，满殿的喧嚣瞬间凝住。

　　献舞的鲛女脚步一顿。各族宾客猛地转头，连交头接耳都忘了，目光里混着好奇、忌惮与探究，齐刷刷盯向殿门方向。

　　龙族长老们原本捻着胡须的手骤然收紧，脸上的笑意淡得无影无踪，眼底掠过几分沉凝。
　　几位龙族殿下也抬眼望过去。龙王纪韩博端坐于最高的冰玉宝座。

　　他眸光沉沉地扫向殿门，缓缓抬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开殿门，迎贵客。”

　　沉重的殿门缓缓向两侧推开，一股风卷着狐族特有的气息漫入殿中，与龙宫内的气息撞在一起，激得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

　　光影交错间，并非一人独行。

　　为首者是身着冰蓝锦袍的一位男子，他带着面罩，衣袍银线绣的九尾狐纹，没人能看清楚他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数十位狐族子弟，男子皆着月白或墨色长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傲。

　　女子则衣袂飘飘，眉眼含黛，举手投足间皆是九尾神族的矜贵气韵。

　　九尾狐族久不涉足各族盛会，此番骤然前来，满殿皆惊。

　　不少族长老者纷纷起身离座，态度恭敬——

　　尤其是花族一脉，竟直接对着狐族众人躬身行起大礼，苏宁的父亲亦在其中，脊背弯得笔直，神色郑重。

　　田田看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攥紧苏清盏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惊艳：

　　“天呐……他们也太好看了吧！”

　　的确，九尾狐族之人个个容貌卓绝，气度清隽冷冽，与龙族的华贵威仪截然不同。

　　却又同样带着神族凌驾众生的矜贵，一冷一盛，竟在这冰玉大殿中同时出现。

　　庆典的丝竹声重新漫起，鲛女的舞步旋得越发轻盈。

　　九尾狐族众人在侍从的引带下，径直入座在花族等席位的正前方，冰蓝与月白的衣袂错落，与龙族的金白席位遥遥相对，气场凛冽又矜贵。

　　龙王纪韩博端坐于宝座之上，抬手示意侍女斟酒，唇边噙着客套的笑意，朗声道：

　　“九尾狐族久不至深海，今日诸位肯赏光，龙宫蓬荜生辉。”

　　狐族为首的长老亦起身回礼，话语间满是礼节性的周旋：

　　“龙王客气，我族亦久仰龙宫盛景，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一问一答，言辞间皆是体面，可那眼神交汇的瞬间，却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分明是各怀心思的假意寒暄。

　　田田看得有趣，凑到苏清盏耳边，压低声音嘟囔：

　　“你瞧他们，面上笑得和善，怕不是心里都在较劲呢……”

　　话刚出口，就被苏清盏伸手捂住了嘴巴。苏清盏指尖用力，眼神里带着几分急色，凑在她耳边飞快道：

　　“别乱说！他们最是耳聪目明，小心被听了去！”

　　田田吓得一激灵，连忙点头，扒开苏清盏的手时，还不忘心虚地朝狐族的席位瞥了一眼。

　　可偏偏，这话还是落进了旁人耳里。

　　斜前方的狐族席位上，一个看起来不
　　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支着腮，闻言转过头来。

　　他穿着一身浅白的锦袍，发间簪着枚玉簪，眉眼弯弯的，竟没半分恼意，反而朝着两人露出了个爽朗的笑。

　　苏清盏和田田顿时僵住，慌忙对着少年拱手行礼，动作仓促又拘谨，活脱脱两只被抓包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