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也是》暖棠春野

8、 见家长 复合第

　　复合第三周，林鹿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是林鹿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听起来年纪不小了。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陆延的妈妈。”
　　林鹿愣住了。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阿、阿姨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别紧张，我就是想问问，这周六有空吗？来家里吃个饭吧。”
　　林鹿的大脑一片空白。
　　吃饭？
　　去陆延家里吃饭？
　　见他妈妈？
　　“林鹿？”
　　“在、在的阿姨！”她连忙说，“我有空的！”
　　“那就好。周六中午，我让陆延去接你。”
　　“好、好的阿姨！”
　　电话挂断了。
　　林鹿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萌从旁边经过，看到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林鹿？你怎么了？中邪了？”
　　林鹿转过头，看着她，表情呆滞。
　　“陆延妈妈给我打电话了。”
　　周萌愣了一下。
　　“然后呢？”
　　“让我周六去吃饭。”
　　周萌的眼睛瞪圆了。
　　“见家长？！”
　　“嗯。”
　　周萌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林鹿你完了！你要见家长了！”
　　林鹿：“……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同情心？”周萌笑得直不起腰，“我只有幸灾乐祸的心！哈哈哈哈哈哈！”
　　林鹿不想理她。
　　她低头看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陆延发消息。
　　还没等她决定，他的消息先来了。
　　“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她回复：“你怎么知道？”
　　“她刚才跟我说了。”
　　“说什么？”
　　“说你答应周六来吃饭。”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得很快。
　　“陆延。”
　　“嗯？”
　　“你妈妈……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他沉默了几秒。
　　“我给的。”
　　她愣住了。
　　“你给的？”
　　“嗯。”
　　“什么时候？”
　　“昨天。”
　　“为什么？”
　　他又沉默了几秒。
　　“她想见你。”
　　她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让她见他妈妈。
　　——他觉得是时候了。
　　——他们在往前走。
　　“陆延。”
　　“嗯？”
　　“你紧张吗？”
　　他回复得很快。
　　“不紧张。”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是你。”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是她，所以不紧张？
　　——还是因为是她，所以不管发生什么都无所谓？
　　“那我紧张怎么办？”
　　他想了想。
　　“那我也紧张。”
　　她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说不紧张吗？”
　　“陪你紧张。”
　　她看着屏幕，眼眶有点酸。
　　这个人。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
　　周六很快就到了。
　　林鹿站在镜子前，已经换了五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了，像去面试。
　　第二套，太随意了，像去逛街。
　　第三套，太花哨了，像去参加婚礼。
　　第四套，太素了，像去上坟。
　　第五套……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不满意。
　　周萌在旁边看得直打哈欠。
　　“林鹿，你已经换了两个小时了。”
　　“我知道。”
　　“你再换下去，就不用去了。”
　　“我知道。”
　　“那你到底想穿什么？”
　　林鹿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周萌叹了口气。
　　“你就穿第一套吧，那套最好看。”
　　林鹿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这套，犹豫了一下。
　　“真的？”
　　“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那我走了。”
　　“去吧去吧。”周萌摆摆手，“记得给我直播。”
　　林鹿瞪她一眼，出了门。
　　楼下，陆延已经等着了。
　　今天他也穿得很正式，白衬衫，深灰色外套，看起来干净又精神。
　　看到她下来，他的眼睛亮了。
　　“好看。”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你。”他说，“好看。”
　　她的脸红了。
　　“走吧。”她低下头。
　　他笑了，伸出手。
　　她把手指放进他手心。
　　他的手很暖。
　　---
　　陆延家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不算远，坐公交二十分钟就到了。
　　一路上，林鹿都很紧张。
　　手心出汗，心跳加速，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待会儿要说什么。
　　“陆延。”
　　“嗯？”
　　“你妈妈喜欢什么？”
　　他想了想。
　　“我。”
　　她瞪他。
　　“我是说，喜欢吃什么？喜欢聊什么？有什么忌讳？”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别紧张。”
　　“我没紧张。”
　　“你手心都是汗。”
　　她低头一看，果然。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把他的手指都浸湿了。
　　她连忙想抽回来，但他握紧了。
　　“没事。”他说，“我也有汗。”
　　她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淡定，但耳朵尖是红的。
　　她忍不住笑了。
　　“陆延，你的耳朵红了。”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没有。”
　　“有。”
　　“没有。”
　　“红了。”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现在呢？”
　　她的脸红了。
　　“你、你干什么？”
　　“让你也红。”他说，“这样我们就一样了。”
　　她瞪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
　　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但也这么好。
　　---
　　陆延家在三楼，是个不大的两居室。
　　敲门的时候，林鹿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眉眼温柔，和陆延长得很像。
　　“林鹿吧？快进来快进来！”
　　林鹿连忙打招呼：“阿姨好！”
　　“好好好，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她拉着林鹿的手进了门，一边走一边说：“陆延这孩子，也不早点带你来，害我等到现在。”
　　林鹿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陆延一眼。
　　他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电视里放着电视剧。
　　“坐，随便坐。”陆延妈妈说，“我去做饭，你们聊。”
　　“阿姨，我帮您吧。”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她笑着看了林鹿一眼，“第一次来，哪能让你干活。”
　　林鹿只好坐下。
　　陆延坐在她旁边。
　　客厅里一时有点安静。
　　陆延妈妈在厨房里忙活，能听到切菜的声音和油锅的声音。
　　林鹿小声问陆延：“我该干什么？”
　　他看着她。
　　“坐着。”
　　“就这样坐着？”
　　“嗯。”
　　“不用帮忙？”
　　“不用。”
　　“不用说话？”
　　“想说就说。”
　　她瞪他。
　　他笑了。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
　　“别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
　　“我没紧张。”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
　　午饭很丰盛。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碗汤。
　　林鹿看着满桌的菜，有点愣。
　　“阿姨，这太多了……”
　　“不多不多，”陆延妈妈笑着说，“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做了点。陆延说你喜欢红烧肉和糖醋排骨，我就特意做了。”
　　林鹿看了陆延一眼。
　　他跟她说过了？
　　什么都说了？
　　“吃吧吃吧，别客气。”陆延妈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鹿低头吃了一口。
　　很好吃。
　　比食堂的好吃多了。
　　“好吃吗？”
　　“嗯！特别好吃！”
　　陆延妈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那就好，多吃点。”
　　她又夹了排骨、鱼、青菜，把林鹿的碗堆得满满的。
　　林鹿有点手足无措，只能埋头吃。
　　陆延在旁边看着，嘴角一直带着笑。
　　吃到一半，陆延妈妈开口了。
　　“林鹿啊，你和陆延是怎么认识的？”
　　林鹿抬起头。
　　“高中的时候，我们是同学。”
　　“同学啊。”陆延妈妈点点头，“那在一起多久了？”
　　林鹿愣了一下。
　　在一起多久？
　　算高中的时候，还是算现在？
　　“妈，”陆延开口了，“别问这么多。”
　　“我问几句怎么了？”陆延妈妈瞪他一眼，“我好不容易见着人，还不能问问了？”
　　陆延没说话。
　　林鹿连忙说：“阿姨，没关系的。高中的时候我们在一起一年多，后来……后来分开了三年。现在复合快一个月了。”
　　陆延妈妈听着，表情有点复杂。
　　“三年？”她看着陆延，“你怎么没跟我说？”
　　陆延低着头吃饭，不说话。
　　林鹿看着他，又看看他妈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孩子，”陆延妈妈叹了口气，“什么都不说。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喜欢你，天天回家念叨你。后来突然不念叨了，我还以为他放下了。结果一问，说是分手了。”
　　林鹿愣住了。
　　他天天回家念叨她？
　　“他念叨什么？”她问。
　　陆延妈妈笑了。
　　“什么都念叨。说你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说你今天吃了什么菜，说你今天笑了几次。有一回还念叨你哭了，他急得不行，又不知道怎么哄，回来问我该怎么办。”
　　林鹿转过头看陆延。
　　他的耳朵红透了。
　　低着头，假装在吃饭，但筷子根本没动。
　　“陆延。”她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她。
　　“怎么了？”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他回家念叨她。
　　——什么都念叨。
　　——她哭了，他急得不行，回去问他妈妈怎么办。
　　——这些她都不知道。
　　“没什么。”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
　　吃完饭，林鹿帮陆延妈妈收拾碗筷。
　　这次她没有拒绝。
　　陆延妈妈也没拦着，两个人一起在厨房里忙活。
　　“林鹿啊，”陆延妈妈一边洗碗一边说，“陆延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跟人说。”
　　林鹿听着。
　　“高中的时候，他天天回家说你。我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不承认。后来你们在一起了，他高兴得不行，天天傻笑。”
　　林鹿忍不住笑了。
　　她想象不出来陆延傻笑的样子。
　　“再后来你们分手了，他那段时间整个人都蔫了。”陆延妈妈叹了口气，“也不念叨了，也不傻笑了，每天就闷在屋里。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林鹿低着头，没说话。
　　“这三年，他一直没谈恋爱。我问过他，他说没遇到合适的。”陆延妈妈转过头看她，“现在我才知道，不是没遇到合适的，是心里一直有个人。”
　　林鹿的眼眶酸了。
　　“阿姨……”
　　“我不是怪你。”陆延妈妈笑着说，“分手肯定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全怪你。我就是想说，这孩子是真的喜欢你，三年了都没变过。”
　　林鹿点点头。
　　“我知道。”
　　“那就好。”陆延妈妈拍拍她的手，“以后好好处，有什么事多沟通。他话少，你多担待点。”
　　“嗯。”
　　她们洗完碗，回到客厅。
　　陆延坐在沙发上，看到她们出来，站了起来。
　　“聊完了？”
　　“聊完了。”陆延妈妈说，“你们出去逛逛吧，难得周末。”
　　陆延看着林鹿。
　　“想去哪儿？”
　　林鹿想了想。
　　“随便。”
　　他笑了。
　　“那就随便走走。”
　　---
　　他们下楼，在小区的花园里慢慢走。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有老人在树下下棋，有小孩在草地上跑，有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陆延。”
　　“嗯？”
　　“你妈妈挺喜欢我的。”
　　他点点头。
　　“嗯。”
　　“你怎么知道？”
　　他看了她一眼。
　　“她做了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她平时不做这么麻烦的菜。”他说，“只有招待客人才做。”
　　她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他妈妈专门为她做了这些菜？
　　——因为她喜欢？
　　“陆延。”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来。”她说，“谢谢你妈妈这么好。”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鹿。”
　　“嗯？”
　　“该谢的是我。”
　　“为什么？”
　　“因为你来了。”
　　她愣住了。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砰。砰。砰。
　　很快。
　　“陆延。”
　　“嗯？”
　　“你高中的时候，真的天天回家念叨我？”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妈说的？”
　　“嗯。”
　　他沉默了一会儿。
　　“也不是天天。”
　　“那是多久？”
　　他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每天。”
　　她笑了。
　　“每天？”
　　“嗯。”
　　“念叨什么？”
　　“什么都念叨。”
　　“比如？”
　　他想了想。
　　“比如你今天穿了白色的衣服，很好看。比如你今天吃了红烧肉，嘴角有油。比如你今天笑了三次，两次是对我笑的。比如你今天哭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她听着他说，眼眶酸了。
　　——他记得这么多。
　　——每一件小事都记得。
　　——然后回家，一件一件跟他妈妈说。
　　“陆延。”
　　“嗯？”
　　“你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敢。”
　　“现在呢？”
　　他看着她。
　　“现在敢了。”
　　她笑了。
　　然后她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他愣住了。
　　她退开一点，看着他。
　　“这是奖励。”
　　他的耳朵红了。
　　“奖、奖励什么？”
　　“奖励你每天念叨我。”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闪。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阳光还亮。
　　---
　　傍晚的时候，他们回了学校。
　　宿舍楼门口，他停下脚步。
　　“到了。”
　　“嗯。”
　　“今天开心吗？”
　　她想了想。
　　“开心。”
　　他笑了。
　　“那就好。”
　　她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陆延。”
　　“嗯？”
　　“你妈妈知道我家猫叫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
　　“你家猫叫林小鹿。”她说，“我家猫叫陆小延。”
　　他看着她，愣住了。
　　“你家有猫？”
　　“有。”她说，“我妈养的，叫陆小延。”
　　他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养的？”
　　“三年前。”她说，“分手以后。”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她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就是想叫这个。”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抖。
　　她握住他的手。
　　“陆延。”
　　“嗯？”
　　“这三年，我也没放下。”
　　他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
　　很紧。
　　比任何时候都紧。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砰。砰。砰。
　　很快。
　　很快。
　　“林鹿。”
　　“嗯？”
　　“以后不放了。”
　　她笑了。
　　“好。”
　　---
　　那天晚上，论坛又炸了。
　　周萌把手机怼到林鹿脸上的时候，林鹿正在看那条帖子。
　　【爆】最新消息！林学姐去陆学长家了！
　　【图】小区门口，两个人一起走进去。
　　1L：什么什么什么！
　　2L：见家长？！这是见家长？！
　　3L：卧槽！这发展速度也太快了吧！
　　4L：复合一个月就见家长，这是什么神仙进度！
　　5L：呜呜呜我嗑的CP要结婚了！
　　6L：等等等等，别激动，只是见家长而已。
　　7L：见家长已经很了不起了！说明是认真的！
　　8L：对！说明陆学长是真的想和林学姐走下去！
　　林鹿看着这些评论，笑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消息。
　　“论坛又炸了。”
　　她回复：“看到了。”
　　“你看到哪了？”
　　“第3256楼。”
　　“我才看到第3189楼。”
　　她愣了一下。
　　“怎么又落后了？”
　　“刚才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想我的什么？”
　　“想你今天说的话。”他说，“想你家的猫叫陆小延。”
　　她笑了。
　　“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我们好像。”
　　她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酸。
　　——他们好像。
　　——是的，他们好像。
　　——一样的傻，一样的倔，一样的嘴上不说心里全是。
　　“陆延。”
　　“嗯？”
　　“你家的猫，现在在哪儿？”
　　“在我妈那儿。”
　　“叫什么？”
　　“林小鹿。”
　　她笑了。
　　“我家的猫在我妈那儿，叫陆小延。”
　　他沉默了几秒。
　　“那以后，让它们见见？”
　　她愣住了。
　　以后？
　　让猫见见？
　　那他们呢？
　　“陆延。”
　　“嗯？”
　　“你是说……”
　　“我是说，”他说，“以后我们在一起了，把猫接过来，让它们一起住。”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得很快。
　　——以后在一起。
　　——把猫接过来。
　　——让它们一起住。
　　——他在说未来。
　　——他在说他们的未来。
　　“好。”她说。
　　他回复得很快。
　　“那就说定了。”
　　她笑了。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
　　她摸了摸胸前的贝壳项链。
　　一颗一颗的，都是他串的。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高中的教室里，他坐在她后面。她回头借笔，他抬起头看她，眼睛很亮。
　　那时候她不知道，这个男生会在她心里住这么久。
　　现在知道了。
　　以后也会知道。
　　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晚安，陆延。”
　　他回复：“晚安，林鹿。”
　　“明天见。”
　　“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他妈妈做的红烧肉，他红透的耳朵，他说的“以后”。
　　每一件都很好。
　　因为有他在。
　　---
　　第二天早上，林鹿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一条消息。
　　“等你。”
　　她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然后回复：“起了。”
　　他秒回：“好。”
　　她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看到他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还是那个牌子的三明治。
　　旁边放着两杯奶茶。
　　杯子上都写着“林鹿”。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眼睛里有很亮的光。
　　“早。”他说。
　　“早。”她说。
　　他们相视一笑。
　　然后一起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不多，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
　　他把三明治打开，奶茶插好吸管，推到她面前。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
　　“陆延。”
　　“嗯？”
　　“你妈妈昨天说，你高中的时候天天回家念叨我。”
　　他愣了一下。
　　“嗯。”
　　“念叨什么？”
　　他想了想。
　　“什么都念叨。”
　　“比如？”
　　他看着她。
　　“比如你今天穿了白色的衣服，很好看。比如你今天吃了红烧肉，嘴角有油。比如你今天笑了三次，两次是对我笑的。比如你今天哭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她听着他说，眼眶有点酸。
　　“还有吗？”
　　“还有很多。”他说，“比如你今天扎了马尾，头发甩来甩去很好看。比如你今天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了。比如你今天没吃早饭，我偷偷放了面包在你桌子里。”
　　她愣住了。
　　“那个面包是你放的？”
　　他点点头。
　　“我以为是谁放错了。”
　　“不是。”他说，“就是给你的。”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中的时候，她经常没吃早饭。有时候起晚了，有时候不想吃。但每次饿的时候，桌子里都会有面包。
　　——她一直以为是谁放错了，或者是什么好心人。
　　——原来是他。
　　“陆延。”
　　“嗯？”
　　“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想了想。
　　“怕你不要。”
　　她看着他，眼眶酸了。
　　——怕她不要。
　　——所以他就一直偷偷放。
　　——三年了，她都不知道。
　　“以后告诉我。”她说。
　　他看着她。
　　“以后什么都告诉我。”
　　他点点头。
　　“好。”
　　她笑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窗外有桂花香飘进来。
　　她突然想起高中的时候，那些偷偷放在桌子里的面包。
　　每一个都是他的心意。
　　每一个她都不知道。
　　但现在知道了。
　　以后也会知道。
　　---
　　那天下午，他们又去了图书馆门口。
　　还是那个位置。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陆延。”
　　“嗯？”
　　“高中的时候，你还做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他想了想。
　　“很多。”
　　“比如？”
　　“比如你每次考试前都会紧张，我就偷偷把重点写在纸条上，塞到你书里。”
　　她愣住了。
　　“那些纸条是你写的？”
　　他点点头。
　　“我以为是小抄，还扔了好几张。”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没事，我还有备份。”
　　她忍不住笑了。
　　“还有吗？”
　　“比如你每次感冒，我都放了感冒药在你桌子里。”
　　“那是你放的？”
　　“嗯。”
　　“我以为是谁忘在那里的。”
　　“不是。”他说，“是我放的。”
　　她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感冒药，面包，重点纸条。
　　——都是他放的。
　　——她一直不知道。
　　“陆延。”
　　“嗯？”
　　“你怎么这么傻？”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笑了。
　　然后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身上，很暖。
　　他的肩膀很舒服。
　　她突然想起高中时候，她也经常这样靠着他。
　　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知道，每一刻都很珍贵。
　　“陆延。”
　　“嗯？”
　　“以后，我们也这样坐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
　　“好。”
　　“每天都来。”
　　“好。”
　　“一直一直。”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好。”
　　她笑了。
　　阳光很好。
　　桂花很香。
　　他在。
　　她在。
　　这样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