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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师父 “师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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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沅不自觉地跪倒在地,排山倒海的悲伤不由分说地将她淹没。
李沅自觉来到这个世界后,从来没有见过活的苏恒,她一时分不清,这样沉重的情绪是自己的还是这具身体的。
她在脑中极力地搜索关于苏恒是怎么死的。
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好像苏恒的死只是一个讯号。
“许久不见了。”
“师父,我...”李沅一句话说不出来,生怕被发现自己只是个夺舍之人。
“你好像很困惑?”苏恒摸了摸下巴,看向自己的空洞的衣摆,“是了,也难怪你不解,我如今这个样子吓到你了。”
苏恒撩起衣摆,一跃而下,像一个慈爱的长辈那样,抬手虚摸着李沅的头顶。
“别怕,这世上的大部分人,死了都要归于尘土,我们也不过其中之一而已,如今的我只剩下留在时间缝隙里的一道虚影。”
他顿了一下,脸上又挂上玩世不恭的笑意,“但更多的人,连道虚影都留不下,这么想想好像自己还更幸运些,喔...”
看着他嬉笑如常,李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明白这世间的一切都暗自标好了价格。
她只零星记得十年前师父金丹已碎、灵台尽毁,从一个大乘修士堕回凡人。
一个凡人变成道灵,须得寿数为祭,剥离生魂,在短时间内经历此生七悲八苦。
是谁害的他这样?
觊觎掌门之位的师兄?还是那个已经修至臻境,入得玉落神山驻守的师叔苏凌?
“小沅,你不要一副上坟一样的表情,我不过是不小心没死成,不小心钻入了须臾道中,这样还有机会多看看你们不是?”
“师父,是谁害的你这样?”
苏恒目光有一瞬呆滞,“害?这个字太过轻巧……”
周遭的金线也突然停下来,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苏恒下一刻便恢复了嬉笑,“不过,一切皆有定数,顺势而为,顺道而为。”
李沅竟觉得那一刻,若苏恒说错一个字,金线便会调转方向,将他洞穿。
“师父,这金线,是天网的原型吗?”
李沅看到周遭无数条金线正在快速编织造就这一方天地,而苏恒身上的金光也由此产生。
“什么是天网,天之大,何以以网覆之?你师姐手中的天网,是人夺天地造化所生,做联系之用,可知天下事,但天地间一时不同,便天翻地覆,哪能全部囊括。”苏恒说着抬头望向远处。
“哦,又有人要来了。”苏恒皱起眉头手指飞快掐算。
他随即目光恢复平和,好像瞬间接受了什么。
“时间不多了,小子开一卦吧。”
华光初现!
李沅再看识海中的玉牌已经悬在罗盘上,缓缓输送着能量。
而原处的祁国大将军耀渊消失不见,在痛苦的哀嚎中,变成一团光影,流入了罗盘中。
"小沅,你要知道,这世上,一子动,满盘覆,须臾道中也一样。"此话未落,苏恒的金光已散于满天。
刚刚的那一幕好像从未发生过,但下一秒天崩地裂,整个境内光阴更迭、山河重组。
李沅也随之失去意识。
再看眼前的人,李沅知道师父说的来人是他,尽可能地躲着不漏形迹,但他还是找来了,但也不难理解毕竟那冰窖是人家的地盘。
“你是娄焉的转世?”他说。
【看来楼西君本名叫做娄焉,但转世?这是何意。】
“修士若不能修出元灵,百年便是大限,纵使生前是如何超脱都逃不过身死魂销的宿命,转世之事更是从未听说过。”
“本是没有的,有人夺了天地造化之后便有了,但这样的人都带着先天的缺陷,不是早夭就是残废,再有就是活死人,你个小修士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李沅心中一凛,【活死人!这说的不正是他自己。】
“楼西君是女子?”李沅捏了捏身侧的香包。
“楼西君?不,他一直都是男子,我也觉得奇怪,你竟然出现在他身体里?有趣。”说着袁尚清深深看了她一眼,像是看一个穷途末路的猎物,接着四下打量起此间环境。
“须臾道?这是蜃虫的一场大梦,起源可追溯到洪荒,以魂为养料,你手里的命盘可以重现此时的光景,或许...建元初年并不是一切的开端。”
【建元初年?】
李沅记得史书上并没有这个年号。
“没有嘛,嗯..."袁尚清垂首若有所思,又复抬起,“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
或许是见到自己因为震惊而定住的神情和放大的瞳孔,袁尚清继续说道,“你好像很惊讶为什么我能听见你的心声?”
“很简单,这东西和我有些渊源,喏”说着袁尚清用一只黑色的枯木指了指她身侧虚浮的八方盘。
李沅本以为只是随手捡的树枝,看到了上面自己不小心用鎏金烫出的几点金纹,才发现这是她原本那只和枯木枝别无二致的纹凌笔。
“笔还我!”李沅
“这笔大凶,与你无益,而你到太清府来的作用本就是为我这徒孙送笔而来,后来的事,是意外,这笔我自当代为保管。”
【送笔?周同他没有要将她作为养料?】
“周同?那是谁?不过你说的养料确实有的,在这样的死地呆久了自然需要新鲜的血液。”
“世人传言天雷门有一太清老祖嗜血成道,便是你?”李沅生了初生牛犊不怕虎之心,反正现在她俩都出不去,而且这须臾道是她师父的地盘,他总得给她几分薄面。
“是我,也不是我?我将他吃了,他们便供我为先祖,你说可笑不可笑。”袁尚清调笑地看着她。
不可笑,一点也不可笑,她此刻很想直接拔腿就跑,刚生的逆反之心一瞬间消失得荡然无存。
“这笔灵还未觉醒,煞气无主,易伤人伤己,不适合你,况且它是故人遗物,我理应代为保管。”
“什么故人遗物,那是我师父的遗物。”李沅脱口而出,下一刻耳边袁尚清的话将她拉回现实。
“你师父是谁,天雷门的李沧、林夕?不管他是谁,也只是它千万个持有者之一,可当不了它的主人,而且灵物慕强,它喜欢能将它发挥的更好的人,不信,你看...”说着袁尚清便将纹凌笔放入她的手中。
奇怪的是像是认主一般,从她手里绕了一圈又溜回那人手里。
“喏,”袁尚清摊摊双手。
李沅觉得此人生前定是个谋士,三言两语便让人无可辩驳,她暂时默许了将纹凌笔寄放在他那里,虽然觉得这人讲的话有几分道理,但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你强!你强行了吧!】
刚从被被鄙视的恼怒中脱出,一回神她便看到罗盘的华光经由纹凌笔的指引,凝成金蝶绕着他的手,飞舞盘旋。
“这一场...故梦啊!”
他好像很艰难才找到合适的词去形容现在他们所处的境,那手中的金蝶片刻后却不再留恋尽数钻入罗盘之中。
“流光现世,要的是你仅留下的一缕元魂,当真值得吗?”
他说罢突然起势要将流进罗盘的淳于乾拉回来,罗盘之上的连绵的华彩碎为点点金光。
【他想干什么?将淳于乾的魂拉回来,这个境碎掉的同时,那些金丝一定不会放过这里面的活物,她们都得死!】
果然如她所料,瞬间风沙流转,这个境突然扭曲,扭曲的力量让她觉得整个身体都在被一股大力挤压。
李沅看见了回到整个场域的时间正在倒退,狂吼,“须臾道一开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找回记忆是他最后的愿望!”
同时一把拽住他,强行劈落他手中的纹凌笔,祭出玉牌的稳住场域。
他定定地看向李沅的眼眸深处,眼睛眯起危险的弧度,好像从李沅眼睛里看到仇人留存的痕迹。
李沅突然感觉到了杀气,刚要撤手,周遭的撕裂和扭曲的力突然消失殆尽。
李沅犹疑地看向那人,却见他闭眸微靠在的门棱上,轻风撩起他额前的长发,面上是前所未见的平静祥和,好像?
在享受这千年前的风。
李沅突然松了一口气,看来暂时没事了!
她弯腰捡起纹凌笔,却觉得眼冒金星,脚下像在踩棉花一样,她知道是再次强用玉牌的原因,躲在楼西君身体里养了几日的元神,再次变得虚弱不堪。
“笔灵正在觉醒!”袁尚清叹道。
李沅这才看到纹凌笔上竟出现了金纹正在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三个鎏金小点处向微端蜿蜒扩散,像一个画师精心绘制的铭文。
而此时李沅看见镜中的自己周身被玉牌华光所罩,秀发微扬。
“真是有趣,我对你愈加好奇了。”
袁尚清的话本应一字一句地砸在她脑子里,但她此时却神魂飘飞。
入定?这便是入定吗?好像上一次这样是...她想到了那个祭祖台上的小孩,被那些拿着火把的大人围攻之时他该是多么无助。
接着她便看到了不属于这里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