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光之契。[GL网游]》淡榮辱

37、始终在这里

　　文知津打了一辆车，到达公司。

　　公司是一家「科技」公司，有着难解的售后。作为「客户投诉经理」，她在现实中是一个承担怒火的角色：「您好，工号031126，我是鹏达科技的产品经理，请问是产品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客户劈头盖脸，等她说完，直接咒骂：「鹏你妈。」

　　一个「摄像头」拍摄着文知津，「鹏达科技」为展现其标志的服务态度，采取视频通话的方式，为客户排忧解难。时常出现这样的情况，由于产品出现问题，情绪激动的客户迁怒到客服。

　　而且是通过视频的方法传播。

　　文知津温声说：「抱歉，先生。」

　　客户说：「歉你妈。」

　　他的人脸暂时不在镜头，辱骂了鹏达科技的全家，不光是全家的男女老少，还要连坐鹏达科技的全体工作人员。他说：「跟鹏达科技有关的，鹏达科技老总的老爸老妈，儿子女儿，鹏达科技的全体工作人员，都他妈要在清明节那天活过来。」

　　文知津岔开话题，说：「先生，您拍摄下产品，我看一下产品目前的具体情况。」

　　客户不肯配合，说：「拍你妈。」

　　他那边的镜头始终没能对准产品，也始终没能对准自己。在鹏达科技中购买产品的客户都这个样子，因为鹏达科技是售卖「成人高端科技用品」的。这时，「成人高端科技用品」说：「主人。」

　　客户更加怒火中烧：「你工号多少？」

　　「031126。」

　　「你全家炸了。」

　　文知津没有介意，在内心偷笑，因为他说她全家炸了，她全家又不会真的炸。炸掉的是虚拟的全家，赛博的全家，有点朋克的全家，但是绝对不是真正的全家。炸掉的也许是「全家酒店」呢？

　　她说：「好的，先生。」

　　而见到031126承认全家炸了，客户才肯正常沟通：「你家产品我刚买回家没几天……」接下来的话，文知津能倒背如流，没买几天「成人高端科技用品」就自称坏了，断了，不好用了。

　　或者是夹得疼了，他太大了。

　　文知津运用专业知识，为客户解答疑问：「叫主人是因为您的个性设置，自称『坏了』是『鹏达智能成人高端科技用品』的情趣，赞誉您的虎虎雄风。我们的产品支持指令训练，如果您不喜欢，也可以改成较为内敛的性格。除此之外，我们的产品支持更改国籍，您想让她说『一库』、『雅蠛蝶』也可以。」

　　客户说：「哦，这样啊。」

　　「是的，您要自定义设置性格吗？我可以现场为您编辑产品内部代码，让她无限制贴近您喜欢的性格。您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我喜欢……」

　　接下来的话，已经听不进去了。客户看到文知津的脸，骤时气消了一半，见到文知津温文的解答，更加后悔不已。等到产品回归正常，他也不要文知津提供售后方案，对着文知津说：「你全家没炸，你别这么说自己。」

　　文知津说：「好的，先生。」

　　「鹏达科技全家也没炸。」

　　「好的，先生。」

　　「全家酒店」炸了，重要吗？文知津每天四个小时的上班时间，由于外在优势，每天的接待数据领先其余人一百年。有传言说，她即将升职成为鹏达科技的「主管」，因为她是「蓟门大学」毕业。

　　「……」

　　「……」

　　十二点，文知津下了班。

　　现在正值午餐时间，为了维持身材，她在现实中点了一些草。草的学名叫「沙拉」，她坐在家里的餐桌上，蘸着千岛酱，模仿草食动物吃素。尽管沙拉中有荤腥，是鸡肉与鸡蛋，但是那些不够。

　　需要在互联网上找慰藉。

　　十二点半，文知津吃完了饭，把碗筷交给家务机器人清洁，回到游戏舱内。

　　她确认了一下时间，距离「探索【弧光之契】」任务还有一个半小时，在这一个半小时内，她打算与曲亦平亲密。昨天晚上不亲密，今天早上不亲密，偏偏忙完了，等到寂寞时才亲密。

　　她是居心叵测。

　　中国的传统延续至今，不能用到人时现行寻找，别人在关系中，往往提前培养感情，等到用时方便使用。文知津很显然没能继承，在用到人时才想到对方，这一招在之前的感情中奏效。

　　她认为这次也能奏效，问：「你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

　　曲亦平正在元宇宙装修。

　　装修是件艺术工作，需要用功、用心，付出难以想象的恒心，方可缔造完美家园。她的设计理念是「打造温馨、宜居，真正像家的家」，对于「家」这个概念很看重，在工作时不聊天。

　　文知津的消息跳出来，接二连三：

　　「为什么不回我？」

　　「是因为我没有在下线的时候找你，加上今天早上没有找你，你不高兴了吗？」

　　都不是。

　　曲亦平意念回复了，在看到文知津的消息时，选择了忽略。文知津认为有乐趣，继续发了几条。曲亦平将消息设置为「免打扰」。殊不知文知津是不能被放置的，一被放置，更加热情主动。

　　她点开「曲亦平」三个字，选择跟随。

　　「……」

　　「……」

　　眼前光怪陆离，一片白光过后，文知津到达曲亦平目前装修的「元宇宙家园」，她将视线投至房间，看到曲亦平使用建造模式，正在考虑「家具」之间各自的调性，以及隔断需不需要。

　　她问：「多奴姐，在装修梦幻爱房吗？」

　　曲亦平说：「我在工作。」

　　「家园」现在处于半毛坯，只装修完毕了「卧室」，客厅显得荒芜。这是别人的家园，为了让女人装修，开通了「任何人可加入」模式。女人仍旧穿着灰色毛衣，口吻淡平到发指，寻常人可能认为生硬。

　　文知津也认为生硬。

　　生硬的曲亦平在客厅摆下了一个沙发：「如果你想看，坐着看吧。」

　　距离「探索【弧光之契】」任务还有一个小时。

　　沙发很柔软，文知津坐在沙发里面，心中盘算着让曲亦平下厨。吃沙拉吃腻了，吃模拟味觉变成了一件可取的事。但是怎么让正在工作的女人抛下工作，为自己下厨呢？

　　这是一件关键。

　　她的眉宇扩开，想到一个主意：「曲亦平。」

　　「……」

　　「曲亦平。」

　　「什么？」

　　计策的全名是「吸引注意」，一切都需要以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作为前提，剩余的可以即兴。文知津想到了计策，即刻实施，曲亦平被牵制到了，向沙发处看去，沙发上已经没有人，变成了眼前的女性。

　　文知津走到曲亦平面前，伸出双臂：「要抱抱。」

　　曲亦平说：「我在工作。」

　　「要抱抱。」

　　「……」

　　女人在装修时没什么话，显得认真专注，此时淡色的眼睛下视，见到棕色的眼睛。棕色的眼睛再一次发挥作用，让人能意乱情迷。在此之下，她觉得纵容一次也没什么干系，选择了拥抱。

　　文知津的头埋在颈窝：「曲亦平。」

　　「我在。」

　　「你可以做饭给我吃吗？」

　　「你想吃什么？」

　　「你不拒绝我吗？」

　　「报菜名吧。」

　　文知津开始报菜名，报了四个菜一个汤，自己心里也觉得自己过分，准备好了与曲亦平砍价的准备，殊不知曲亦平同意了，回到自己的家园下厨，围上围裙，盘起头发，真做了四菜一汤。

　　当她端着菜，放在餐桌的刹那。

　　平庸的眉与眼，盘好的发髻，剩余盘不上的余发，构成了「家」的初步模型。文知津开始想象她其他的样子，主要想象火冒三丈时。这样的人，懂「火冒三丈」四个字怎么写吗？平时会生气吗？

　　生气的时候，什么样子呢？

　　会掐着别人脖子，会诘问，会殴打吗？平庸的眼眉，会有波动吗？刚才体会过，能让人内心安宁的怀抱还会提供吗？还会做Aftercare，帮忙整理发丝吗？那只手，那只布满血管的手，也许是一种另类象征。

　　文知津说：「你的手很好看。」

　　曲亦平说：「模型的手。」

　　即使是模型，少有人采用如此朴素的模型，几乎没有惊艳的成分，只有一览无余的朴素。也许那只手，就那只手，那只布满血管的手，象征：即使不动用暴力，也能使你发自内心服从。

　　当力量掌握在手中时，对于其余人，也许就只有纵容。

　　距离「探索【弧光之契】」任务还有半个小时。曲亦平不去工作了，二人在家园内温存了一阵，拦在沙发上互相吻了吻彼此。二人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缘何肌肤相亲呢？吻落在唇角，落在耳畔。

　　当落到眼睛时，文知津想到，也许曲亦平和她是一类人。越是想，越认为眼前的女人神秘，即使接触了那么久，仍有未知一面。

　　有人只能一品；

　　诸如天亦老，再诸如其他人。

　　有人愈品愈香醇；

　　曲亦平于文知津眼中，正如瓶酒，有着非同凡响的吸引力。可是从之前的感情经历中，她没能好好学习，反而学习了好胜，不肯坦白，也不能轻易认真。万一付出不被人珍惜呢？万一被骗了呢？

　　女人始终在这里。

　　正如：

　　真正香的酒，毋需去吆喝；

　　吆喝费口舌，不如去酿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