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发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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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总，这份文件需要讨论一下。”习晏叩叩他办公室的门，提醒他到隔壁一趟。
敲打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景湛回了回神，从代码中抽离。
“好。”他拿起一旁的笔，去往隔壁。
这已经是这周的第五次了，他让他去他的办公室，讨论一些不太重要的问题。
是为了情绪采集么？
还是为了其他什么？
走到门口，他敲了敲门。
“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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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气氛悄然升温。
“这里的数据模型，”习晏的声音偏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磁性，他微微俯身，指尖精准地落在一行小字上，“参数阈值设置得太保守了，苏总就这么怕风险？”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景湛的耳尖几不可察地泛红。他下意识地往后撤了撤，却不料椅腿擦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习晏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局促，指尖顺着那行字往下滑，不经意间，手背擦过苏景湛的手背。微凉的触感一瞬即逝，却像电流般，让苏景湛的心跳漏了一拍。
“保险一点总是好的，星湛冒不起这个风险。”苏景湛稳住声线，强行将注意力拉回工作上。
习晏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他没回答，反而拿起桌上的一支笔，递到苏景湛面前：“苏总，回去再想想，怎么调整这个模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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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再次关上，习晏坐在椅子上，拿出口袋里的情绪采集器，提示灯由红变绿，显示已采集。
她盯着看了很久，收起。
手机响起，“喂。”
“采集完成了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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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还需要多久？”习晏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沙发上。
“什么？”一旁的冷清秋整理好为她舒缓疼痛的仪器，回过头来问。
“情绪采集，近距离接触。”采集器又空了，指示灯由绿变红，也就意味着过几天她还要再找借口。
“你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收拾好，冷清秋把东西拿进另一个房间放好。
“怎么了？对方不愿意么？”换下了白大褂，里面是一套常服。
“没有，只是觉得……不太合适。”习晏的眼神很淡，淡的冷清秋觉得，她又回到了那个时候，眼中没有神采，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别想那么多，你们不是签了协议么，你给钱，他又不用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采集情绪而已。”冷清秋拉着她的手，慢慢的将她冰冷的手捂热。
总会好起来的，小晏。
话是这么说，可习晏想着的，是这些天他的那些表现，泛红的耳尖，生疏的反应，和那些躲闪的眼神……
大概吧。
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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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长了，苏景湛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
星湛虽然缺少投资，但他也不能听之任之，何况，习晏看起来，并不是什么不通情达理的人。
于是，在他来找他的时候，总是找借口推托，或是找其他人替他去。
“习总，这是技术部的小刘，他更在行，问他比问我更好。”
情绪采集器又空了，偏巧那人又不肯配合。
“嗯好。”
习晏终是做不出什么逼迫人的事，拿着文件，带着人，去解决那个不太重要的问题。
习晏的神经症太久没有得到合适的情绪舒缓，就像是久旱逢甘霖，苏景湛的情绪弥补了空缺，也让习晏的身体不满于从一周两次的采集，他需要更多的情绪输入。
既然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毕竟，这么多年了，他也熬过来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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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别墅的房间，
习晏的头疼的几乎晕厥。
冷汗出了一身又一身，修长的手指拽着被子，青筋暴起，即使疼到了极致，她也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秋秋为她做的，够多了。
……
很久之后，习晏只觉得眼前一黑，没有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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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景湛是在半夜接到电话的。
“是苏先生么，我是冷清秋，习总的私人医生。”
“我是。”
“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习总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您能来一趟么？”
苏景湛有些迟疑，坦白来讲，现在的来往，早已超过了协议里的一周两次，他完全可以不去。
而且他相信以习晏的能力和财力，不可能找不到其他的解决方法。
那双清冷的、永远淡然的眸子浮现在他脑海中，手指的温热似乎还停留在手腕。
“嗯好。”最终，他还是答应了。
听到人应答了，冷清秋松了一口气，“那我让司机去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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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黎明，苏景湛到了他的房间。
还是一样的昏暗，他把贴片贴好，靠着微弱的光线，摸索着他在哪里。
他握住了他的手，冰冷，不像是常人的温度，和他的眸子一样。
采集器的有了波纹，他应该可以感受的到，但是，人却迟迟没有反应，手也任由他拉着，没有生机。
想了想，苏景湛隔着被子，慢慢抱着他，同时闭上眼睛，开始想一些事情，一些情绪起伏较大，足够让他醒来的事。
不自觉的，他想到了前几天的相处。
他站在他的身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脖颈，不急，不缓的告诉他该修改什么。
他不经意的碰了碰他的手背，告诉他要适度冒险，才能抓住机会。
递文件时，他总会多留心他的表现，眼神专注，而不是那种令人厌烦的炙热。
……
很多很多，
又想到了这几天，他总是找着各种借口，推托。
他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逼迫他，也没有以协议和资金为要挟。
只是他觉得，那双眸子的光在不断黯淡。
在他人看来，习晏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也高瞻远瞩，能力出众，是个出色的领导者，言语与行动间透露着成熟与滴水不漏。他拥有的财富是甚至别人几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功成名就，应当没有什么烦恼才对。
不对，有烦恼也应该是碰到了什么难搞的案子，总归不会是像今天吃什么这种小事。
但是，苏景湛拉着他的手，手很慢很慢才回温，让他觉得，习晏好像对这个世界没有眷恋一样。
……
不自觉的，苏景湛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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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晏慢慢睁开眼睛，她觉得自己只是短暂的睡了一下，全然不知已经昏厥了快一个晚上。
黎明已至，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撒进来，让整个房间明亮了些。
习晏动了动脱力的手，却发现挪不动，她缓缓转头，看到了躺在另一边的苏景湛。
他睡的很沉，许是昨晚熬了一夜，又忙了一天的工作，呼吸平稳，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但是，他的手牢牢的抓着她的。
……
习晏缓了一会，慢慢挪动，用右边那只可以动的手帮他把贴片摘掉。
苏景湛生的很好看，鼻梁挺翘，睫毛浓而又稍卷，有一双桃花眼，皮肤白皙，此刻他的唇轻轻的抿着，唇色很深。
习晏不愿打扰他睡觉，采集器被放到一边，慢慢把人往回揽了揽，盖上被子。
维持着这个姿势，习晏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似乎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睡的最好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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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
苏景湛被阳光晃醒。
他睡的有点懵，看到陌生的房间，有些回不神来，旁边已经没人了，身上盖着他的被子，被体温捂的温热。
采集器被好好的放在床头，苏景湛下床，来到客厅。
“苏先生醒了？”冷清秋穿着一身杏色常服，端着一杯咖啡，显然已经工作了很久。
“……习总……”
“他没事了，还有，习总说，今天你就好好休息，他很感谢你。”冷清秋带着人到餐厅，去吃早饭。
“谢谢。”冷清秋顺手给他端来一份精致的早饭。
“他的情况……很严重么？”苏景湛喝了一口牛奶，终究还是问了。
“没有到最坏的情况，但是也不容乐观。”冷清秋看着他，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昨晚，本来是想着让人来帮一下忙，等到她推开门准备让苏景湛出来时，看到他拉着她的手，躺在她身边，睡了过去，同时，习晏的呼吸比平时平稳了许多。
再说早上，习晏还特意叮嘱，别让人去叫他，还给他留了早饭。
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眼里不自觉的透露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担心，冷清秋就把习晏的情况告诉了他。
苏景湛内心有一份庆幸，庆幸他还没有到最坏的情况，同时又有一份后怕。
习晏昨晚的情况，差点醒不来，如果他要是没来……
还好，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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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过后，两人的关系微妙了很多。
尽管经常因为公司的事而熬夜，苏景湛还是喝不了美式，他很喜欢拿铁，习晏就会时不时的带一份拿铁给他。
很奇怪，习晏带来的拿铁，醇香而又回味无穷，让苏景湛上瘾。
是对咖啡上瘾么，还是别的什么？
苏景湛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不自觉的不排斥他的靠近，不排斥每周至少两次的情绪采集，也不排斥他给他的东西，释放的好意。
他也没有再推托，有时还能探讨出一些别的创新点，这让苏景湛觉得很满意。
或许，签了那份协议，也不算那么坏，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