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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渣男 付明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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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后付山河来西厢看过付玦,就背着小书箱去太学了。
这一日萧寄离倒是难得犯了懒,干脆以养病为由不上朝了。
早上还占着理的付玦,在萧寄离往桌案上拍了两张信纸以后,便有些心虚了。
两张都是他的亲笔。一张纸色泛黄,一张墨迹尚新。
萧寄离捻起旧信,“好好活着。镇北关,我替你去看。”
付玦:“……”
萧寄离又拿起新的,“生死不论。山河,交给你了。”
他将两张信并排摆在桌上,抬眼看向付玦:“六年前一张破字条,六年后还是一张破字条。付明月,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付玦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你想听什么?”
萧寄离盯着他:“你还要我问?”
“……”
“好。”
那张泛黄的旧信被推到付玦面前。
“那天你离开江心岛以后,发生了什么?苏真真说岛外有暗流,无人带路,必死无疑。”
“风山音救了我。”
这下轮到萧寄离沉默了。
“……又是风山音。”
付玦皱眉:“什么叫又?”
“没什么。”萧寄离忍了忍,“继续。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们离京以后,师父一直派山河剑派的人暗中护卫。我们随真真姐上岛,他们一直守在外围。”
“所以你一出岛,他们便发现了?”
“嗯。”
“船呢?”
“撞上暗流,翻了。”
萧寄离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呢?我查过云深镇。你是在三年前才到的。那之前呢?”
付玦没有立刻回答。
“付明月,那三年你在哪里?”
“养了一阵子伤。”
“一阵是多久?”
“记不清了。”
“在哪里?”
“山里。”
“什么山?”
“……”
萧寄离闭了闭眼,“付明月。”
“做什么?”
“我问你这三年怎么过的,你一句‘在山里’就想打发我?”
付玦终于被他问烦了,回怼道:“我也没问你,你审我做什么?”
萧寄离气笑了,“山河剑派手眼通天,你敢说对我的事不是清清楚楚?”
付玦咕哝了一句,“也不是什么都清楚。”
“什么?”
“……没什么。”
萧寄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追问。
“所以这六年,我在哪里,在做什么,你一直都知道?”
“大概知道。”
“我回京,你知道?”
“知道。”
“我入朝,你知道?”
“知道。”
“我做了宰相,你也知道?”
“知道。”
一连三个“知道”,萧寄离忽然不问了。
雨后初晴,窗外蝉鸣渐起,一声接着一声,叫得人心烦。
付玦等了片刻,抬起眼,萧寄离正看着他。方才那点被风山音惹出来的酸气不知何时已经散了,脸上甚至看不出什么怒意。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来找过我?”
付玦的手指蜷了一下,“……你不是看了师父的信了吗?”
“叶昭让你瞒着萧念秋的消息。他让你不告诉我你还活着了吗?”
“……”
“你知道我回京,知道我入朝,知道我做了宰相。”萧寄离声音很平,“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在哪里。”
“……”
“可你一次都没来找过我。”
付玦抿紧了唇。
“如果不是我在云深镇恰好遇见你,”萧寄离的眸色一点点沉下去,“付明月,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
“说话。”
付玦终于开口道:“是。”
桌上的旧信被风吹得翘起一角,萧寄离伸手按住。那只手停在那里许久。六年前,他得到的是这样一张纸。六年后,若不是松树岭那场意外雪崩,他甚至不会知道写下这张纸的人还活着。
“为什么?”
付玦皱了皱眉:“什么为什么?”
萧寄离被他问得一怔。
“见了你,我还怎么养山河?”
“……”萧寄离一时竟没接上话,“所以你就真准备一辈子不见我?”
“本来若不是云深镇大雪,消息传得慢了些;若不是你途中遇上雪崩,临时改了道……”付玦顿了顿,“你我也不会再相见。”
萧寄离彻底炸了,“付明月!你躲着我?!”
付玦皱了皱眉,却忽然问:“明明隔着面具,你怎么认出来的?”
“……”
萧寄离一时竟不知道该先气哪一件。
“这是重点吗?”
“我一直想不明白。”
“付明月!”
“你喊什么?”
“我问你为什么躲我,你问我怎么认出你的?!”
付玦莫名其妙:“不是已经说了吗?我要养山河。”
“好,就说山河。”萧寄离把那张新信抽了出来,“你去找贺兰屠鸿之前,写下‘生死不论’的时候,想过山河吗?”
“……”
“你想过你若回不来,要怎么跟山河交代吗?”
付玦沉默片刻。
“山河……我想,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知道怎么和他说。”
萧寄离盯着他:“我怎么说?”
“……”
“说他爹不要他了?”
“萧寄离。”
“还是说他爹死了?”
付玦眉头一皱:“念秋是大哥的儿子。”
萧寄离看了他半晌,“他以付山河之名叫了你六年爹爹,把你当作全天下最好的爹爹。你一句他是大哥的儿子,就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自己去跟他说。”
付玦一怔。
“告诉他,你不是他亲爹。告诉他,他以后叫萧念秋,是我萧家的孩子。再告诉他,你的事情办完了,要回云深镇继续打铁。”
“……”
萧寄离盯着他,“你要说得出口,我现在就放你回云深镇。”
“什么叫放我回去?”付玦皱眉,“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行。那不叫放。”萧寄离往后一靠,“你现在就走。我不拦你。”
“……”
“先去跟山河说。”
“……”
“说不出口?”
“……”
付玦还是没有说话。
萧寄离看着他,方才那股气势却一点点淡了。
“那我呢?山河你舍不得。我呢?”
窗外蝉声仍旧聒噪。
付玦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到桌案一角,那里摆着一盆青山卧雪,昨夜雨水浸润后,花开得正好。
付玦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可清晨那个荒唐的梦偏偏又从脑海里钻了出来。
湿润的泥土。
纠缠的根须。
根还在土里。
那人还在。
“你和我做了前夜那些事情以后,”萧寄离的声音将他拽了回来,“还要回去打铁?”
付玦耳根微微发热,语气却硬了起来,“留下做什么?给萧相做断眉男宠?”
萧寄离脸色顿时变了,“付明月,你没有心!”
“……”
“我几时把你当作男宠了?”萧寄离被他气得胸口发堵,“就是前夜,也是你敲开的我的门!”
“我敲你的门怎么了?”
“不怎么。”萧寄离看着他,“我高兴得很。”
“……”
“所以你如今的意思是,前夜之后,你仍要回云深镇?”
“萧寄离!”
“不是吗?”萧寄离道,“付明月,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萧寄离仿佛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我能怎么样?”
话音落下,屋里反倒静了。方才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肯退。到了这一刻,谁都不说了。
萧寄离看着付玦,付玦也看着他。
桌上的两张信纸,一新一旧,隔着整整六年。
一张叫他好好活着,一张干脆交代后事。
萧寄离忽然泄了气。
“罢了。”他移开目光,“付明月,你若真想回云深镇,就回去打你的铁吧。”
付玦没有说话。
“只一件事。”萧寄离看着他,“别骗自己,也别后悔。”
风过窗隙,桌上那盆青山卧雪轻轻晃了一下。
萧寄离起身,头也不回。
“咱们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