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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琴瑟和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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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像是憋在心中许久的肺腑之言,此刻接机,倾泻而出。
吴知越忍不住看了眼神色如常的吴侯,一家之主早已习惯夫人的神通广大。
家里搞得像是谍战剧,不好。
在座的这么多人,各个都是八百个心眼子,吴大秘书瞬间觉得自己不够看了。
果然还是古人智慧,这么一对比,自己简直是缺心眼。
“母亲如此高的身份,也需要小心吗?”
“那是自然。”何夫人微笑着说,“自古被驸马打死的公主,也有那么好几个人。”
吴知越:!
看来,这世上没什么是保险的!
可怕可怕。
“所以,你得让人知道,你还活着。就算他们胆子再大,也得掂量掂量。”何夫人说,“最好是养些死士。”
“这么过日子,也太没意思了。”吴知越说,“夫妇不该是举案齐眉吗?”
何夫人一下子被他问住了。
反倒是吴侯哈哈大笑起来,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又似打了一个大胜仗。
“你和陛下,可不是夫妇!”何夫人恼羞成怒。
说的没错。
吴知越在心中嘀咕了一声。
不过他们之间想表达的意思,好像不太一样。
眼看何夫人的手已经握成拳头,吴知越小心地问:“那我怎么才能有那么多耳朵呢?”
何夫人哼了一声,报复他方才的无礼:“那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吗?那个小狼狗,用的挺不错啊。”
吴知越:!
行,我也是有把柄捏在何夫人手中了!
“他想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但不能全给,总得吊着他。”何夫人看着吴侯,一字一顿地说,“毕竟,家花哪有野花香呢。”
吴侯摸摸鼻子,四处张望一番,没一个人敢接话,只能说:“你想教孩子,别什么都带上我。”
眼看何夫人还想说什么,吴知越忙说:“您在京城……不会也有眼睛吧。”
何夫人不置可否:“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我若手眼通天如此,哪还有你进宫的机会!”
吴知越琢磨她话的意思。
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
吴家不过是东南的豪族,有自己的地盘,可以偏安一隅,进可攻退可守。
可在京城,那是不够看的。京城的那些人,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只觉得,吴家好操弄。
他叹了口气。
何夫人:“好好的,叹什么气。”
吴知越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不会,您也是这……的一环吧。”
总有人在下一盘大棋,连何夫人都只是一个棋子。
也不知道,谁能把整个棋局都串起来。
“人啊,不要太聪明。”何夫人说。
吴知越捂住嘴,特别识相。
何夫人给的提示,可比他那个便宜爹实在多了。
只不过他这个人吧,有点轴。就算他要当棋子,也要当的明明白白的。
毕竟,不想翻身当棋手的棋子不是一个能开逆后宫的好皇后。
“你走了,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何夫人拍了拍他的头,似乎想将他的样貌,永远记下来,“前方的路,我也无能为力。”
何夫人千言万语都藏在嘴里。
吴知越的鼻头酸酸的。
他能在这个时代,遇见这样的父母,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若是出了事,我绝不连累你们!”
何夫人欣慰地笑了。
这孩子,好像终于变成了吴家的人。
从前还觉得,他只是一个丫头生的孩子,总觉得和吴家,不怎么亲近。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这一晚,吴知越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才来两天,就如此惊心动魄,是谁面对前路,都会迷茫焦虑的。
结果吴知越睡得死死的,是第二天翠翠把他给摇醒的。
吴知越匆匆赶到门口时,吴侯还在和王大人假寒暄,一个要留人多住两天,一个被吓破胆准备滚蛋。
他现在知道了,王大人原来叫王导。和他原本历史中,一位大人物的名字一模一样。
他灰溜溜地,从两人身边过,一掸眼,看到了立在马车旁的灰眸少年。
挎着刀,机警地四处张望,看到他,马上眼睛就亮了起来。
好似有条看不见的尾巴,在他身后甩。
小狼狗。
这个称呼还真贴切,吴知越不去看他,发现了其他一些认识的人。
说是认识,不过只有一面之缘。吴秘书记性好,哪怕只见过一眼,他也能清楚记得。
吴家的人,从部曲马夫到丫头厨娘。
有些身上还带着伤,想必是昨天留下的。
他大概有些明白,这些人,都算是他的“陪嫁”。
如果自己的结局真的只剩死路一条,那这些人的结局,要么发卖,要么跟着去死,多半也不会好过。
吴知越已经是一个弃子了。
但是吴家依旧拨出这么多人随着他一同前行。
吴知越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他日后的眼睛、日后的耳朵了。他得将他们每一个人,安置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他的命,可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这些人,他们的生死,也全都在他一人身上。
他要全须全尾,活到最后。
吴知越爬上一辆挂着姜红帘子的马车。
车上刻着他们吴家的姓氏。里面的装饰很是俭朴,不过坐垫没少,车的晃动也很轻。
低调到几乎不着痕迹。
身后好像还有几辆车是空的。
想到昨日,吴侯说的话。
王家这吃相可真难看,难道不该将这些女孩分别接进宫吗?
至少别在外面遇上,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吧。
马车上只有翠翠,吴知越闭上眼睛,这会儿还能再偷懒睡一会儿。
系统又蹦了出来。
吴知越问:“我的竞争对手都打听到了?”
系统猝不及防,被问到一个根本没有准备的问题。搜肠刮肚,只能想了想原书中,一起宫斗的那些人。
“淮南张氏,范阳卢氏,天芒郭氏,都出了人。不过不要紧,你受封的位份是最高的。”
吴知越:“我想知道,她们背后都站着谁?代表了哪个皇子?”
系统:“其实主要还是三皇子与四皇子,一个八岁,一个四岁。”
吴知越:很好,两个小棋子。
“我好像恍惚记得,书中女主有个老公是四皇子吧。”
此刻四岁?
夭寿啊!这都能下得去手?这女主也太厉害了点吧!
“你别忘了,你现在也不过十二岁。”系统哼了一声,“你也就比人家大三块金砖,怎么了?现在不就流行小奶狗吗?”
吴知越:……
终于知道这本书为什么会烂尾了,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也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这么不正常的三观,真的会有读者喜欢吗?
“那皇帝也够禽兽的。”
“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古代,你已经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了!”
虽然皇室普遍晚婚晚育,到了十八九二十来岁也正常。
但显然只限于公主外嫁,娶进来的皇妃,年纪小就在宫里多养两年,反正……也不缺那口饭吃。
吴知越摇了摇头,总是忍不住忘了这一点。
主要还是这个身体,力气有些大了,拎着燧发枪满院子
和现在做办公室的那些人一点都不一样。
翠翠看着他自言自语,也不搭话。
她是何夫人陪房家的女儿,吴知越死去的那个亲妈,她也曾称呼一声姨的。
这会儿她也是和母亲长远分别。她别无选择,只能唯“小姐”马首是瞻。
哪怕这个“小姐”,极可能在某天,要了所有人的命,她也要尽力拖延,让那一天晚点到来。
寻常夫人,是不能出来的。
这会儿何夫人大大方方,看着众人。
所有人都不敢直视她。
何夫人走到马车边,拉开马车的窗帘子,吓了吴知越一跳。
“此去路途遥远,你也顺便给我带些东西。这封信,你给我交到薛丞相的府中。”
吴知越接过,信封是封死的。
“是。”
何夫人看了他一眼,似在责备,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吴知越放下帘子,对着光,看了好久。里面的信纸被折了好几道,墨迹一团漆黑,根本看不清写了什么。
他自言自语道:“我母亲为什么让我带这么个东西?”
“薛相的夫人,是何夫人的亲生妹妹。”翠翠小声提醒。
这是让我投奔她?
吴知越咋舌。
听她的口气,可能并不是一到京城就进宫。
那可以活动的范围可就多了去了。
吴家在东南许久,估计何夫人也不知道现在京中的局势到底如何,不如先打听好了再说。
吴知越趴在桌上,他并不喜欢这些空耗时的争斗。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结果到了晚上,王大人突然遣人来找他——
“我看你好似,对这事不怎么关心啊。”
吴知越:“这是你们的事,又不是吴家的事。吴家也不会少我口饭吃,我为什么要那么积极?”
王导道:“你不考虑吴家,就不会为了沿海的百姓想想吗?”
吴知越的脑海中,极力忘却的画面又重现。
血流成河,黑烟弥漫。
“吴家想要全力剿匪,就得得到朝廷的支持,可大军压境,哪一项不得用到钱?朝廷的支持,是有限度的。”王导道,“也是有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