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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别怕 他挡住哪些 ...
许安悦站在驿站前,看着每个人都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想到自己要去的地方是广州,一时之间,恍惚自己是要去广州的务工人员。
“姑娘,这里住了许多日,一时要走,倒还舍不得呢。”
“嗯。”许安悦也有些感慨,想着自己那些鸡鸭鱼猪,都归了那位老驿丞,看着老汉喜滋滋住在自己的房子里,种自己开垦的地,说不定还要打自己的鸡骂自己狗……
她心中看向老汉,颇有一种正室看小三的心情。
不过,就算再不爽,也得走。
许安悦并不是单纯因为喜欢杨庭风,就要追随他而去,从三个苗寨的事里,她发现,躲是躲不过的,手里有没有兵,有没有权,才是决定胜负的事。
她盘算了下,如果天乐27年太子注定要登基,昌元5年的祸事注定要来,偏安一隅也未必能周全。
若是能手里有些兵权,或许还能搏出一片山河清明。
当然,如果不成,再跑也来得及……
“走吧!”许安悦最后望了一眼自己和大家一起建造的驿站,她放下了车帘,最后同这所寄托了自己避世愿望的房子告别。
马车摇摇晃晃上了路,许安悦心中坚定:与其逃避,不如加入其中,成为其中一个变数。
青檀在马车上,对杨庭风选择去广州做个都司吏的选择疑惑不解,驿丞和都司比起来,也不过是从不入流到九品芝麻官而已,何苦这样巴巴得跟着调令而去呢?
若要升官,去求三皇子不是更快么?
许安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他看上去似乎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会是什么呢?”
“大约……”许安悦想起那些时常来回的鸽子,飘飞的翅膀下,脚中绑着各色的消息,她想起那座无字的碑,“大约和他父亲有关吧。”
“杨公子未同你说吗?”青檀疑惑,“可姑娘说他已表明心意了。”
“无妨,我对他也并非毫无保留。”许安悦沉吟片刻,缓缓道“大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若不告诉我,必然有他的用意。”
许安悦:“我们只需要知道,他是伙伴,是战友,不是敌人就好。”
青檀似懂非懂,许安悦再次掀了帘子,这次不再是往回望,而是借着缝隙,看向那个玄色衣衫的背影。
杨庭风骑在马上,几个月前,他也是这样,默默无语地一路护送她来到贵州,现在嘛,只不过又辗转去别处而已。
无妨,前路有什么,他都会冲在前面的。
许安悦很笃定,也因此格外安心,
天乐24年,12月底,许安悦和杨庭风一行人走水路又走官道,终于到达广州地界。
许安悦骑在那匹淡栗色小马上,遥遥看到一个渔村,小木屋在海岸上星星点点,在荒凉的路上,增添了一点人情。
“我们快到了吗?”许安悦问。
这些日子,杨庭风总是抽空教她骑马,那份在永邵镇放下的心事,在这奔波的路上又拾起。现下,她已经大体会御马了,不过杨庭风总也不放心,即使马儿很乖,他也还是在一旁牵着缰绳。
“此处是慈恩镇,离驻兵处还有一段距离,约有两天路程。”杨庭风解释道。
许安悦见此处风缓浪平,沙滩和小屋煞是好看,便不自觉多看了几眼,露出了笑意。
杨庭风捕捉到了,翻身下马,朝马上的许安悦伸出手。
“不是说还没到吗?”许安悦不解。
“也不急,我们路程快,在此地多歇几日也好,日后怕是没有这般清闲的日子。”
杨庭风的手还在半空中,许安悦没多迟疑,伸手,任由他将自己扶下马。
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许安悦笑意更甚,娇俏地看向杨庭风:“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知道我想下来的。”
“我亦不知。”杨庭风眯着眼,看着阳光下的许安悦,笑了下。
两个人下了马,身后的人自然跟着下马,这一个多月,即便蠢钝如郭秀才,也察觉了这两位年轻人之间的猫腻。
但,也正常,年轻气盛,郎才女貌,若没点爱慕的心思,那才叫不正常。
咸咸的海风吹过来,许安悦在高地上,举起手往远处看,有渔船,有蓝色的海,还有绵软的云。
正想感叹,自己又从丹霞地貌过渡到了海边了,怎么不算是环游景朝呢?
然而笑意还没维持多久,许安悦就指着远处的一些黑色的船只,问杨庭风:“那是渔船吗?仿佛不小呢,怎的造型如此奇怪。”
杨庭风看过去,立时脸色变了,她拉着许安悦的手往更高更隐蔽的地方去。
“怎么了?”许安悦心顿时惊慌地跳动起来。
她虽然经历过剿匪,可是那都是避开战场的,如今真的见贼人的船就在眼前,亲临战场又是另外一回事。
好在,手中杨庭风的手将托着她,有力的臂弯,带给他一丝安心。
杨庭风直到将许安悦藏在一处隐蔽的地方,才答她:“料想应是东边的水寇,他们时常来岸上烧杀劫掠。”
杨庭风吩咐大龙小龙务必死守此处,又命何西何东也不许离开,才缓缓宽慰许安悦:“不必忧心,此处离驻兵处近,必然有巡船和瞭望的,此举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果真,话音落下,许安悦果真听到一声鸣号,不久便有烽烟。
水寇的船还未来得及靠岸,立刻就有几百人多名景朝士兵从近处赶来。
许安悦悬着地心才落地:“还好,这些士兵来得真快!”
青檀也松了一口气:“看样子,那几条船也定然没多少人。”
水寇上岸,手持一种特殊的刀,人数也不过才几十个人。众人见了,都以为这敌我悬殊实在明显,看来这群水寇也算倒霉,大约做不了恶了。
韦林乐观地估计,战事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可真的打起来,许安悦傻眼了。
不光是许安悦傻眼了,众人都傻眼了。
因为那些景朝的士兵令人匪夷所思,与其说他们是在抗敌,不如说他们是在糊弄。
明明人数众多,可是无人敢近身而去,他们手持着刀,面对着几十个人的水寇,却一个劲儿地往后退。
演技好一点的,往前凑近,舞一下手上的武器,就佯装失败,往后退,演技差的直接退,一个二个虽然看着身体素质不错的样子,但很明显,没有一个愿意真的拼一拼。
甚至从他们神态来看,大有畏惧之色。
两百人对几十人,竟然一击即溃,四散奔逃!
韦林的结论应验了,果然是很快。只不过……是很快地败了!
景军大败,水寇自然没有阻碍,愉快地开始了“白手起家”活动——跟蝗虫一样东找西搬,连门口晒的鱼干也不放过。
郭秀才大骂一声:“这些孬种,还不如让我上算了!吃百姓的粮饷,竟然如此懈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杨庭风手下可都是曾经的当兵的,此刻捏紧了武器,恨不得自己冲上前去。
不过,冲上去怕也是来不及了,水寇已然赢了,面露喜色,看样子,那些无辜的百姓又要遭难了。
杨庭风也是恼怒的,他站在高地上,拔箭射过去,倒是全部命中,可是架不住对方人多,一个倒下,并不影响其他人开始抢劫活动。
许安悦知道,他是在找谁是其中的头目。
可任凭许安悦瞪着眼睛仔细分辨着,也一时看不出来。
那些水寇都穿得一样,黑布隆冬,几乎只遮住了关键部位,发型也一如出一辙,光着脑袋只有几嘬毛。
那些人一股脑都忙着抢东西往船里运。乱中有序,并不知谁在指挥。
眼看着,那些人搬得欢,正焦急间,许安悦偶然发现了些什么。
“杨庭风,你看,只有那四个人脚上有鞋!”
果然,大家在高地上定睛一看,忙乱的水寇中,唯有四人不是光脚,他们连破衣服都抢,可见资源贫瘠,如此看来,有鞋的定然是其中的头目。
杨庭风显然听懂了许安悦的暗示,在一块高高石头上,迎风拉着弓箭,利落地瞄准,嗖嗖几声,箭无虚发,那四人应声倒地。有的正中眉心,有的射穿喉咙,有的一箭贯穿胸膛。
那些水寇见这四人都魂归西天,组织和纪律立刻荡然无存,也顾不上手上的东西了,只张望着,不知哪里来的暗箭,扔了东西,跑得飞快。
不多时,水寇便已然离了岸边。
杨庭风胜了,水寇败了,可不知为何,许安悦心中很慌。
她闭着眼睛,从看到惨死的尸体开始,她就忍不住发抖,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杀人,生活在现代社会,这也算一种不可能有的见识。
直到杨庭风轻声安慰:“没事了。”
她才缓缓张开眼睛,撞上杨庭风担忧的目光。
“叫你害怕了。”
许安悦忍着颤抖地手,摇了摇头,一面跟着杨庭风从高地上走下来,一边不住地去看背后的尸体。
是啊,她应该知晓,争夺生存的资源,本来就是要流血的。
她逼着自己多看了几眼,告诉自己,既然选择要在挣扎,必然日后这样地场景不会少,要早日习惯才好。
然而,身体却还是发抖,直到一双手轻轻盖在她的眼睛前,杨庭风挡在那些死人面前,对她道:“怕就别看,夜里会做噩梦的。”
“没事,迟早是要看过这一关的。”许安悦用发着抖的手,拂去杨庭风挡住视线的掌心,仿佛在逼自己做一场脱敏实验。
杨庭风不知道在想什么,深深地看向她:“那慢慢适应,不急于这一刻。”
说完,拉着她的手,向另一个方向而去。
“往后……”杨庭风有些迟疑,问她,“往后比这凶险的事,怕是不少,你……”
“我没关系的,既然说了要来,就不会后悔。”许安悦打断他
许安悦有一种默契,她觉得杨庭风似乎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的。
这场意外的冲突,成了杨庭风的首秀,他本想要做的事,因这一场意外而变得更加顺利起来。
接到奏报的秦勇,琢磨着杨庭风这三个字,直直奔向自己舅舅——两广总包秦承的房中,将一应事,包括在贵州剿匪的细枝末节都说与他听。
二人对看一眼,当即派人去接这位四箭定乾坤的奇人,秦承有一种直觉,这位从未谋面的少年,或许就是那个难题的答案。
而后来的事,即将一步一步证明自己这个猜想。
清明小长假,要结束了!
难过,打工人又要开始忙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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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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