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助攻我们根本不会说话》》爱吃鸡蛋花

14、食堂风波

　　自那次惊心动魄的“校园女装邂逅”后，蒲栖光对蒲肖阳提出的要求，就是“在学校里装不认识我，不要叫我的名字”。
　　蒲肖阳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有点嬉皮笑脸：“行啊，在学校里你就是我不认识的‘神秘同学A’，绝对不给你添麻烦，放心吧光光……哦不，同学！”他当时正对着电脑屏幕挑选那组女装照片，眼神放光，显然对“作品”极其满意，心情好得对任何条件都满口答应。
　　蒲栖光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求清净。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蒲肖阳不在校园里公开他们的兄弟关系，不把他牵扯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女装拍摄），他就能维持住自己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平静日常。
　　然而，他低估了蒲肖阳骨子里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工具人”使用习惯，以及其不分场合的随意性。
　　这天中午，食堂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都排着不短的队伍。蒲栖光刚打好饭，端着餐盘准备找个清静角落，就听到一个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声音洪亮，带着点惯常的、大大咧咧的不耐烦：
　　“喂！前面那个！同学！穿浅蓝色校服那个！对，就你！”
　　蒲栖光身体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加快脚步，试图装作没听见，混入人群。
　　但蒲肖阳的腿更长，步子更快。三两步就追了上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蒲栖光肩膀上，力道不轻。“叫你呢，没听见啊？”他凑到蒲栖光耳边，压低了点声音，却依旧清晰，“我饭卡忘带了，快，把你的给我用用，饿死了。”
　　蒲栖光被迫停下，眉头紧紧皱起。周围已经有人好奇地看了过来。蒲肖阳这幅做派——身高体健，拦着比他稍矮、看起来安静清瘦的“同学”，语气理所当然，动作也谈不上客气——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活脱脱就是高年级学生（或者混混）在拦路“借”饭卡，带着点强索的味道。
　　“啧，”蒲肖阳见蒲栖光不动，又催了一句，“快点啊，磨蹭什么？”
　　蒲栖光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他的手，心里的火气和不耐烦噌噌往上冒。他抬眼瞪向蒲肖阳，用眼神警告他别太过分，注意场合。但蒲肖阳显然没接收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只是挑着眉，一副“赶紧的别废话”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他们侧后方不远处走过。
　　是独孤凛。
　　他大概也是刚打完饭，或者正准备去打饭，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垂着，目光平淡地扫过前方。自然而然地，就看到了被蒲肖阳拦着、脸色不虞的蒲栖光，以及那个挡在蒲栖光面前、姿态显得有些“压迫”的高个男生。
　　他的视线在蒲栖光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绷的脸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像看到了食堂里又一个寻常的小摩擦。但他确实看到了，也认出了蒲栖光。
　　蒲栖光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独孤凛的经过，心脏猛地一缩。他不想在这里起争执，更不想在独孤凛（哪怕只是无意间）的注视下，和蒲肖阳拉拉扯扯，引人注目。那会让他觉得无比难堪。
　　所有的抗拒和不满，在那一瞬间，都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尽快息事宁人、从这令人窒息的场景中脱身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不再看蒲肖阳，也极力忽略掉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视线，迅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饭卡，带着点发泄般的力道，直接拍进了蒲肖阳伸出的手里。
　　“拿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厌烦。
　　然后，他不再给蒲肖阳任何说话的机会，端着餐盘，头也不回地、快步朝着食堂另一侧的角落走去，背影透着一股极力隐忍的仓促和僵硬。
　　蒲肖阳拿着还带着蒲栖光手心一点温度的饭卡，愣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咧嘴笑了笑，转身就朝着最近的一个热门窗口排队去了，嘴里还嘀咕着：“早这么痛快不就行了……”
　　而另一边，独孤凛已经走远了几步。他并没有回头关注后续，刚才那一眼对他来说只是路过时无意识的扫视。一个同学被另一个同学（看起来不太友善）拦住“借”饭卡，被借的那位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给了——这在校园里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他甚至没去分辨那个拦人的男生是谁，也没兴趣知道。
　　只是，在走开的时候，他脑海里极快地闪过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那个总是很安静的优等生，好像……挺容易被人找上？上次是被混混堵，这次是被人“借”饭卡。
　　但这个念头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像水面的涟漪，很快就消散无踪。他走向自己惯常坐的、靠窗的僻静位置，将刚才那微不足道的一幕彻底抛在了脑后。
　　食堂依旧喧闹，食物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混合在一起。蒲栖光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食不知味地扒拉着盘子里的饭菜，胸口堵着一团郁气。蒲肖阳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独孤凛那平静扫过的目光，还有周围那些可能存在的、误解的视线，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以为“装不认识”就能划清界限，却忘了蒲肖阳本身就是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而他那些根深蒂固的习惯，根本不会因为地点改变而收敛。
　　这所学校，好像越来越让他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