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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节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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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劲上头,脑袋昏沉得厉害。
晚风带着凉意,吹得谢溪打了个寒颤。
她缩着脖子,双臂紧紧抱在胸前,试图抵御这份突如其来的冷意,脸颊却依旧泛着酒后的潮红。
谢玺站在她身侧,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悄悄往她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喝多了不舒服?”
温文屿闻言,目光立刻从远处收回,精准地落在谢溪泛白的脸颊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将外套脱了下来。
衬衫带着他身上的温度,递到谢溪面前时,还裹挟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谢溪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依旧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可那主动递来的外套,却让她心头微微一动。
她抿了抿唇,接过衬衫披在肩上,声音轻轻的:“谢谢。”
宽大的衬衫罩在身上,带着属于他的气息,暖意顺着布料蔓延开来,驱散了不少凉意。
回家的路上,谢溪靠着车窗,全程沉默不语。
侧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得她神色愈发茫然。
她这个样子,有点吓到谢玺。
他试探着伸手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嘟囔着:“这也没发烧啊,怎么魂不守舍的?”
“别闹。” 谢溪抬手拍掉他的手,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脑子昏沉得厉害,“我只是想自己待会儿。”
“哟。” 谢玺一脸不可思议地挑眉,“喝了点酒,老姐你这是要转性啊?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
不管谢玺怎么调侃,她都当没听见,只是闭着眼睛,将自己隔绝在外界的声音之外,任由那些杂乱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车子停在楼下,谢溪几乎是飘着进的屋。
打开门的瞬间,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吕素芬一眼就看出了女儿的不对劲 —— 脚步虚浮,眼神涣散,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溪溪?这是怎么了?” 吕素芬连忙站起来,快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语气里满是担忧。
她转头向谢玺压低声音询问:“你姐这是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谢玺摊了摊手,无奈地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吕素芬没再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谢溪往卧室走。
待谢溪洗漱完,躺在床边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带着酒后的疲惫。
吕素芬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进来,将杯子递到她手里,语气宠溺又温柔:“宝贝,喝点水,解解酒,喝了会舒服点。”
谢溪坐在床边,双手接过杯子,仰头就跟喝酒似的一口闷了下去。蜂蜜的甜润稍稍中和了喉咙的干涩,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委屈。
“妈。” 谢溪忽的抬头,眼眶泛红,里面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吕素芬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没有啊,妈妈觉得你很棒。善良、乐观,做什么事都尽心尽力,这就够了。”
“可是...” 谢溪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吕素芬的腰,将脸埋在她的怀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觉得自己好差劲,读书不行,考不上好大学;厨艺也不行,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呜,弟弟那么厉害,高二就保送了;温,温文屿也很厉害,考上了好大学,还要去国外读研... 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将心里的委屈和自卑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借着酒劲,卸下了所有伪装。
吕素芬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发泄,没有打断,也没有说教。有些情绪,憋在心里太久,哭出来就好了。
哭了不知道多久,谢溪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均匀 —— 她哭累了,沉沉地睡去。
吕素芬替她盖好被子,关好灯,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生怕把她吵醒。
次日睡醒,谢溪觉得头痛欲裂,昏沉沉地走下楼。
刚走到客厅,就听见谢玺的揶揄声:“哟,我们家的小哭猫终于起来了~”
“谢玺!”吕素芬一记白眼飞过去,眼神里满是警告,示意他别乱说话。
谢玺吐了吐舌头,连忙闭嘴,端起面前的粥碗假装喝粥。
“什么小哭猫?”谢溪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快来喝点粥,妈熬了你爱吃的皮蛋瘦肉粥。” 吕素芬连忙招呼她坐下,给她盛了一碗粥,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直觉告诉谢溪,她昨晚肯定干了什么丢脸的事,不然老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她。“我昨天是不是耍酒疯了?”她试探着问。
吕素芬眼神再次警告谢玺不准胡说,谢玺无奈地摇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喝多了有点蔫,倒头就睡了。”
没有就没有吧。谢溪唯一的优点就是喝酒不记事,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当没发生过。
温文屿的践行宴定在他家,温姨特意请了老厨师过来掌勺,做的都是正宗粤菜,香气隔着几条街都能闻到。
院里院外前前后后差不多摆了二十桌,亲朋好友齐聚,热闹非凡。
谢溪早早地就过来帮忙,刚踏进温文屿家的院子,就被浓郁的饭菜香和喧闹的人声包围。
温姨一眼就看到了她,笑着快步上前,热络地拉着她的手,语气亲昵:“溪溪,三年不见,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的。”
“温姨,您太客气了。” 谢溪笑着回应,脸颊微微发烫。
温静是打心底里喜欢谢溪,这姑娘长得水灵,性格又好,看着机灵又讨喜。只可惜,她那笨蛋儿子不争气,这么好的姑娘,从小一起长大,愣是没追到手,想想就可惜。
“温文屿呢?”谢溪环顾四周,没看到温文屿的身影,随口问道。
她从小到大都直呼温文屿的名字,家长们听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也不觉得不礼貌。
“在里面呢,估计在招呼客人。” 温静指了指客厅的方向,笑着说。
“噢,那我去找他!”谢溪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客厅走。
可没等她迈出脚步,就看见温文屿和柳诗诗从客厅里迎面走了出来。
温文屿穿了一身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气质沉稳又俊朗;柳诗诗则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温婉可人。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郎才女貌,确实般配得惹眼,像是一对璧人,瞬间吸引了院子里不少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