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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节二(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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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溪指尖下意识划过接听键,还带着睡意的嗓音慵懒沙哑,听筒里却传来吕素芬温软又藏着几分试探的声音:“小溪,什么时候回家一趟?”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脑袋还昏沉着,随口应道:“妈咪,等我拿了毕业证就回去呀。”
“那个 ——” 吕素芬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温姨的儿子,温文屿,你还记得吧?”
这三个字像颗猝不及防的小石子,猛地投进谢溪心底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她困意全无,瞬间清醒过来,指尖不自觉地收拢,攥得手机边缘微微发烫:“记得呀,前几天我们刚见过面,怎么了?”
何止是见过,简直像是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他准备出国留学了,后天在温姨家办践行宴,你回来一趟吧。” 吕素芬的絮絮叨叨裹着电波传来,“你俩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这三年没怎么见着,这次聚完,下次再碰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后面的话谢溪听得有些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只牢牢记住了两个关键词 —— 后天,他要出国留学了。
这动作还真快。
谢溪下意识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喉咙发紧,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噢,好......”
果然,当初她的存在,确实是挡住了他前进的脚步。
分手是对的,她这样告诉自己,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涩意。
电话刚挂断,屏幕就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是柳诗诗 ——一个高中毕业后就再没联系过的“老同学”。
消息内容很热情:溪溪,屿哥哥后天办践行宴,你回不回来?要是不方便,我们去接你呀?
“屿哥哥”三个字,喊得亲昵又自然。
谢溪看着屏幕,心里吃味。
她太清楚了,只有涉及到温文屿的事,柳诗诗才会想起她这个“老同学”。
柳诗诗向来比她更像温文屿的青梅竹马。
样貌出众,成绩拔尖,家世虽普通,但父母都是高知,妥妥的书香门第。
高中时,温文屿是全校第一,柳诗诗永远是紧随其后的全校第二;高考后,两人又双双考入同一所重点大学。
就连宴长永他们这些发小,也总在她耳边打趣,说这两人要是能在一起结婚生子,才算不浪费这一身优秀的基因。
谢溪不得不承认,当初她铁了心要跑到海南上学,除了想离北京远一点,还有个藏在心底的原因 —— 就是想避开柳诗诗和温文屿同框出现的画面,眼不见为净。
她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得礼貌又疏离:不用啦,谢谢,我有人接。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谢溪果断打开购票软件,订了今晚飞回家的机票。
飞机落地白云机场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夜色浓稠,机场的灯光却依旧明亮。
谢溪背着小小的双肩包,一边拿着手机发送着语音,一边快步朝出口走:“宴狗,宴狗,我到啦,你在哪儿呢?”
话音刚落,宴长永的来电打了进来,声音带着雀跃:“溪哥!快来 P8 停车场,我在这儿等你!”
“好嘞。” 谢溪应着,脚步没停。
“对了,你还记得我的车长啥样吧?” 宴长永补充道。
谢溪轻咳一声:“记得,忘不了。”
那辆骚气十足的红色玛莎拉蒂,当初宴长永刚提车时,在朋友圈炫耀了整整一个月,想忘都难。
等谢溪爬到二层停车场,远远就看到一道穿着花衬衫的身影斜倚在车旁,姿势张扬又骚包,不是宴长永是谁。
“溪哥!好久不见啊!” 宴长永看到她,立刻笑着迎上来,张开双臂就想给她一个拥抱。
谢溪侧身灵巧地避开,只是淡淡拍了拍他的胳膊:“好久不见吖。”
她绕到副驾驶旁,刚想拉开车门,却发现座位上已经有人了,身上盖着一件外套,睡得正沉。
谢溪愣了一下,只能悻悻地绕到后座坐下。
“宴狗,三年不见,过得怎么样?” 坐定后,谢溪主动开口。
对于这些发小,她心里始终抱着一丝歉意 —— 当初去海南上学后,她刻意减少了和大家的见面,只偶尔在群里凑个热闹,确实有些疏远了。
“嗐,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 宴长永发动车子,语气随意散漫,“你也知道,宁科开了家酒吧,天天忙着当老板;张心月去加拿大留学了,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陈雅准备今年五一订婚,日子过得美滋滋。国内就剩你跟屿哥还在上学,我嘛,继续在家啃老混日子。”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每次过年想叫大家聚聚,你要么说在旅行,要么说有事,屿哥也一样,一到过年就跟失踪了似的,从来没凑齐过人......”
说到激动处,宴长永还顺手摁了下喇叭,刺耳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谢溪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她怎么敢说,这几年的春节,她其实都在和温文屿一起在外旅游,陪着彼此跨年。只是这些,她没法跟任何人说。
副驾驶的人被喇叭声惊动,动了动身子,却没醒,依旧盖着衣服熟睡。
谢溪心里好奇,想问问宴长永这人是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还是不好意思。
不知道宴长永今天抽了什么风,一路都在放些悲春伤秋的纯音乐,旋律低沉,听得谢溪心里也闷闷的,昏昏沉沉只想睡觉。
“到了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在谢溪家小区门口。
副驾驶的人似乎也被停车的动静弄醒了,伸了个懒腰,慢慢掀开了盖在身上的外套。
谢溪正准备推开车门下车,眼角余光瞥见那人的侧脸,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呆若木鸡。
怎么会是温文屿?!
他怎么会在这里?!
宴长永没察觉到她的异常,还一脸邀功似的笑:“怎么样溪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两大男神亲自送你回家,够排面吧!”
惊喜?意外?
谢溪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呵了两声,脸上却还要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真、是、太、谢、谢、你、了!”
每个字都带着她压抑不住的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