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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章节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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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楼?”
温文屿指尖捻灭烟头,火星在夜色里倏地暗下去。
他没等谢溪回应,便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怀里抱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沉甸甸的重量压在他小臂上,他却面不改色。
“呃,七楼。” 谢溪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局促。
这栋老宿舍楼是地质局早年建的,位置倒是黄金地段 —— 隔壁就是电视台,斜对面是医院,出门拐个弯就是公交站台,日常出行方便得没话说。
可唯一的硬伤就是没装电梯,七楼爬下来都费劲,更别说还扛着这么多东西。
谢溪看着温文屿挺拔的背影,心里泛起几分不好意思,好好的出差,倒让他来给自己当搬运工。
开门后,谢溪指了指门边的鞋柜:“放这里就行,不占地方。”
温文屿没应声,径直走进客厅,将所有袋子都放在了茶几上。
他弯下腰,手指修长利落,一个个拆开袋子,把零食、日用品、新买回来的衣物分门别类归置好,动作熟稔得仿佛在自己家一样。
谢溪没敢打扰,默默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轻轻放在他手边。
等温文屿收拾完,才抬眼打量起这个小房子。
一室一厅的格局,家具不多但摆放整齐,书架上码着几本专业书和几本闲书,茶几上放着个小小的多肉盆栽。
阳台的海棠开的极艳,一看就是被人照顾的很好。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话一出口,谢溪就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她明明想问的不是这个,不知怎的开口却说成这样。
温文屿抬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声里裹着点无奈,又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来找你。”
是啊,为什么来找她?
谢溪的心猛地一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那段荒唐的异地恋,始于一场醉酒的冲动,终于她语无伦次的分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潦草。
她避开温文屿的目光,拿起桌上的纸巾胡乱擦了擦手,还是把压在心底的话问了出来:“温姨跟我说了研究生的事,我觉得挺好的,你……”
“谢、溪!”
温文屿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念她名字时的语调带着一种陌生的锐利,打断了她的话。
谢溪猛地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隐忍,又像是失望。
“怎么?我不能提?” 谢溪不知哪来的勇气,胸膛微微起伏,第一次理直气壮地质问他,“温姨不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不告诉你,是因为我原本就不打算去。” 温文屿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我不去,这件事就跟你没关系,自然没必要说。”
“喔?” 谢溪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瞬间硬气起来,积压的委屈和不满一股脑涌了出来,“温文屿,你根本就没把我认真当过女朋友!你就是在耍我玩,是不是?”
“你太不负责任了!就是个乌龟王八蛋!”
“什么叫你不去就不用说?谈恋爱难道不是两个人的事吗?你算什么男朋友!”
一口气吼完,谢溪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心里却莫名舒畅了不少。
可等那股冲劲过去,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话说得太重了,眼神瞬间没了底气,躲躲闪闪地不敢再看他。
“呵。” 温文屿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谢溪愣住了。
隐瞒留学消息的是他,现在反过来好像是她不讲理?他是不是有病?
她不想再争辩了,怕再吵下去,两人就连最后一点发小的情分都没了。
谢溪深吸一口气,生硬地岔开话题:“你明天几点的飞机?要不要,我去送你?”
“算了。” 温文屿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只是那温和里,好像多了一层生气,“你好好上班,早点休息。”
他起身,没再多说一个字,背影透着一丝凉薄,随着防盗门 “咔哒” 一声轻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谢溪站在客厅中央,望着紧闭的门,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怎么回事?明明是她在质问他,到最后,倒像是她把他气跑了一样。
周一上班,阿敏一见到她就激动地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溪哥!怎么样怎么样?跟温帅哥复合了没?”
谢溪摇了摇头,苦笑道:“没复合,准确说,差点连朋友都做不成。”
“富婆俱乐部” 群里,肖室长也追着打探情况,阿敏直呼可惜:“早知道我就跟着去了!还能亲眼看看帅哥,顺便当个和事佬啊!”
群里的姐妹们一阵附和,谢溪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消息,却没什么心情参与讨论,心里空落落的。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到了周五,温文屿再也没给她发过一条消息,没打过一个电话,就好像他从来没在海口出现过一样。
挣扎了这么多天,谢溪终于下定了决心。趁着下午茶的间隙,她给阿敏发了条消息,告知了自己要离职的决定
。
发送成功后,谢溪的心跳有点快,忐忑不安 —— 阿敏会不会觉得她在开玩笑?突然说离职,确实有点突然。
好在没过多久,阿敏的消息就回了过来,带着一连串兴奋的表情:“溪哥牛逼!你先跑路,等我把手头的项目结了,下周我也跑!ヾ (◍°∇°◍)ノ゙”
看到回复,谢溪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她果断地给师父、人事和老板分别发了辞职申请的消息。
实习生的好处就是自由,随时离职随时走,不用繁琐的工作交接。
人事很快请她去会议室谈话,无非就是例行公事地询问离职原因,劝她再考虑考虑:“公司发展前景很好,你再想想?是不是打算回老家发展?”
整个流程走下来不过二十分钟,刚好卡到下班点。
师父虽然觉得惋惜,但也没多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祝你早日找到心仪的工作,以后常联系。”
人果然还是不上班最快乐。
谢溪走出公司大楼,连空气都觉得清新了不少,就连平时要等十几分钟的公交,今天居然早到了十分钟,一路畅通无阻地回了家。
现在,她在海口只剩下最后一件事要做 —— 完成毕业论文。
好在之前的公司干满三个月就能盖实习证明,她的章早就盖好了,实习鉴定也写得妥妥帖帖,省了不少麻烦。
离职后的第一件事,谢溪就关掉了手机里七八个闹钟。
这些闹钟从早上六点半到七点半,每隔十分钟响一次,是她为了赶上班不迟到设置的。现在终于不用再被催命似的闹钟吵醒了。
接下来的三天,谢溪彻底放飞自我,睡得昏天暗地,连昼夜都快分不清了。
直到第四天中午,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硬生生将她从睡梦中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