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暮归》花花花种子

8、老邢

　　（二）
　　当一群人冲进房间的时候，吴菲以为是魏先生的仇家，她还试图去护着魏先生。直到被一个发狂的女人揪着头发，骂她贱货，她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魏先生挡在她身前，也没能阻止对方的拳头打在她的身上。等战火稍稍平息，只剩那个疯女人在哭泣的时候，她转过头去看着角落里不发一言的魏先生，她的眼神先是疑惑，然后变成了然，最后慢慢暗淡下去。
　　那天她才知道扇在脸上的巴掌，打在肚子上的拳头，第一时间是感受不到疼痛的。等受伤的地方混合了委屈、愤怒、悲伤，那疼痛便缠绕着身体一波一波的袭来。
　　疯女人还在冲着魏先生嘶吼，她带来的一帮人似乎也是累了，在房间里能坐的地方坐下来。吴菲瘫在地板上，她的神识渐渐抽离，她回到了那个睡木板床的夜晚，她想起母亲的疼痛和诅咒，她又闻到了那木板散发的味道。
　　她突然很想回家。
　　（一）
　　中年男人腆着圆滚滚的啤酒肚，松垮的衬衫被撑得紧绷，斜斜倚在孙旭的办公桌沿上。他把玩着桌上一只温润的紫砂壶，拇指反复摩挲着壶身的云纹，姿态散漫。
　　孙旭推门进来，显然一惊。
　　“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进来了？” 孙旭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只紫砂壶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 那壶是他特意托人淘来的老物件，平日里自己都爱惜得很。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泛黄的牙，嬉皮笑脸地把紫砂壶轻轻放回原位。
　　“嘿嘿，孙总这话就见外了，咱哥俩谁跟谁，还用得着这么生分？”
　　孙旭没接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老邢，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喏，在你桌上。” 老邢说着，转身就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二郎腿一翘。
　　孙旭拿起桌角那个薄薄的文件袋，指尖一捻便抽出里面的几张纸，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越看，他的眉头皱得越紧，最后 “啪” 地一声将文件袋扔回桌上，纸张散落出来，语气里满是不耐：“就这？”
　　“哎呀孙总，您可别嫌少啊。” 老邢连忙坐直了些，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这深入调查可不是嘴上说说的，得花费不少人力物力呢，我这都已经尽力了。”
　　“老邢，” 孙旭抬眼看向他，眼神冷了几分，“我平时给你的好处，可不算少吧？”
　　“孙总，这您就有所不知了。” 老邢搓了搓手，带着几分无奈，“您要查的这两个人，压根不是咱们 M 市的，线索本来就少。尤其是那个叫林雪的，都消失那么久了，想找到点蛛丝马迹难度太大。我为了这事儿，前前后后疏通了多少关系，跑了多少地方，您是不知道啊。”
　　孙旭听完，已然知道对方的意图，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后头也没抬，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好嘞好嘞，孙总您别气，我这就走，这就走。” 老邢脸上看不出半分恼怒，络腮胡密密麻麻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他麻利地站起身，心满意足地应了一声，晃悠悠地走出了办公室，关门时还特意放轻了动作。
　　老邢走后，孙旭重新拿起那几页纸，细细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