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窗十年暗恋记》夏菜小南

6、陶春吐血 进狼林

　　陶家阿婆因担心孙女过度伤心到现在还昏迷不醒，现在陶春又身负重伤大吐血，洞内陶公的痛哭声惨绝凄厉。

　　两村停歇纷争，有劝说担心的，有沉默不语观察的，还有遮住孩子眼睛免受血腥害怕的。

　　“老天爷啊，我陶家几辈子老实本分，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陶家啊，还我亲儿来啊啊啊…”

　　只是这哀嚎声持续没多久，便突然停了，陶公人也哭倒了。

　　一家三口排排躺着，稍微有点良心的人都默默抹泪，这时，一名小女孩扯下蒙住眼睛的大掌，扒开人群，跑出来。

　　”阿福，你干什么，回来…”

　　老秦想拉住女儿，被周村长拦住。

　　阿福拿出手帕小心翼翼擦陶春衣领上喷洒的血渍，呜咽道：“姐姐，你不要死，快点醒过来…“

　　先前陶公哭喊声过于悲痛，无人听村大夫的话，此时听闻陶春是因早前在破庙里，赵无垠的那一背棍，瘀血结于心，如今吐出来是好的现象，众人互望一致地松了口气，但又立即意识到，双方是对村的人，都纷纷白眼直翻。

　　“姐姐醒啦！”

　　陶春在女孩惊喜声中转醒，看到旁边两人，一口气没提上来，剧烈咳嗽起来。

　　“阿春啊，你阿公阿婆没事，他们只是太担心你出事疲累晕过去了，如今你没事，他们醒来定会相安无事的。”

　　陶春捂着胸口定了定神，接过女孩递来的水，咽得困难，脸上全无血色，扫视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锁定一人，问：“陈叔，另一名受害者家属，带来了吗？”

　　“在这。”

　　陈氏从人群里将一位白发老者带到陶春面前。

　　“你安心在这等着，我一定会为你女儿，为所有被赵无垠坑害的女子讨回公道。”

　　“哈哈哈哈哈，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你当你自己是谁啊，包青天吗…”

　　陶春一记眼神看过去，当下欲抽腰间弹弓。

　　“爹你再对姐姐说不好的话，我不理你了。”

　　老秦欲再开口，周村长一个眼神，他悻悻闭嘴了。

　　阿福一双充泪的眸子心疼道：“姐姐，我相信你会打败恶人，为陈姐姐她们讨回公道。”

　　“我会的。”

　　陶春挤笑回应，撑胳膊，一直守在她边上的阿九立即将她小心扶起来。

　　“陈叔，他们窝点在哪？”

　　”在西河的对面，也就是这座山对面的另一座，黑山林。”陈氏细道：“那二人找了几个轿夫抬到河流下游，有船只会从对面林里出来接应他们过河，那处自坍塌后便人迹罕至，怎么也想不到会成为他们犯罪藏匿的地方。”

　　知道这次计划得没几个人，此刻，众人几乎都难以置信，屏息凝神地听他继续道：“我和李公子早前便跟踪过，他们设下的路障早已被我们逐一识破，许是以为除了他们没有人会踏入，这次我带人游过去，还是那几处迷惑性陷阱没变。”

　　“只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还是把人跟丢了，但这次黑山林的雾比以往厚实诡异，继续往深处，一股奇异地香味熏眼刺鼻…稀薄的空气似皮肤在灼烧，还未等我们反应过来，四只黑狼便出现在我们眼前。”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无法相信面前站着的人能毫发无伤回来，还能如此平静口述，有些害怕地抱着孩子默默后退。

　　老秦瞧着宝贝女儿紧挨着陶春，使眼色也不回来，气性上来，“你说真的假的，编故事吧。”

　　陈氏嫌弃地离他远几步，并不想跟他争论。

　　陶春略有所思道：“那你们怎么脱身的？”

　　“我们只碰了面，无发生任何缠斗，就这么回来了。”

　　众人“啊”一声，陈氏也甚为奇怪道：“那四只狼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我们也没敢多瞧。”

　　老秦“哼”一声，不屑道：“趴着不动，那就是死了，狗类的畜生天生嗅觉灵敏，怎么可能让你们活着回来，瞧你们那点出息，是真的都得让你们说成假的。”

　　陈氏很难否认老秦说的这句话不无道理：“你说得这么轻松，那你跟我们一起去啊。”

　　老秦不知从哪找根草叼着，“我为什么要去，关我屁事。”

　　其中肯定有猫腻，事已如此，只有亲自去会会了。

　　陶春问：“都准备好了吗？”

　　陈氏：“进山之前就准备妥当了。”

　　陶春眉头紧蹙，“出发，今夜就把他们窝点端。”

　　陈氏召集两村自愿加入的青年壮丁有十人，加上阿九就是十一人。

　　老周突然发话，“老秦，你跟着他们一起去。”

　　“甚？”

　　“阿爹，跟着姐姐去吧，男子汉要保护弱小，把姐姐保护好。”

　　女儿都发话了，老秦话锋一转逞威风，洋洋得意道：“去就去，看爷爷我不把那几只死狼给宰了，回来给你做几件毛裘穿。”

　　阿福跑进老秦怀里，陈氏也与要去的伙伴交代事项。

　　“等等。”

　　“怎么了？”

　　“我的挎包破了。

　　.

　　陶春装了圆滚滚的一袋石子，进山的时候被荆棘拉破了布，没剩多少了，他们下山的时候，一路给她捡合适的石子，老秦一个人冲在前头，不耐烦地催促，陈氏嫌他烦，让阿九与他先去将藏在树林的船移出来，特别小心上面放置的东西，避免沾水。

　　一行人手里拿着杀猪的尖刀，刺猹的戟，没打火把，借着月光，摸黑上了一艘木筏，船慢慢向对方靠拢之际，陶春四察地貌，警惕周边的流水，思索着刚刚所述的可疑之处。

　　她道：“陈叔，你刚刚说雾林深处有异香，那肯定便是凝骨香，说明雾后面便是窝点所在，至于皮肤有灼烧感，会不会是尸烟？”

　　陈氏点头：“极有可能。”

　　“而那四只狼，如秦叔所说，它们因尸烟里产生的大量毒素，失去了嗅觉，所以你们近距离接触，它们毫无反应。”

　　众人都点头。老秦尤为张扬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都推不出来，要你们这些年轻人有什么用？”

　　阿九突然打抱不平道：“陶姑娘方才推出来啊。”

　　老秦反而恼火道：“先不说老陈，他年纪大了跟不上合乎情理，瞧瞧你们，连一个姑娘都不如，长个子不长脑子，阿九，你个小白眼狼，还有脸说。”

　　“老秦，你能不能正经点，闭上你的臭嘴。”陈氏喝止他，道：“陶姑娘，你接着说。”

　　“我想的是，狼的嗅觉没有了，我用弹弓再打瞎它们的眼睛，那对付它们就更容易了。”

　　陈氏道：“这个法子甚好。”

　　阿九道：“陶姑娘，你好厉害啊。”

　　老秦痞里痞气道：“厉害个啥，你们看见过她那狗屁弹弓，有甚过人之处。”

　　阿九问：“你额头上的包还疼不疼？”

　　等木筏靠岸，擦燃一个火把，陶春由阿九背着，她将弹弓捏在手里，其余人开始布置炸药包，陈氏即便来过多次，也不敢大意，把老秦死拽在后面，队伍慢慢前行，陈氏指导他们放炸药包。

　　四周黑如漆，林里安静得诡异，偶尔才听到几声似鸟的叫声。

　　他们行动的慢，陶春借着火，四周的树木皆覆一层苔藓，枝丫粗壮，再密密麻麻生出很多细长不一的子枝，密密麻麻向上延伸编织如一座大型牢笼，比她与李塘打赵无垠那个林子恐怖甚多。

　　“啊”的一声叫喊，刚刚还在陈氏身边的人消失了。

　　陈氏与几名壮丁，扒开密集的藤蔓，“老秦，老秦，你怎么样，听得到我说话吗？”

　　“草，这下面怎么这么多黏土，喂，你们快救我啊，拉我上去啊！”

　　陈氏将火把往里照，“你人没事吧？”

　　“乌漆墨黑的，滑不溜秋的，我站不稳，啊啊啊，这是什么啊，一节一节，硬邦邦的，嗷嗷，有怪物，你们倒是想办法拉我上去啊！”

　　陈氏勘查了这几个地下陷阱，三米高，人一旦掉下去，四周全是滑泥，猜测他们的目的是把闯入者活活饿死在里面，所以没什么外部危险，但里面有不少尸骨，思来想去，更有可能是林中的人。

　　“我们目前也没法子，要么你自己想办法出来，要么等我们回来了，看看有没有法子救你。”

　　老秦歇斯底里地吼：“喂，你们别走啊，你个老不死的，你想害我就早说，妈的，快回来拉我上去啊！我女儿还在等我，我不能有事！”

　　陈氏将藤蔓重新覆盖住洞口，也盖住了下面求救的声音。

　　陶春道：“放他一个人在这真的没事吗？”

　　“放心吧，他跟我们一起只会添乱，倒不如把他困在这，等我们出来再把他拉上来。”他将火把向前举，“前面开始便有雾了，往里只会越来越深，窝点之处肯定就在雾后，小心那四只狼。”

　　陶春道：“大家不要分散，我会用弹弓将它们眼睛全部打瞎。”

　　刚说完，四周猛吼一声，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火把之下，一只狼从雾林中跳出来，“咻咻”两声，几乎是齐发，狼眼便鲜血飞溅，比陈氏尖刀还快地是把刺猹戟，一下刺穿狼的喉管，口涎流了一滩。

　　陈氏赞道；“阿清干得好。”

　　阿九好生佩服：“陶姑娘，你也太厉害了吧，弹弓如箭啊。”

　　陶春心脏怦怦跳，放两颗石子赌了一把，没想到真的成功了，也得益于她视力较好，反应快，这下她信心大发，立马备上两颗石子。

　　陈氏道：“这狼牙齿都烂了，太瘦了，饿得肚子都是瘪的，胸骨上就包了层皮。”

　　正在这时，突然又一阵嘶吼声。

　　“陶姑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