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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州府之行 我爱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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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早上,他们告别了那两位商量的村民,继续出发。
一路上,他们保持最高警惕,步行至州府,最起码还有一天一夜的路程,难防赵钱天埋伏。
二人斟酌几番,走大路租马车比走小路步行,还是快得多,但他们选择继续走小路,因为两人是野林里的常客,为保险起见,还是不冒险惹多余的麻烦事。
老天也似在助他们,走了一段路,遇到一个赶牛的老人拉着一辆板车,板车里全是各种新鲜的瓜果,用一层一层的稻草垛遮掩覆盖避免阳光照晒。
陶春买了些水果,又多给老人一些银钱,便拉着李塘上了板车,草垛尚好将二人藏住。
昨晚的不愉快,陶春放在心里不露表面,她将一个青梨随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递给李塘。
正好口渴,她又拿第二个也擦了擦,咬一口,清脆多汁,“好甜啊。”
李塘一路沉默,眉压着眼睛在思考些什么,这会儿看她吃得开心,也跟着咬一口,嘴角不由得上扬。
“是不是很甜!”
“是的。”
陶春后知后觉,自己还在生气,算了,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
她说:“吃完还有。”
李塘“嗯”了一声,陶春脖子上有一小块红色印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耳根红了。
陶春吃够了,也不管他自个在那多扭捏,闭上眼睛就睡觉。
昨晚李塘说的那些话,反复在她脑海里响起,她就这么昏迷眼皮子打架了一路。
她躺的那个窝,光线照得眼皮发烫,睡得极不安稳,可过一会儿便感觉不到了。
“…醒醒,到了。”
“十三州府”顾名思义,管辖十三个州。
顺县只是州府完全不会花时间注意的一个小虾米,虽然说得不严肃,但还是会一年一次巡查。
比如这次,祁盛巡查顺县其实真正目的是为“河堤贪污案”一事。
之所以让陶春知晓暗中帮助查案,也是祁盛慧眼识人,在“凝骨香”案中知晓了她的能力。
州府的大门是青蓝色,威严庄重,气派阔然,前面两头石狮撩着牙,随时准备捕捉猎物般,让其路过的人们为之寒战。
这么一对比,县衙那黑瓦小狮真就跟小虾米一样。
州府的申冤鼓很大,李塘敲得宏声远响,声声如狮咆哮。
黑漆大门缓缓打开,穿着黑锦绸缎的两位小厮面目正经出来,听二人说辞一番便引领进去。
府外庄严府内更为庄肃,一切陈设仿佛都有股自威之力,让进来的人都不自觉绷直身体,无处遁形。
【光明正大】—四字牌匾,很直截了当了。
二人止步于门外,一小厮进去通报。
“宣,顺县讼师陶氏入堂。”
殿堂之上,黑松案桌,一位戴官帽穿暗紫官袍,胸秀菊花的大龄男子,摸着修长的胡须,微眯一眼,须臾开口。
“见本官为何不跪。”
陶春没动,被李塘拉了两下回神。
二人跪在地上。
李塘声音响起,“叩见州府总使大人。”
堂上之声不怒自威,“从顺县到州府,可不算是断行程,特意来此,是为了何种冤事?”
“是为顺县前任县令朱氏河堤贪污一案平冤。”
总使大人再眯眼,“嗯”的一声,表示这话的严重度,与二人乱说话带来不可饶恕的罪罚。
总使大人横眉怒目,“顺县河堤贪污案早已结案,你们二人旧案重提,是以藐视我府审案不严!”
李塘道:“小民不敢。”
“那你们二人居心何在!”
一直不说话的陶春却突然开口:“顺县河堤贪污案,朱县令一家遭受灭门之冤,想必大人比我们还觉得可恼吧。”
总使大人又“嗯”一声,表达对她出言不逊。
“案子是你们州府审的,结果却成了一桩冤案,大人,民女斗胆,试问您身在高位,掌权握势,如果真正想破案,也不会害了这么多条无辜性命,又哪里还用我们这些老百姓凭借那点微薄之力蜉蝣撼树呢。”
“放肆!”
“大人何须动怒。”陶春一点不怕,早有过此等审讯经验的她,此时此刻即使面对更大的庙堂,仍旧无比冷静,“民女今日可不是来与大人说笑,浪费大人时间的,民女有顺县河堤案贪污案的证据。”
总使大人胡子抖两抖,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陶春从挎包里将一沓厚厚的账本取出来,双手递呈,“大人,请阅。”
总使大人一个眼色示意,旁边的侍官信步而下接过陶春手里的账本。
陶春目视前移,在总使接过账本时,与之眼神碰撞上,她虽跪在地上,却直挺着肩膀,毫无一点惧怕之意,她也在观察,发现这总使还真跟那位祁巡察官一样,总爱下马威!
她下意识找寻那个人,却无身影。
整个黑青大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刚开始看得异常详细,到最后纸张越翻越快,最后“砰”的一声,合上账本。
陶春在这期间与李塘对视好几眼,李塘冲她点头,示意不要担心,我们会赢!
下一秒,总使大人胡须一吹,“来人给我把这两人扣起来!”
从暗处突闪两名带刀侍卫的同时,陶春手里的弹弓被飞过来的刀把,打飞几米之远。
“不许动,给我老实点!”
陶春挣扎道:“你们干什么!你个臭老头干什么抓我们!”
“阿春!”李塘喊她一声,摇头让她冷静,“不可无礼。”
陶春一哼声,抬眸。
“拿下这两个反贼!”
“原来你们二人就是火烧城隍庙的反贼!”
陶春惊呆了,愤怒的表情凝固住,“…什么?!”
李塘突然哼笑两声。
总使大人瞟眼定睛,“你笑什么?”
李塘胳膊被侍卫反绑在后背,“敢问大人,何言我们是反贼?反的理由为何?是何人状告我们谋反?”
质疑的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有力!
总使又一个眼神递过去,侍官直接喧声:“来人,带状告者进殿受审!”
很快,又是两名带刀侍卫面目肃正从门外进殿,一位身穿大紫官袍的青年男子跟之提步甩袖而进,再后进来的几人,直接让陶春傻眼!
“…怎么会…”
李塘面目淡定,但在看到来人之后,眼中的愤怒极快转至杀意。
“赵钱天!”
陶春大喝一声,差点就冲脱了侍卫的禁锢,被其冷漠喝一声,按了回去。
赵钱天瞧陶春二人跪地伏法的狼狈样子,掩饰不住的得意,连那快要掉地的肥肚都昂扬挑衅一般幸灾乐祸起来。
庙有多高,这赵肥猪还是清楚的,伏低姿态,老实恭正向总使大人行跪拜之礼。
“原告赵氏,你先前指认一男一女火烧城隍庙,可是此二人?”
“正是。”赵钱天生怕方才指认的措辞不够显示恶意,继续添油加醋道:“大人,这二人可是我们顺县出了名的刺头贼子,而且早就有反意。”
总使大人:“是吗?”
赵钱天言语激动,手舞足蹈道:“尤其是这恶女陶氏,能耐极大,坏事做尽,不仅杀害我儿,冤枉草民与顺县县令刘大人蒙冤受牢狱之灾,还号召邻里所有刁民带头砸顺县县衙差点杀害刘县令,这等以下犯上,寻滋挑衅的反官之意,顺县百姓皆知,祁大人皆可做证!”
总使大人看向紫袍少年。
祁盛如实道:“赵氏所言不假,当时下官在场,这陶氏带领村民砸官衙的场面确实震撼,下官还是第一次见识如此这般能耐的女子。”
他虽附和,但话语不似气愤之意,好似带点玩笑,又有点欣赏之意。
祁盛这番话,此时此刻在陶春耳朵里就是帮凶,对他看过来的视线冷哼一声,一旁的李塘瞧二人视线摩擦,心神复杂,明明是在这万般严肃紧张之际,他竟在意起脸上那条早已淡化,不细瞧便瞧不出的条疤。
总使大人道:“你二人还有何辩解?”
陶春正要开口,李塘先一步,“总使大人,火烧城隍庙的另有其人。”
总数“哦”一声表示疑问,“是谁?”
“赵钱天。”
“你放屁!”
祁盛喝:“赵氏,州府之堂可容不得你言语放肆!”
总使道:“你且说来。”
李塘将此来之路,仔细阐明。
“他胡说八道!”赵钱天双眼冒狠,被侍卫压制,激动道:“你这样诋毁我,你可有证据!你以为周围的村民会为你们做证,你可知这城隍庙是附近村民的供奉之仰,你二人将城隍庙烧毁的歹行,他们恨不能将你们除之而后快。”
李塘不言,一味冷笑,陶春却反应过来,也冷笑道:“不需要任何人来做证,因为有谋反之意的不是我们,而是你!”
“什么!”
陶春解释:“城隍庙里的逃生机关非一般人能破,而破的人只能是受害者,庙倒,意味保受害者一命,这便是那位被供奉的英武将军立庙之辞意。”
“荒谬!”赵钱天狡辩:“你刚才都说了,既然逃生机关非一般人能破,而你们却能破,更加证实了你们为烧此庙谋划很久,庙倒,明示你们谋反之意天地可诛。”
祁盛突然指着他呵斥:“我看天地可诛的是你!”
赵钱人难以置信道:“什么!”
总使手一抬,手里便多了一个账本,“赵钱天,你看这是什么?”
赵钱天两眼直了,立马否定,“小民不知。”
“你的保护伞昨日入狱,你觉得你还有翻身的机会吗?”总使大人道:“还不如实招来!”
赵钱天被侍卫按得死死的,这才意识到害怕,“我
“你以为这账本是假的,真的那本还在你手里是吧。”总使大人道:“你可知,你手里的那本是替代品,早已经将此调包了。”
赵钱天一下子脚软了,前功尽弃般喃喃道:“那条贱狗,竟然真的背叛我…”
“来人,压下去。”
“啊啊啊啊啊,放开我,大人,我是冤枉的,是他们让我干的,刘松,刘松他也有份,大人,我供出刘松…”
如猪嚎的刺耳之声终于安静。
总使却转过身,目视继续被压制的二人,“城隍庙倒塌,与你们二人也脱不了干系!你们可知罪!”
陶春下巴抬得极高,“大人,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是不是有罪,您可以自己去查证,我二人不再解释。”
“哈哈哈哈哈哈。”总使大人突笑一番,冷眼道:“祁盛,你说得果然没错,这女子有胆识有烈性,脾性不太好。”
“你说谁脾气不好。”
“陶姑娘,总使面前不得放肆。”
陶春脸偏向一边,语气故意,“原来小的下马威是跟老的学的,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你…”
李塘却不给祁盛任何可以和陶春说话的机会,“小民未婚妻只对事不对人,平时脾气温和,待人有佳,城隍庙被烧一事,我们是脱不了干系,但我们可以出钱出力在修建新庙。”
祁盛突然不说话了,总使在此三人间流转开一番,开口道:“本官若以此定你们的罪,你们又凭何消疑?”
陶春却突然笑了,歪头对李塘道:“你不是早有准备吗?”
李塘会心一笑,拿出一枚玉佩,“大人,这是当朝公主之物,您还有何疑。”
这枚玉佩不是之前的龙凤玉,而是真正的皇家之物,均来自神婆之手,是李塘早便向神婆求来之物。
“哈哈哈哈哈哈。”总使大人高兴道:“我早听祁盛说起,果然你二人不是简单之辈,起来吧。”
李塘自然去扶陶春,被陶春打开,跪得久了,膝盖有点麻,又联想到李塘腿上有伤,便摊下脸主动去扶人。
二人这样亲密,祁盛眼神躲闪。
总使直明:“这次你们立了大功,但庙也要归你们来建。”
“功与过不相冲突,所以你们要什么赏赐。”
陶春道:“授我讼师之命,复李塘科考之资。”
“准。”
在祁盛的坚持下,总使特许给陶春令牌,顺县第一女讼师,在其要求下,为其建第一讼师所。
天朗气清,雀鸟高歌,棕马红骄,扬起一阵烟沙。
“谁是你未婚妻!”
“我是你未婚夫。”
“你干什么…唔…我还在生气呢!”
“我爱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