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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霸死了 别害怕,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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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报官。”
昨日,陶春跑下山就晕了。忍着身体疼痛,思来想去,与其让那恶霸来找她麻烦,倒不如主动到衙门告发。
“我就不信,他赵无垠真能只手遮天,这朝代的王法公道还能是摆设不成。”
陶阿公在后面追:“阿春啊,不可胡来,你的伤还未好…”
“就要带伤去告,这是证据。”
陶春冷眉正声道:“阿公阿婆你们放心,县太爷要是敢包庇,我就往上级告,告到还我公道,将这个做尽坏事的畜生绳之以法为止。”
“有啥用,前些天你去报官,直接被他们轰出来了…”陶阿公叹着长气,心酸道:“如今,把李家也给连累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我跟你一起去。”
陶春闻声望去,李瑭一袭青袍出现在门口,单肩挎着布包,神色肃然道:“诉状我写好了,一起去报官。”
听到“诉状”两字,陶春才觉自己刚刚行为鲁莽了。
要报官必须要诉状,就跟法院要搜集罪证一样。
不知为何,陶春一看到他,听着他的话声,就觉得心安,与陶阿公一样的心境,牵涉无辜的人,有些无力。
“抱歉啊,把你牵扯进来了。”
“我早就不满赵无垠这样草菅人命,趁此,将他伏法偿命。”李塘说着见她右侧脸颊肿胀消了些,问:“你的伤如何?”
“我没事。”陶春敷衍回答,随即问:“诉状能不能让我看看?”
李塘从包里将状纸拿出,递她。
不愧是书生,字如其人隽永端正,古代人惯用文言文,陶春虽看得懂,但这也太繁了点吧。
李塘与她找神婆算雨时,才知道她识字,并认得极全,村里并没有私塾,有识字的老先生,但村里孩子几乎不感兴趣念书,惊艳连连之际,便见她随口糊弄过去了,此时见女孩连连摇头,正欲开口。
“简直不是人!赵无垠这畜生五马分尸都算便宜他了!”陶春愤懑地问,“专挑无背景的女子下手,这六条人命是你亲眼看到的?”
李塘摇头:“第一现场我并未看到,皆于不同时间发生。尸体皆抛于乱葬岗,六名女子的家属目前我只找到三位,分别是李氏父母住在西侧山头,张氏母亲在东郊,这三位都强撑着,盼着有朝一日能为孩子沉冤昭雪。”
陶春仔细听他说完,继续提出疑问:“你诉状里写到凝骨香,是当朝的禁物,赵无垠服用这种药将六名女子折磨而死,这不就是那什么,你们这里叫壮阳药吧,这与壮阳药有什么区别?”
李塘见陶春神色严肃,有条不紊道:“凝骨香原是皇家求仙所造丹药,后来暗流入权贵世家,操纵于民间黑市,服用者,如婴儿皮肤且散发异香。”
“异香…”陶春恍而那股从赵无垠身上的刺鼻香味,“你也闻到了是吗?”
李塘点头,继续说:“并置于幻中做超出范围的行径,而这凝骨香的副作用尤为骇人…”
陶春愕然,应话,“怎么个骇人法?”
李塘道:“凝骨香服用一次,便会上瘾,五日不续服,轻则口吐白沫,重则皮肤发溃,不出十日,便会流脓而亡。”
陶春听着惊奇不已,熏人的香味,以及破庙逃跑时,赵无垠口吐白沫的症状,思索道:“这么厉害啊,那赵无垠吃凝骨香单纯不是为了壮阳吧。”
李塘道:“他崇拜关公,想成为修仙之人。”
陶春极为嫌恶地“嗤”一声,“别辱关公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陶春这才打量他身段,关心地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李塘回:“无碍。”
陶春点头,突然“咦”一声,边走掳嘴问,“那为什么赵无垠没流脓死掉?”
李塘瞧她气哼哼的表情,解释:“凝香丸长期服用可维持无异,但此毒难买,且有固定渠道,只不过最近,这药断了…”
陶春觉得这男人真的很厉害,两眼亮光道:“所以你扮关公的时候说他快要死了,就是料到这点?”
李塘也只是猜测,陶春还要开口时,村民们都跟上来了。
平时这两个孩子在村里名声都好,遇到这种事,大多数都没有祸怨只有心疼与气愤。
“孩子,我们支持你们,人在做天在看,我相信老天爷,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就是就是。”
突然,狗吠鸡鸣,远处田埂上,出现一行戴黑帽,穿藏衣,腰间别刀的队伍,气势汹涌向村庄行近,只是越近,胸膛的刺绣标识字样越清晰。
李塘肃目:“是衙门捕快。”
陶春认出为首的那两人,是那天破庙里,赵无垠的两名随从,“不好,是冲我们来的。”
村民们急道,“快,快躲起来。”
陶春见那十人队伍分成两排,说:“来不及了,正好领我去官府,我要公堂对峙。”
李塘突然开口:“陶姑娘,我刚同你说的那三位家属,以及,这五天内州府会派巡察来顺县。”
陶春“啊”了一声,便瞧着李塘笑容散开,和煦的光映得他脸光彩耀眼,发丝飞扬。
“别怕,我知道你一直很厉害,我相信你。”
轻声开口,却是全心全意地肯定。
“给我围住,别让人跑了。”带头捕快远远开口,手向前一指,其余人抽出捕刀,团团将人围住,个别胆大的村民,出头喊了声“官爷”,便被大马刀吓出了魂。
“大人,就是这对狗男女,把我家少爷打死了。”
“什么?赵无垠死了?!”
陶春惊讶与李瑭对视,他轻扯嘴角,“死得好。”
“给我抓起来,带回衙府,听候县令大人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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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内,堂鼓击三声,随即衙差们列成两队,快速击打杀威棒,齐声高喊“威武~”。
接着一名戴高帽,穿官服的长胡子县官,从东侧门走出,端坐公案前,堂下左侧站着一身穿锦服,面色狠恶的老胖子。
县太爷刘松眼神示意他冷静,拿起案桌上的惊堂木一拍。
师爷便在堂下喊道:“带犯人进来。”
“老实点,给我走,快点。”
一阵不耐的急厉催促,陶春五花大绑穿越人群,与同样如此的李塘对上视,接应其眼神在说“别怕”,点头回应。
两人齐齐被压押到大堂中央,陶春一眼锁定案桌下方那位大肚腩老头。
简直是肥版“赵无垠”。
师爷大喝一声:“跪下!”
陶春还未将堂内几张面容瞧清楚,便听李塘一声闷喘,两名衙差蛮力踢他腿肚,膝盖杵地,疼痛不顾先发话,“你们不可动她,她有伤在身。”
衙差龇牙一笑,毫不腿软,一脚下去,陶春惨叫一声,五官揪在一起,再抬起头时,额间染细汗,直视正前方高高在上的县官,咬牙道:“大人,我..民女被赵无垠强取豪夺有目共睹,是这起案件最大的受害者,您明察秋毫,定能慧眼判断,为民女平冤。”
那胖版赵无垠,嘴一咧,镶了一排银牙,恨不得将陶春吃入肚腹,转眼间,便向正前方的县太爷作揖鞠躬,痛哭流涕道:“大人,这歹妇胡邹,我儿活生生被其与奸夫设计摔死,当时迎亲队伍均可做证,我儿死不瞑目,大人,您一定要为我儿做主啊。”
陶春反驳:“你胡说。”
台案上,惊堂木一拍,“肃静。”
“刘家主,先收起丧子之痛的心情。”县令刘松发话,“无须费口舌之争,呈原告赵家主的诉状,被告且仔细听好。”
随即师爷开口念状:“告状人赵钱天,系顺县生意人,状告‘其子迎亲谋杀’一案…”
【天启二十三年六月五日,我儿赵无垠与街头吃食,陶阿公以卖萝卜为由,接近赵无垠,并将其孙女陶春趁此引荐,其间赵无垠屡次照顾陶阿公萝卜生意,陶家贪图富贵,将孙女陶春以报恩为由嫁与赵无垠,并以彩礼百两黄金应娶。十日辰时,赵无垠花轿迎新娘,却不晓歹妇陶春已有奸夫,且在午时大雨,途经刘家庄野林时,奸夫李瑭设计扮“关公”恐吓赵无垠,逼使赵无垠主动退婚,被赵无垠识破捉奸于野林后的破庙中,随即主犯陶春连同奸夫李瑭将我儿赵无垠摔亡。以此上告】
念完,赵钱天双目通红,恨不能啃噬跪地两人的血肉。
门外围观群众哗然而起。
刘松胡子一吹,眼神犀利:“被告人陶春,此事可证?”
李塘愤怒,被衙役按下,言语仍不服道:“全是胡邹…”
惊堂木又响,刘松喝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我且问陶春,其他人不得开口。”
“我不认。”陶春丝毫不惧:“此恶霸赵无垠以势威逼,以全村人性命威胁,民女被迫应允婚事,大人如若不信可以走访刘家庄,其次,李塘与我同村邻居,为正义扮关公是想让赵无垠知难而退…”
她言语至此,眼神凌厉望向左侧,“而在破庙里,就是这两个随从同赵无垠欲毙命民女与李瑭,殊死搏斗才勉强逃脱,民女与李瑭身上的伤均为证据。”
赵钱天仿佛听她讲了个冷笑话,哈哈大笑两声,怒目瞠齿道:“此乃歹女狡辩之词,我儿枉死二人手中,如今却是死无对证,请大人为鄙人还公道,让此二人性命抵我儿子的命。”
李塘再要开口,陶春抢先一步开口,“谁说死无对证,你有状词,我也有状词,赵无垠强抢民女恶行在先,我正当防卫反遭恶人先告状,大人不妨先看我状词,如若不平,我便向上层状告 ,直到还我与李塘公道为止。”
陶春说得振振有词,台下又是一片热潮喧哗。
“这赵无垠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多少人命害他手里,如今死了,真是老天开眼。”
“就是就是,要俺说啊,想要赵无垠死那可不容易,光凭这两小辈弄死他,俺觉得不可能。”
“这一看就又是一桩冤案,赵家有钱,恐怕…唉…”
赵钱天就没想到这村妇还有这手,随即将视线锁定在李瑭身上,眼底狡黠。
刘松细察陶春一番,忽略赵钱天的眼神暗示,命令:“呈陶春状词。”
他先是粗略一看,从轻蔑之神到惊异再到惊吓,将手里的状词拍在案桌上,不可置信地望向陶春。
“这状词是你写的?”
“正是民女。”
刘松虚一下眼睛示意,师爷立马道:“来人,给受害人陶春松绑。”
前一秒还得意扬扬的赵钱天,下一瞬仿佛被喂了一坨大便,惊咋道,“大人!”
刘松斜睨:“安静。”
“大人,不可,你怎么能…”
刘松怒目:“闭嘴,你是县官还是我是县官。”
陶春一直在观察这两人互动的神色往来,觉得这事越来越不简单了。
赵钱天恶瞪,当即欲揍人被两名衙差制住。
陶春刚松了绑,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胳膊,转头,丝毫没有给李塘解绑的意思,反而将人压得抬不起头,抬眸问:“大人,您这是何意?”
便见刘松宣判:“受害人陶春无罪当堂释放;另,罪犯李塘谋杀赵无垠证据确凿,剥除其科考资格,将人押进大牢,五日后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