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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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前，小黑猫与苏佳奈对视着，是它那双明亮的金色大眼睛，在苏佳奈清冷慈悲的双眸里缓缓放大。
而现在，形式完全反了过来。
是苏佳奈深棕色的眼睛，在小黑猫的金色眼睛里缓缓放大。
带着满脸的笑意，苏佳奈屏着呼吸、缓缓靠近小黑猫，棕色的眼睛里写满认真。另一边，小黑猫与她对视着，金色眼睛里的黑色竖瞳颤抖着，摇晃着，竟不受控制地缓缓舒张开来。
毛茸茸的小脑袋微微扬起，小黑猫瞪大了一双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苏佳奈的脸，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茫然无措地看着苏佳奈的眼睛在眼前放大。
看着小黑猫突然的样子，苏佳奈起了坏心眼儿，故意在心中说道：
如果我，就在下一秒轻吻它的……
“你敢！”明亮的金色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慌张，一丝害怕，一丝不安，还夹杂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它这样……
苏佳奈的眼睛，微微一颤，脑中瞬间涌现出一句话来。
它不喜欢这样。
意识到自己表达亲昵的举动并不受小黑猫欢迎，苏佳奈当即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小黑猫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就在眼前，苏佳奈却选择了缓缓闭上眼睛，遮住了自己的棕色眼珠，又将自己大大的额头，在它小小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以后……”
“我像这样……”
“用额头碰碰你……”
“轻轻地碰碰你……”
“就算亲亲……”
“好不好？”带着不安，苏佳奈闭着眼睛，满心期许地问道。
……
心脏不知何时化作沙漏，而时间也化作了流动的沙子，自她的心脏里缓缓流下。
苏佳奈只感觉一切都变得漫长，包括等待，也包括她的心跳。
额头上的温暖却也未曾退去。
显然小黑猫并不抗拒她这样做。
但也久久得不到回应。
显然小黑猫也并不喜欢她这样做。
没有回应的时候，就连期待也被拉得很长。
这种感觉，对于苏佳奈来说，是一种煎熬，也是一种挑战，她不由得想要给自己定下一个名为“何时才能捕获小黑猫的心”的挑战赛，时间不限，目标却唯一且明确，只要小黑猫愿意主动靠近她，接纳她。
但是，慢慢来吧。
苏佳奈向来喜欢徐徐图之，抱着要认真对待小黑猫的想法，不仅暂且放缓了攻略速度，更是将挑战赛替换为荣耀赛。无论小黑猫是否愿意全心全意地接纳她，她对小黑猫的心，永远不变。
缓缓地，苏佳奈睁开了眼睛，看向小黑猫的同时，缓缓撤离自己的额头。
毛茸茸的触感自额头处消失，毛茸茸的样子却是出现在眼前。
却见小黑猫仍愣愣地看着她。
小小的胸脯起伏着，小小的鼻子轻颤着，金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却是直直地看着她，毛茸茸的小黑脸上，表情一时好，一时坏，却难以分辨到底是那种表情。
“怎么？舍不得，还是在怀念？”苏佳奈打趣道。
小黑猫没有回应，仍是呆呆地看着她，眨了眨眼睛，略微回神，也只是呆呆地看着她的脸。
“看你这表情，那就是刚刚的额头贴贴很好咯？那我以后多亲亲你。”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苏佳奈再次垂眸低头，额头探向小黑猫的，眼睛却悄悄地打量着小黑猫的神情。
“什么好不好的？！不准亲我！”小黑猫猛地后退躲开，它闭上眼睛，又好似意识到什么一般，猛地睁开眼睛，而后快速别过脸去，眨巴着眼睛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刚刚就读到你的心声了！”
“你是不是想说，我既然会读心，怎么不知道他们是谁？”
“废话！”
“我像是那种会随随便便读人类心声的豹……暴力猫吗？”小黑猫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也许是说话说得太急，它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颤抖。
嗯？
暴力猫猫？
这是你给自己取的绰号吗？
苏佳奈弯了弯眼睛，伸手点了点它黑漆漆点小鼻子，笑道：“还挺可爱的。”
“我……我……”鼻子抖了抖，小黑猫突然开始结巴。
它猛地闭上眼睛，用力地眨了眨，小小脸上的皮肤挤在一起，就像两把小小的折扇突然出现在它眼角，一时是碎抖扇动作，一时是颤扇动作，一时又是抖合扇的动作，花样繁多。
“我……”
“我来到人类世界一年了！从来没有读过任何人类的心声！你是第一个！关于人类世界的知识，全都是我从别的猫猫那里得知的！”
“所以……所以……”
还真是可爱，眼睛都快要抖成俏猫猫折扇舞了。
眼睛里映着小黑猫紧闭双眼却抖个不停的模样，苏佳奈不由得想到电视机里突然紧张的男女主角们，伸出手指勾了勾小黑猫的小下巴。
所以什么？
小黑猫没有回答。
它抿紧了嘴巴，小小的爪子按住苏佳奈的手指，不停躲着。
半晌，像是下定了决心，又像是终于想起来自己想要说什么，它睁开眼睛，推着苏佳奈的手指往前。
“所以你听好了！也给我记住了！”
“我虽然会读心，但是从前应该没有和人类说过话，自然也就不知道人类社会的运转状况！”
“你既然要养我，就得负起该负的责任！”
“从今以后，关于人类世界，以及这整个世界的知识，你都要全部教给我！”
“好了，现在我要知道第一个知识，什么是景查？”说着，小黑猫扬起尾巴。
它似乎很生气，又要狠狠地在苏佳奈后脑勺抽上那么一下，长长的尾巴抖了抖，却也只是轻轻地，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肩头，而后缓缓地、轻柔地缠上回了她的脖子。
还真是，嘴硬的小黑猫。
苏佳奈努力绷住脸上的表情。
可它刚刚的表现，分明是慌乱无措了。
虽然我读不到它的心声，但也能斗胆猜测它这是在转移话题。
苏佳奈还是很想笑，却也是更加不敢笑。
我刚刚的心声必然又被小黑猫读了去，我要是此时笑出来，岂不得罪小黑猫？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苏佳奈控制住嘴角想要疯狂上扬的冲劲儿，抿着嘴，顺着小黑猫的话答道：“他们是警察，专门抓坏人的。”
“专门抓坏人？”小黑猫忽地瞪大了眼睛，
眼中闪过复杂又浓稠的情绪，又忽地变得空洞，似乎陷入了什么思绪里。
呼吸屏住，它愣愣道：“还有这种好事？要是我早些知道……”
小黑猫的尾巴再次甩开，却不似从前几次那班灵活有力，反而像是再也没有人荡的秋千，呆呆地晃着，一会儿搭上苏佳奈的耳朵，一会儿攀上她的头顶，最后却停在了自己的心口处，好半晌才重新放回苏佳奈的肩头。
这番举动，实在是有些奇怪。
“怎么了？”苏佳奈疑惑地看着小黑猫，满心担忧地试探道：“早些知道？早些知道会怎么？你的意思是现在太迟了吗？发生过什么？”
金色的眼睛抖了抖。
小黑猫的尾巴再次轻轻贴上苏佳奈的后脑勺。
“没什么……”大大的眼睛里再次涌现出神采，活力重新充盈着那放空了好一会儿的明眸，小黑猫却是落寞地垂下眼睛，“我只是觉得，你们人族，倒是比我认知中的，要好上那么一丢丢了。”
比认知中的好上那么一丢丢？
好上那么一丢丢？
是原先不好，甚至很坏吗？
感受到小黑猫的不安和悲伤，苏佳奈心疼不已，却也知道此刻追问也只会揭开小黑猫的伤疤。
她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看来，得找机会问问，它过去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
原本，我以为它只是一只会读心的小猫咪，可是现在看来，会读心可以说是上天的礼物，而这礼物的代价又会是什么呢？
一下又一下，苏佳奈轻柔地摸着小黑猫毛绒绒的脑袋，看着它慢慢放松，神态也渐渐恢复平静，不再悲伤。
如果，我也有读心术就好了，我不贪心，只想读……
“哼哼，那我知道了，”不知想到了什么，小黑猫忽地精神起来，金色的眼睛里溢满了嚣张，“我知道了景查是干什么的，也知道可以怎么用了！”
“哦？说说看？”苏佳奈收回繁杂的思绪，眼神专注地看着小黑猫。
“哼哼～景查不是抓坏人的吗？”小黑猫挺起小胸脯。
“我可告诉你，我虽然同意和你回家，但我突然觉得，这样实在太草率了，只是因为感动就和你成为家人，太不理智了。”
“更何况，万一你是坏人，不是无毒无公害的好人呢？但我不怕你，也不会让你去害别人！要是哪天让我发现你是坏人，你这个坏人心里打着坏主意，我就让那个景查来抓你。”
“所以，你给我老实点，别想着把我卖了换钱之类的！”小黑猫挥舞着小爪子，眼睛里既有威胁，又有一丝害怕。
怎么突然认为我是坏人了？
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看来，是真想起什么不好的过往了。
这些不好的过往，让小黑猫伤心，顺带牵连了无辜的我。
我可真冤。
“好好好，”苏佳奈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要是那天我成了坏人，你就喊他们来抓我。但是你是绝对不可能发现我是坏人的，因为我就不是坏人。别瞎想了，我真的只是想给你一个家，没有别的想法。”
“我管你有没有别的想法？”小黑猫缩了缩脖子，躲过苏佳奈的手，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猛地抬高脑袋，一脑门撞进她的掌心，“是不是在比你的手更有力，还是我的脑门更有力？”
“我这就让你知道知道，必然是我的脑门更有力！”
这回应，还有这脑回路，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苏佳奈忍不住笑了笑，“我哪有和你比谁更有力，我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亲亲，是在表达对你的喜欢。”
“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本豹……暴力猫猫知道你很喜欢我了！”小黑猫嫌弃地摆了摆手。
“现在，带我回你家去，我倒要看看你这胆大妄为的人类，究竟住的什么华丽宫殿，竟然敢妄图养我？！”
“丑话说在前头，你最好是真的有华丽宫殿。我这个豹……暴力猫猫挑剔得很，房子小了我不住，房子脏了我不住，房子老了我也不住！”
“嗯嗯，我记得的。”苏佳奈点了点头，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现在去想她和赵默歌的家长什么样子。
“不过……”苏佳奈小心谨慎地问道：“怎么样才算不小？还有，你这么聪明，会开门吗？要不要给你配把钥匙？”
后脑勺再次感受到一股抽力。
“别瞎问！”小黑猫下巴一扬，傲娇道：“这个我自有定夺。”
“好好好，我不瞎问，我不瞎问，一切全都由你做主，你现在是我们家的老大，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盛夏的空气依旧闷热，黄葛树在头顶撑开巨伞，一人一猫骑着一辆橙色的共享单车，很快消失在绿色灌木尽头。
*
15：32。
苏佳奈带着小黑猫回到了她和赵默歌的家，一个每月花费800元，从一位退休老师手中租下来的，远离市中心，但离苏佳奈高中很近的老旧单元房。
也不知道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带阳台，这样的房子算不算得上猫猫世界里的华丽宫殿。
趁小黑猫和自己的尾巴玩耍，自己用尾巴逗自己的间隙，苏佳奈立马回想了一下出租屋的布局。
可使用面积足足有89个平方米，虽然是旧了些，但还算宽敞。
同价位中，这个算最好一档的房子了。
问题是，如果小黑猫不喜欢，嫌小，嫌挤，怎么办？
不知道立马来个大扫除，把屋里屋外打扫得亮晶晶，能不能够弥补空间小的缺陷。
带着一丝苏佳奈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不安，她从兜里掏出了钥匙。
生了锈的钥匙插进同样生了锈的钥匙孔里。
“喂！”
长长的尾巴缠上苏佳奈的脖子，小黑猫蹲在她的肩膀上，突然出声，“别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
“我这人很挑剔的，房子小了我不住，房子脏了我不住，房子老了我也不住。还有，别忘了有专门抓坏人的警察，你要是想害我，我就让他们把你给抓起来！”
苏佳奈的手，抖了抖。
“还有还有，我不仅是因为你说的你家有超级大的猫窝，超级香的小鱼干，超级好玩的小玩具，才和你回家的，我还很好奇，你说你家有个超级会后空翻的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我才和你回家的。”
“你一会儿得把这些东西全都拿出来给我看，”小黑猫一下又一下地拍着苏佳奈的脸颊，“我！要！一！一！检！查！”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力道，苏佳奈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还突然觉得有些紧张。
“怎么突然开始紧张了？”小黑猫又探出头看她，写满疑惑的大眼睛左看看又看看，“别紧张，房子是大是小，我自有定夺。反正，我现在很期待，只要你不是坏人就行。”
“嗯，我不紧张。放心吧，我绝对不是坏人，”她撸了撸它的小脑袋，保证道：“等会儿我就给你展示咱们的家。还有超级大的猫窝，超级香的小鱼干，超级好玩的小玩具，超级会后空翻的未知事物，我都会一一展示。”
“成。”带着赞许的目光，小黑猫点了点头，“那你开门吧。”
“嘎吱～”随着苏佳奈转动钥匙的动作，只听得“咔哒”一声脆响，那扇生了锈的小铁门缓缓弹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