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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   期末考试的结束,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如释重负。

      它更像是一场大规模实战演习后的短暂休整,成绩和排名以更残酷的精确度,将每个人置于全省竞争的坐标轴上,优势与短板,清晰如X光片。

      寒假,这个在以往象征着团圆、喜庆和慵长假期的词汇,在高三的语境里,被彻底异化。

      它变成了一块被精确切割、亟待填充的自主复习黄金期,一段需要独自跋涉的黑暗隧道,或者说,一道狭窄却至关重要的“寒隙”。

      学校象征性地放了假,但高三教学楼从未真正冷清。每天都有学生自发前来,教室里稀稀落落坐着人,暖气供应减半,呵气成雾,笔尖冻得发僵,却无人提早离开。

      三班的几个核心成员,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将学校作为主阵地。这里有熟悉的桌椅,有共同拼搏的场,更重要的是,有一种隔绝了家庭琐事与过年喧嚣的、近乎苦修般的氛围。

      许博文占据了他习惯的角落,活页夹又增厚了。他发起了一个每日一坑活动,不是挖坑,而是填坑——每天揪住自己最薄弱的一个知识点或题型,往死里钻研,直到彻底搞透,然后把心得简略地分享到他们几个人的小群里。

      林薇是寒隙中的暖源调剂师。

      她会带一个巨大的保温壶,里面有时是姜茶,有时是红枣枸杞汤,给冻得手脚冰凉的伙伴们倒上一杯。她还负责每天从赵景明那里接收“外部情报”,比如哪个线上名师的专题课值得一听,哪个出版社的模拟卷新出了口碑不错的版本,然后汇总给大家参考。

      周骏是秩序的化身。他制定了详细的寒假自习公约,包括作息建议、各科时间分配模板、甚至眼保健操和课间放松提醒。

      他每天最早到,最晚走,负责教室的通风、照明和简单的清洁。

      他的复习计划如同精密运行的程序,每一步都稳扎稳打。他也成了事实上的联络中心,各科老师偶尔发来的补充资料或通知,都由他统一接收、打印、分发。他的存在,让这片自发的学习营地,有了坚实的骨架。

      赵景明没有固定驻扎,但他像个幽灵通讯员,在各班之间,在校园与外界的信息网络中穿梭。

      他的人类观察进化到了备考生态学层面。他会分析:“一班那群人居然集体报了什么魔鬼晨读营,早上六点就在操场嗷嗷背古文,卷疯了”、“艺体班那边文化课冲刺请了外援,针对性极强。”

      “看看,连门口保安大叔都知道今年数学可能难……”他的信息杂糅了事实、猜测和小道消息,未必全准,但提供了宝贵的环境感知。

      他也开始认真考虑自己的志愿,偶尔会拿着招生简章,找许博文讨论某个大学的某个专业,其课程设置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杨梧清和陈霜洲,依然是安静而高效的存在。

      他们通常并排坐在教室中段,各自复习,但思维的协同并未因空间的固定而停滞。
      遇到需要深入讨论的问题,他们会移步到走廊尽头,或者直接就在纸上写写画画,低声交谈。

      他们的讨论依然简洁,直指核心,但氛围更加放松。有时,陈霜洲会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橘子或一盒牛奶,分给杨梧清一半,动作自然得像分享一支笔。
      杨梧清也会在发现某本参考书里一个精妙总结时,顺手推到陈霜洲面前,指给他看。

      他们之间,那种共同探索未知、对抗无形压力的特殊联结,已经悄然沉淀为一种深厚的、基于绝对信任的伙伴关系。知道对方在那里,思维可靠,心无旁骛,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精神支持。

      在这段需要极度自律和耐力的寒隙旅途中,这种支持无声却有力。

      而在这片主要由三班成员构成的营地之外,江玥的寒假,是另一番景象。

      学校对她而言,是难得的、可以暂时抛开家庭琐事的清净地。她每天早早到来,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埋头书写。

      她的复习资料远没有许博文他们那么丰富庞杂,主要是学校发的统一材料和几本最基础的、被翻烂的参考书。她的方法也朴实到近乎笨拙:反复记忆,大量做题,错题抄录,再次练习。

      没有巧妙的模型,没有高深的理论,只有一遍遍的重复和打磨。
      中午,她常常就着自带的白开水,啃一个冰冷的馒头或饭团,然后趴在桌上休息十分钟,接着继续。

      她的疲惫深深刻在骨子里,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坚定。目标明确得残酷:考出去,考上一个能尽快工作、分担家里负担的大学。情感、兴趣、乃至对未来的浪漫想象,都已被现实挤压得薄如蝉翼,几近于无。

      腊月的寒意越来越重,年的脚步越来越近。

      小年那天,林薇带来了一大袋家里做的粘豆包,还热乎着。“我妈非要我带,说吃了粘住好运,考场不慌。”她分发给坚守的伙伴们,笑容在寒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温暖。

      许博文道了谢,接过就咬了一大口,然后被烫得直咧嘴,眼睛却还盯着摊开的英语选择题。

      邓筱小口吃着,认真评价豆沙的甜度和糯米皮的软硬。

      周骏仔细地用纸巾包好,说要带回去当晚饭的一部分。

      杨梧清和陈霜洲也各自拿了一个,温热的口感顺着食道下滑,带来一丝短暂的、属于世俗节日的慰藉。

      就在那天傍晚,天色阴沉,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教室里只剩下杨梧清、陈霜洲和周骏。

      周骏在整理最后一点资料,准备锁门。杨梧清收拾好书包,看向窗外。雪花在昏暗的天光中稀疏地飞舞,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下雪了。”她轻声说。
      陈霜洲也看向窗外,“嗯。降水量估计不大,不会影响交通。”

      杨梧清微微弯了下嘴角。他总是这样,用最客观的参数描述世界。

      周骏锁好门,三人一同走下寂静的教学楼。雪花落在肩头,瞬间融化。校园空旷,只有他们踩在薄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寒假……还剩一半。”周骏忽然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是陈述。
      “嗯。”陈霜洲应道。

      杨梧清没说话,只是拉高了围巾。寒隙虽冷,虽暗,但前方并非全然漆黑。

      雪花无声飘落,覆盖着寂静的校园,也覆盖着这段特殊岁月里,所有沉默的坚持与微小的希望。

      寒假的后半程,像一块被反复挤压的海绵,教室里的暖气若有若无,窗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冰花,将室内昏暗的光线与室外惨白的雪景隔绝成两个世界。

      杨梧清察觉到身体发出警报,是在一个阴沉的午后。笔尖划过纸面的触感变得虚浮,太阳穴传来隐隐的、规律性的胀痛,喉咙里像是卡着细小的砂砾。

      她以为是久坐和干燥所致,拧开保温壶,喝了几口温热的柚子茶,继续与一道复杂的数学综合题缠斗。

      但不适感并未消退,反而像潮水般缓慢上涨。头痛加剧,视野边缘偶尔掠过细小的光斑,身体深处泛起一阵阵寒意,尽管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她努力集中精神,但数字和符号在眼前飘忽不定。

      陈霜洲最先注意到她的异常。

      他正完成自己当日的模块总结,习惯性地瞥了一眼杨梧清——这是他们长期协同形成的无意识观察习惯。他看到她握笔的姿势有些僵硬,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许久没有落下。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心微蹙,视线却有些涣散。

      “卡住了?”陈霜洲低声问,目光扫向她面前的题目。那是一道典型的数学分析题,对他们而言难度中等。

      杨梧清闻声抬起头,反应似乎慢了半拍。“嗯?哦……有点。”她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带着鼻音,“这个边界条件……”她试图解释,但思路像断线的珠子,难以串联。

      陈霜洲的视线没有离开她的脸。他注意到她眼白里有细微的血丝,下眼睑颜色暗沉。他伸出手,手背极其自然地、快速地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下。

      这个动作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杨梧清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陈霜洲的手已经收了回去。他的指尖感受了片刻传来的异常温度。

      “你在发烧。”他陈述道,语气平静,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额头温度估计超过38.5度。伴有头痛、反应迟滞、声音沙哑,大概率是病毒性上呼吸道感染。需要停止用脑,补充水分,监测体温,必要时就医。”

      杨梧清怔了怔。额头上残留的、属于他指尖微凉的触感,与他冷静的话语形成奇特的对比。
      发烧的事实被他如此理性地指出来,反而让她从混沌中清醒了一点。她确实感觉糟糕透了。

      “可能是昨天晚上吹了风……”她试图找出原因,声音虚弱。

      “诱因次要,当前状态需要干预。”陈霜洲已经放下笔,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同时也将她摊开的书和试卷合上,“学校医务室今天应该有值班。我陪你去。”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基于当前情况最优解的判断后,直接给出的行动方案。

      我……”杨梧清想说自己还能坚持,或许只是累了,但一阵更猛烈的眩晕感海啸般袭来,她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住什么。

      她的手在半空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稳稳托住肘部。

      陈霜洲不知何时已起身站到她身侧,另一只手迅速而有力地从她背后绕过,虚虚扶住她的肩膀,帮她稳住重心。“平衡感已受影响,”他声音低沉,就在她耳侧,“否定自我坚持方案。就医优先级最高。”

      说完,他并未立刻松开手,而是就着这个半扶的姿势,用空着的那只手快速将她摊开的书本合上,笔帽盖好,动作有条不紊,却带着一种罕见的紧迫感。

      然后,他才小心地松开扶着她肩膀的手,转而握住她的上臂,将她从椅子上稳稳带起来。“能自己走吗?”

      “应该可以。”杨梧清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昏沉的脑袋让她的回答有些迟缓。

      “周骏。”陈霜洲扶着她,同时转向教室后方。

      正在核对日程的周骏立刻抬头,看向他们。

      “杨梧清高烧,我陪她去医务室。教室钥匙你暂管。”陈霜洲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周骏桌上那个标志性的百宝箱式书包,“退热贴和电子体温计,借用。”

      周骏二话不说,迅速翻出东西递过来,表情严肃:“严重吗,需要我跟去帮忙吗?”

      “先做基础处理。你留守确保教室秩序。”陈霜洲接过物品,先将退热贴的外包装撕开一个小角,然后转向杨梧清。

      他的动作停顿了半秒,似乎在做极快的评估,随即抬手,用指尖将她额前可能影响贴敷的头发仔细拨到耳后,然后才将那片冰凉贴小心地按在她的额头上,指尖在她太阳穴附近轻轻按压了两下,确保贴稳。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平日冷淡形象不符的、近乎笨拙的细致。

      这时,原本趴着休息的林薇被动静惊醒,看到杨梧清泛红的脸颊和额头的退热贴,惊呼一声跳起来:“梧清,你发烧了?”

      “林薇,”陈霜洲唤住想要冲过来的她,“你保温壶里的热水,倒一些给她。我们这就走。”

      林薇连忙照做,倒出一杯还温热的姜枣茶,递过来时满脸担忧。陈霜洲接过杯子,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杨梧清唇边:“少量补充水分。”

      杨梧清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液体滑过干痛的喉咙,带来短暂舒缓。

      许博文和邓筱恰好抱着新借的资料回来,在门口撞见这一幕。许博文推了推眼镜,迅速进入分析模式:“冬季流感高发,病毒载量……需要确认校医在岗情况。邓筱,药品禁忌表。”

      邓筱已经放下书,从文件夹精准抽出一张表格,快步上前,直接指给陈霜洲看关键条目:“对乙酰氨基酚,单次剂量不要超过,避免与含咖啡因……”

      陈霜洲快速浏览,点头:“信息收到。我们出发。”他重新握紧杨梧清的上臂,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能将一部分重量倚靠过来,同时对其他人道:“保持联络。”

      于是,在伙伴们担忧的目光中,陈霜洲半扶半带着脚步虚浮的杨梧清,离开了暖气微薄的自习室,踏入走廊砭骨的寒意中。

      去医务室的路上,碎雪纷扬。

      杨梧清深一脚浅一脚,冷得牙关微颤,头重得像灌了铅。陈霜洲走在她外侧,始终保持着让她能借力又不过分依赖的扶持。

      他的手掌隔着厚厚的羽绒服,稳稳地托着她的肘部上方,偶尔在她踉跄时,另一只手会迅速而短暂地扶一下她的后背或另一侧肩膀,帮她找回平衡。

      他很少说话,只是不时侧头观察她的脸色和呼吸,并下意识地调整自己的步伐和支撑角度,让她走得更省力些。

      医务室里,消毒水气味浓烈。

      老校医检查后,给了预料中的诊断。冰凉的酒精棉擦过皮肤时,杨梧清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陈霜洲站在她斜后方,目光落在窗外,但就在针尖刺入的瞬间,杨梧清感到那只一直虚扶在她肩后、给她倚靠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指尖甚至轻轻捏了捏她的肩头,像是在传递无声的安抚,随即又迅速松开,恢复成克制的姿势。

      留观半小时。老校医离开后,医务室陷入寂静。杨梧清靠在硬邦邦的病床上,药力和疲惫如潮水灭顶。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陈霜洲轻轻将她滑落的围巾重新拢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接着,她听到极轻微的“沙沙”声,勉强撑开一丝眼缝。

      陈霜洲已坐在床尾的椅子上,拿出了那个素灰封皮的速写本和木杆铅笔。

      他没有看她,而是对着窗外,但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规律而轻柔。高烧模糊了界限,她觉得那声音仿佛不是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响在她昏沉的意识边缘,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偶尔会停下笔,抬头看向她这边,目光沉静地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又低头继续。
      有一次,他似乎想调整一下她手边快滑落的保温杯,伸出手,却在即将触及时停顿,转而轻轻推了推杯子,让它更稳当地靠在她手边。

      在这片混杂着病痛、药味、铅笔细响和无声守望的混沌里,杨梧清终于沉入不安稳的浅眠。

      醒来时,暮色已染透窗纸。陈霜洲仍坐在原处,速写本合着放在膝上,铅笔别在耳后。他望着窗外,侧脸轮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沉静专注。察觉到她的动静,他立刻转过头。

      “体温已开始回落。感觉如何?”他问,同时起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探向她额头。这次不再是手背,而是掌心轻轻覆盖上去,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稍长,仿佛在仔细感受温度的变化。“嗯,确实降了。”他收回手,转身去拿药和水,动作流畅。

      递过水杯时,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他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就着这个姿势,稳稳地托着杯底,直到她双手握牢,才慢慢松开。“温水,小心。”

      杨梧清吃完药,低声道谢。

      “协同的必要环节。”他说,目光在她仍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一瞬,补充道,“邓筱的信息提高了处置效率。”

      离开医务室时,天已黑透。
      陈霜洲再次扶住她的手臂,这次,在迈下门前台阶时,他直接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用身体挡住了侧面吹来的寒风。“路滑,注意脚下。”

      回教室的路上,他的扶持比来时更稳,仿佛已经找到了最省力也最能给她支撑的姿势。他的手掌始终隔着衣物,温热地贴在她的手臂或后背,存在感鲜明。

      回到自习室,自然又是一番关切浪潮。面对伙伴们的问候,杨梧清心里暖融融的。林薇坚持要陈霜洲送她回家。

      离开前,杨梧清眼角余光瞥见陈霜洲桌上,那个素灰速写本静静躺着。她没说话。

      回家的雪夜路,寂静漫长。陈霜洲始终走在她外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和随时可以施以援手的姿态。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长交叠,时而缩短分离。
      快到楼下时,一阵冷风卷着雪沫扑来,杨梧清低头瑟缩。陈霜洲几乎同时侧移半步,完全挡在了风来的方向,抬起手臂,虚虚护在她身前,像是要为她隔开那片寒意。

      在她家楼下,他停下,报出自己的电话号码。“有任何不适,或需要协助,随时联系。”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大脑与身体恢复需要资源,暂停一切非必要消耗。”他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指尖极其轻柔地、飞快地掠过她仍然贴着退热贴的额角,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回她耳后。动作快得像错觉。

      “好好休息。”他最后说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说完,转身步入夜色,背影很快被雪花吞没。

      杨梧清摸着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指尖触感的耳廓,转身上楼。疲惫的身体里,那颗心却不合时宜地,为那些理性克制之下、偶然泄露的细微动作,轻轻悸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本被“遗留”的速写本里,最新一页上,铅笔勾勒的并非雪景。

      是一个女孩病中侧卧的轮廓,线条干净利落,却细致地描摹了她微蹙的眉尖、因不适而轻抿的唇角,以及那缕被细心别到耳后、却仍有一丝缱绻垂落的发梢。

      画纸右下角,除了两个极小、如密码般的物理常数,还有一个更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那是指尖长时间摩挲画纸边缘留下的、难以察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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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师姐她别有用心》清冷钓系执棋人VS美强惨忠犬 《心跳算法》体育生女主x病弱学霸男主 《荆棘笼》 古代随笔合集 一章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