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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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节最终评估，倒计时：12小时。】
白日里喧腾的校园，在晚自习的铃声中暂时沉寂。但这份沉寂是紧绷的，空气里悬浮着某种蠢蠢欲动的能量。
教学楼各层，零星亮着灯的教室窗户后，是最后赶工道具的身影和压低的笑语。
三班的教室里，大部分人已经离开，只剩下林薇、邓筱、周骏，以及被扣留下来的杨梧清和陈霜洲。
那个简易的光影装置雏形立在讲台旁，蒙着布，像一只沉睡的、等待被唤醒的机械兽。
“好了，最后一遍测试。”林薇拍了拍手，脸颊因兴奋泛着红晕，“陈霜洲，电机控制参数OK了？梧清，偏振片组合角度校准了？”
陈霜洲将一张写满计算过程的纸递给林薇，言简意赅：“按这个设置步进电机，可实现十二种基础图案渐变，误差小于百分之二。”
杨梧清则蹲在装置旁，指尖拂过偏振片的边缘，确认安装牢固。她点了点头：“光路清晰，无遮挡。暗室条件下，投影效果应该能达到预期。”
她的声音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检查每一个环节时，心底那份违和的粘滞感并未消失，反而像背景噪音一样持续嗡鸣。
“太棒了！”林薇欢呼，“明天咱们班的展位绝对是最有科技感的，走走走，我请喝奶茶，慰劳一下功臣。”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教室里的沉闷。
杨梧清走在稍后，陈霜洲似乎也放慢了脚步，两人自然地落在了其他人后面几步。
“你最近，”陈霜洲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不高，带着惯有的审慎，“遇到瓶颈了？”
杨梧清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是观察，也是询问。
“有点。”她选择了一个模糊但真实的回答，“感觉思维有时候会打结，在一些明明不该有问题的地方。”
“范围在扩大吗？”他问得更具体了，“有没有其他领域，比如日常？”
杨梧清心中微凛。他注意到了。连那些细微的、她自己都难以言说的不适，他都捕捉到了痕迹。
“可能吧。”她含糊道，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也许只是高三综合症。”
陈霜洲沉默了片刻。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如果，”他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实验性质的探究，“不是呢？”
杨梧清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看向他，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里读出更多信息。
他是在试探什么，还是仅仅基于逻辑推导的一种可能性假设？
“那会是什么？”她反问，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陈霜洲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走到了分岔路口，林薇在前面挥手。
“未知变量。”他终于说，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被彩灯勾勒出轮廓的文化节主舞台，“需要更多数据。”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给出任何结论。
但这句未知变量和新模型，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杨梧清心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也在怀疑。怀疑这并非简单的状态起伏。
这认知让她感到一丝冰冷的慰藉。至少，在这个被无形规则笼罩的世界里，她并非完全孤独地感知着异常。
【观测日志：文化节前夜】
【个体A与个体B非任务驱动交谈记录。关键词：瓶颈、范围扩大、未知变量、新模型。】
【分析：个体A对异常现象的感知归纳能力超出预期。其对个体B的关注已从纯粹学业协作，延伸至对其整体状态稳定性的监测与潜在支持。情感链接强度微幅波动，但方向性未变。】
【个体B对个体A的试探性回应符合其当前警觉但避免冲突策略。其认知中规则怀疑权重进一步增加。】
【警告：双变量间可能正在形成基于异常感知的隐性同盟，此链接为原叙事框架外产物，稳定性未知，需密切关注。】
文化节当天，校园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紧绷的备考气息被暂时驱逐，取而代之的是斑斓的色彩、喧闹的音乐、食物的香气和青春肆意的欢笑。
主干道两旁摆满了各班的展位和摊位，售卖自制工艺品、特色小吃，或是设置趣味游戏。中心舞台轮番上演着演奏，掌声和喝彩声此起彼伏。
三班的光影装置被安置在物理实验室临时改造的暗室体验区。
厚重的遮光帘垂下，内部只有装置本身发出的、变幻莫测的光束，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投下奇异的几何图案与流动的光影。参观者需要排队进入，每次限时三分钟。新颖的形式和神秘的氛围吸引了大量好奇的学生，队伍排得老长。
林薇和邓筱负责在入口维持秩序和讲解原理，周骏和许博文在里面操作设备，而杨梧清和陈霜洲，则被林薇安排成了技术顾问，守在附近，随时处理可能的技术故障。
这安排巧妙地将他们置于一个相对安静、可观察全局、却又不必身处最喧闹中心的位置。
杨梧清站在实验室门外的走廊阴影里，目光掠过攒动的人头，掠过阳光下飞扬的彩旗和气球，掠过那些洋溢着纯粹快乐的脸庞。
这一切鲜活、真实，触手可及。但那种隔膜感依然存在。
她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力量今天异常活跃。每当她下意识想去优化某个展位的电路，或者想对某个粗糙的物理游戏装置提出改进建议时，那股熟悉的阻滞感就会浮现，伴随着一丝轻微的头痛或注意力涣散，引导她将目光移开，保持沉默。
它在限制她的干预和创造。将她牢牢按在一个参与者而非改变者的角色里。
陈霜洲站在她身旁几步远的地方，背靠着墙，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他似乎也在观察，但更倾向于收集信息，而非介入。
“五班的怀旧照片展在图书馆侧厅。”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去看过吗？”
杨梧清摇头。她听林薇提过一句，但没在意。
“据说收集了不少老照片，包括一些校友故事。”陈霜洲继续说，“逻辑上，这种静态展览吸引力有限，但组织者似乎很用心，布置了时间线。”
他很少对这类活动发表评论。杨梧清看了他一眼，隐约觉得他提起这个并非偶然。
“你想去看？”她问。
“数据收集的一部分。”他回答，“了解不同班级的活动组织模式和效果差异。”
很符合他风格的答案。但杨梧清心中一动。五班。江玥的班级。
她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主舞台方向传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和音乐声，似乎是一个热门歌舞节目达到了高潮。人群的声浪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同时，物理实验室里传来啪一声轻微的爆响，紧接着是周骏的惊呼和里面光影的骤然紊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