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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想活下去,想活得比谁都精彩 你就是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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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她的身体往前倾去,一股莫大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她,身体逐渐失控,向前冲去。
然,她必须要冷静控制身体,否则一旦翻滚起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努力控制着方向,顺着血迹滑落,白雪溅起,模糊了她的视线,面前几乎看不清。
原来真正恐惧的时候,是喊不出来的,只有惨淡的怔愣,和不安,这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
然,面前雪白戛然而止,正当她以为自己要坠崖,结果身下地面消失,她以高速跌入一个雪洞!
好痛……
她猛地一下磕在了冰上,尽管有一层雪作为缓冲,但是还是让她一下几乎直不起身。
完了,她怎么会掉入一个雪洞里?
在这乞力马扎罗上,她简直不敢想,自己在这里有任何生还的可能性。
云晚烟试着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腿部刚才好像下坠的时候撞到,有些直不起来,似乎是脱臼了。
……脱臼,原来不痛的吗?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好吧,也没什么感觉……可能是药效导致。
雪洞里并不太暗,顶上那个洞洒入天光,随后在整个洞窟里反射,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云晚烟凄怆一笑,所以,她是赌输了吗,注定自己的这番举动只是螳臂当车。
她浑身都酸、都乏力至极,或许是绝望到极致,反倒伸出手来,对着洞口天光,感受着那一抹阳光。
好像,很温暖。
她的身体逐渐放松,调整到一个最为舒适的姿势,想着就这么看着洞口,直到失去意识。
但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那日光很耀眼。
不,或许不是日光耀眼,而是她手腕上,那一串钻石手链耀眼。
她怔怔看着手腕上的波光粼粼,轻轻转动,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打在周围纯白的雪洞上,如幻似梦。
她出身贫穷又如何?但她不还是来到了A校、来到了萧应驰身边、手上挂着这条钻石手链?
或许没有什么天生配不配,要论就论有没有争取到。
不争取,那永远都是零。
云晚烟想继续躺着,因为躺着很舒服,而且是可以料见的舒服。
从此不用学习、不用高考、不用卷绩点、不用保研考研、不用就业、不用升职、不用考虑赚钱买房买车、不用结婚、不用生孩子……
她知道,自己脑子里列出来的这些,没有一个是容易做到的,哪怕是一个词,都需要数年的努力。
努力真的好累,她每一步都想打败更多的人,站得更高。
可,那又他吗怎么了。
她就是要斗,生来没有人给她又如何,她可以抢!
从这个残酷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世界里,抢出一杯羹来!
云晚烟咬牙,使劲将自己沉重的身体撑起来。
她知道,腿脱臼了的情况下,想爬出一个雪洞,到底是多么的异想天开。
但是她想活下去,想活得比谁都精彩。
都已经走出来那么多步了,还差这一步吗!反正最坏的结果就是死在这,难道她要白留着一身的力气舒服地死吗?她不能力竭而死吗?
她努力匍匐向上,背包里有一根登山杖,她尝试了好多次才将它抽出来,将它凿在冰上,一次不够深,就用身体的惯性,蓄力好多次多砸几次。
然后,借着登山杖,一点一点往洞口去。
她的掌心出血了,虎口磨破了,甚至于因为她为了用出十二分的力气,连嘴唇都咬破了。
眼前发白,呼吸道好像被冰刀子在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但是她没有力气分配给哭,担心自己哪怕只要哭一下,都会前功尽弃,滑落在洞里。
终于,她伸出手,触碰到了地面。
她缓了十秒,才恢复了一点力气。随后,猛地往上一攀,来到了地面上。
然,模糊视野里,一人冷面而立。
她努力眯着眼,试图让自己的视线更清晰,但是尝试了许久,都没看清。
直到那人极为平静道了一声:
“你何必呢。”
她瞳孔骤缩,微微失去焦距的眸中尽是惊慌。因为,这声音的主人不是旁人,正是——
苏恬。
她难以理解,为什么苏恬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为什么……
她艰难出声,嗓子嘶哑道几乎发不出声音:“救救他们……”
视线里,苏恬面上毫无波澜:“我只会救一人。”
她再度愣住,只会救一人……?
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不是同学吗?她不应该叫向导过来,把他们都救了吗?为什么苏恬说自己只会救一人?
云晚烟:“什么?”
“你不要挡了我的路!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苏恬的情绪逐渐激动起来。
云晚烟愈发一头雾水。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中。
那天晚上,顾淮舟与苏恬夜中密会。
理论上,他们根本不认识,为什么会在夜里窃窃私语?
云晚烟再度想起这些日子苏恬的异常,莫非……她与顾淮舟达成了某种合作?
云晚烟挣扎着起身,想要伸手去拉苏恬的手:
“苏恬……不要,我们不是同学吗?你叫人过来,把我们一起救了……”
然而,苏恬却是冷笑一声:
“都救了?云晚烟,所以我真的很讨厌你,你就是靠这么一个蠢笨的脑子和一张皮囊,就能获得许多人的青睐,简直就是一眼可见的前途顺遂!”
“可是你们都顺遂了!我呢!”苏恬有些失控尖叫起来。
云晚烟微微蹙起眉头:“你……怎么了?”
苏恬:“我又凭什么要告诉你?只一句,你今天如果要救下萧应驰,我就把你推下去!”
云晚烟浑身一僵,她的力气几乎已经全部耗尽,如果再度坠入雪洞,则绝对是必死的结局。
苏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莫非之前的好都是伪装吗?
苏恬冷笑一声,上前蹲下,轻轻抚摸着云晚烟面上的蓝色油彩,声音里带了些怜悯:
“你若是答应我其他什么都不管,我便救下你,否则,你便去陪萧应驰吧!”
云晚烟浑身颤抖起来,不明白为什么事态会发酵成这样。
苏恬一把掐住云晚烟的面颊肉,掐得很紧,指甲都在面颊上留下了掐痕:
“说啊!说!说你不会拦着我!”
云晚烟被她强自拎起来,眼神和苏恬对上。
苏恬眼中涌出泪花,手上愈发用力,甚至于摇晃着云晚烟:“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一滴温热,悄然落在了苏恬的虎口。在这冰天雪地里,那滴泪水竟然比沸水还要滚烫,烫到苏恬的泪珠也潸然而下,滴滴顺着故作冷肃的面颊,落在雪上。
云晚烟:“苏恬……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苏恬顿时僵在原地。
云晚烟还想说什么,面颊上的力却倏然撤了,以至于她重重扑落在地,闷哼一声。
一阵拖行声传来,远处。
“一公里外有一处别墅,如果有命带着萧应驰去,那就去吧。”
语罢,苏恬又有些讥讽补充道:
“如果你现在想要放弃,和我说还来得及。”
然而,云晚烟听到这话第一反应竟是惊喜!
苏恬的意思是,萧应驰没死!甚至于还可能就在她身旁!
“不用了,谢了。”她勉强出声。
一声冷笑声落下,拖行声逐渐远了。
云晚烟勉力借着登山杖撑起身子,因为不习惯用登山杖代替自己的右腿行走,所以颤颤巍巍了好几步,才逐渐适应。
她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处角落发现了头朝地、一动不动的黑色人影。
云晚烟慌张过去,一时焦急甚至还摔了个跟头,不过顺势一扑,倒是扑到了萧应驰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将萧应驰翻了面儿。
脸色惨白。
她去探了一下鼻息,好在还有温度!
第一步救援,她努力搜索着向导所说,是确定呼吸道没有异物。
来不及思索过多,她径直掰开萧应驰的双唇,将他的头扬起,随后用手指按压他的舌头,确定了没有异物。
下一步,打开背包,连忙掏出保温毯来给他卷上,把他裹得像只蚕蛹。
随后,便是给水了。
她背包里还有保温杯。现在的环境下,每一分物资对于萧应驰和她来说都是救命的,她没有浪费的试错成本。
拧开保温杯后,她先喝了一口,随后直接覆上萧应驰微凉双唇,将他上身抬起,随后缓缓将温水渡入。
然而,萧应驰的身体却不断滑落,云晚烟不得不紧扣萧应驰后脑,唇舌愈发用力覆盖以免温水滑落——
在第三次渡水时,她正欲去喝水再渡一次,睁开眼便看到萧应驰微微睁开的漆黑双眸,眼中倒映的满满都是她。
云晚烟一怔:“你……感觉怎么样?”
萧应驰咳嗽起来,身子不住下坠,云晚烟这才发现,他身上多处刀伤,鲜血淋漓,好在冰天雪地,已然结了一层血冰。
她迅速掏出应急药品,在他伤口上撒上止血粉,取出绷带简单将伤口包扎起来,随后又将保温杯递给萧应驰。
他却摇摇头。
萧应驰刚刚醒来,体温还是很低,她强硬地一把摁住萧应驰的下巴。
萧应驰:“……我喝。”
半晌,萧应驰面上终于出现了些许血色。
云晚烟:“一公里外有别墅,我们要去那里吗?”
萧应驰:“走吧。”
或许是因为生存的压力还没有散去,二人都没有多说什么话,可是一股奇异的信任却是生出来。
因为她右腿脱臼,所以萧应驰扶着她,又辅以登山杖,倒也是能走起来了。
终于,四十分钟后,一座别墅赫然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