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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抉择 我好像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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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舟笑:“杀人?弟弟可不要往我身上扣帽子。不过,我最近倒是得到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你感不感兴趣?”
萧应驰:“不感兴趣。”
顾淮舟轻蔑一笑:“如果我说,这则消息是关于云晚烟的呢?”
语罢,顾淮舟一手执刀,另一只手把玩着刀刃,慢悠悠走近:
“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云晚烟要接近你?进入A校的真正原因?”
萧应驰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想说什么?”
顾淮舟一把将手放在萧应驰肩膀上,哈哈大笑起来,笑出了泪:
“哈哈哈哈……我笑我们萧少爷,成了别人眼里的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顾淮舟双手死死按住萧应驰的双肩,一边忍笑一边道:
“你还不知道?云晚烟是受人雇佣才来到你身边的,只要和你官宣后分手就可以拿到一千万,来到A校也是雇主替她搞定的……”
“你还真的以为有什么贫困特优生?还真的以为这世界上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恰好就是你喜欢的类型,眷顾了你?”
顾淮舟唇边尽是讥讽:“所以啊,你总是那么高高在上,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种时候吧?”
下雪了。
雪纯白,片片落下,落在萧应驰的眼睫上,落在他的发丝上。
“我知道。”
顾淮舟瞳孔骤缩,眉头蹙起:“你说什么?!”
萧应驰平静答道:“这件事,我知道。”
顾淮舟难以置信:“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你知道的话,为什么还要接近云晚烟,你难道不觉得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吗?!!!”
萧应驰淡淡道:“所以,我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过喜欢。但是,你问过这个问题后,我好像改变主意了,我觉得我还是欠她一个表白,我要补上。”
顾淮舟顿时一只手掐住萧应驰的喉咙,破防喊道:
“萧应驰!你他妈是不是个男人?你在干什么!云晚烟把你当一条狗,你他妈还真去摇尾巴?!”
萧应驰一拳打在顾淮舟脸上:“你少管。”
顾淮舟被一拳打蒙了,直接坐倒在地,甚至于一身雪白的冲锋衣都沾染了雪下的泥,泥泞不堪,狼狈无比,他无比震惊。
但很快,一股狠厉便浮现出来,他捡起了刚才被扔在地上的那把刀,随后冲上前来,眼球通红:
“萧应驰,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就是说你吧,分明得天独厚却从不珍惜,这个天谴就让我来给你下!”
语罢,他高举白刃,狠狠扎下。
萧应驰翻滚而过,反身踢了一脚顾淮舟的膝窝,顾淮舟吃痛跪下,痛苦出声。
顾淮舟干脆直接趴倒在地,痛声而哭。
这一哭,倒是让萧应驰有些不知所措。
“起来!一个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你不是要和我动刀子吗?”
然,顾淮舟却哭得愈发真心实意:
“你根本不懂我!我和我母亲又做错了什么,那么小就被抛弃……”
萧应驰皱起眉头,尽管并不是他造成的这些,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也无法做到嘲笑顾淮舟的遭遇。
萧应驰正欲上前,顾淮舟却是逐渐弓起了身子,眼球死死卡在眼眶的极限,看着萧应驰越来越接近,整个人竟然因为兴奋而有些痉挛起来。
就在萧应驰接近他身体一米距离,顾淮舟在萧应驰视觉盲区的位置掏出一块白布,猛然跃起,一把朝萧应驰的口鼻按去!
萧应驰纵然反应极快,几乎是在瞬间也后退一步,但是仍然吸入了一些刺鼻的气体,在瞬间便咳嗽起来,胸闷气短,浑身的力气丝丝缕缕被抽去——
顾淮舟狞笑:“萧应驰,看到没,只有像我这样无所不为的人,才能最终赢你。”
幻觉浮现在萧应驰眼前,他甚至出现了一些耳鸣,萧应驰死死咬牙,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清醒。
顾淮舟癫狂大笑,拿着刀便往萧应驰身上扎去,萧应驰下意识躲避,但动作终归是慢了,一时不慎被扎到了手臂,一时左臂血流如注。
“天阙集团和爸爸都是我的!!!你这个强盗窃贼,你就不应该出现!!!”
他宛若疯魔一般继续跑上前来,高举红刃追赶,又在萧应驰背部扎了一刀,不过仍然没有扎中要害。
萧应驰闷哼一声,他该感谢那个□□吗……自己尽管又中了一刀,但是身体上竟然没有太多的痛感。
萧应驰一步步走向峰顶边缘,顾淮舟步步紧逼,就在顾淮舟继续要将刀子捅来之时,萧应驰故作躲避,一只胳膊直挺挺迎上去,瞬间刀子贯穿了他的小臂!
然而,萧应驰就在瞬间用另一只手勒住顾淮舟的头,并且在瞬间改变了他们的位置,并且一把将顾淮舟摁倒在地!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萧应驰用未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肘狠狠一下一下攻击着顾淮舟的大臂,很快他双臂尽脱臼。
血流泊泊,很快他也有些眼前发黑,尽管痛感并不强烈,但是□□和失血却是实打实的,他眼帘愈发沉重……
顾淮舟极为不甘,看着远处尚未看到他们二人的向导……
不行,如果被向导发现,萧应驰会获救的,那时候他岂不是成了杀人犯?绝不能如此!
顾淮舟忍着疼痛,用腿使劲将萧应驰试图踹下山峰,结果萧应驰虽然半失去意识,但是仍然不好对付。
糟了!如果向导们来了,他就完蛋了!
他宁愿带着萧应驰一起死,也休想他去坐牢,让萧应驰享受一切!!!
顾淮舟咬牙,干脆用腿换着萧应驰,随后整个身体翻滚起来,受了伤后能用的力气有限,他蓄力后猛地一翻,他们二人双双顺着山崖滑落!
一黑一白,顺着雪滑落。
云晚烟的舌头几乎被咬到没有一块好肉,满嘴的鲜血,她才勉强保持着清醒,结果便看到了那一幕!
什么?!
那一黑一白,是顾淮舟和萧应驰??!
但是在雪上,他们滑落的速度太快,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视野里。
唐歆、林芩、贺朝一行人都已然昏死过去,她口中鲜血多到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向导一看魂飞魄散,直接就近救起人来。
不行!萧应驰和顾淮舟……
她想出声,可是喉头嘶哑,血沫一点点从唇边滑落。
因为过于用力,浑身颤抖起来,眼中温热滑落。
不行……
她一把扑在地面上,顺着二人滑落的方向,匍匐在地缓慢前行。
向导将昏迷的几人背到就近营地,还嘱咐了她:“你在这不要动,高山之上,生死难论!”
她不是没有试图指着那个方向,可是向导个个是人精,在如此高的海拔之上,如果发生了意外,尤其是落崖类的……
向导点头:“我先将他们送回营地,回来再说。”
她剧烈咳嗽起来,表达着自己的抗议,然而向导离去的背影决绝。
巨大的绝望与恐惧笼罩了她,在那么高的崖壁上,尽管有雪,会滑落多少?又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这还是极为乐观的说法了,乞力马扎罗山上处处石块,若是不慎撞到了石头,夸张些若是不止一块,恐怕那就是是否完整的问题了。
不要啊,不要啊……
她撑住身体,用尽浑身的力气去支起自己的上半身,缓缓挪动着自己,下肢或许是因为药效,半点也动弹不得,于是只能十分狼狈地用手臂在地上前行。
地上泥浆混合着石块,即使穿了好几层衣物还是不可避免地划破了手,疼痛丝丝缕缕穿过浑身,但是她连一刻都不敢松懈。
终于,来到了一处高点,她往下看一眼,却只看到雪面上有两道痕迹,甚至痕迹上还有血色,因为沁入雪中显现出粉红。
血……既然是顾淮舟持刀,那么流血的想必是萧应驰了。
还好她刚才匍匐前背上了背包,里面有一些应急物资。
可,她现在真的要下去吗。
她自己都知道,下去九死一生,甚至于连全尸都不一定能留下。
可是,她实在是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在这段崖壁上,想要搜救不知道还要多久,而萧应驰出血量如此之大,如果她不当机立断,他必然会死在那里。
她用右臂将自己往前再度挪了几寸,顿时身体已然摇摇欲坠,一阵凛冽的风过,刀子一样的疼,让她飘着泪花的眼中生疼。
她真的要为了一个人,放弃活下去的机会吗?
她还有大好前程,清北已然踏入了半步,就等着高考可以鲤鱼跃龙门,给自己亲手加冕一个清贵的光环!
泪花涌出,大颗大颗落下,她甚至想嚎哭。
一路从那个偏僻逼仄的山沟里逃出来,日日挑灯,不曾休息过一日,才给了她一点微薄的力量。
大义真的是她这样的人可以触碰的吗,她真的、真的……想要好好活着就很艰难了,只是想要像个普通人一样……!!
忽然,她想起了初中语文老师,在课堂上给她们拓展的一句诗: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著甚干忙。”
顿时,她泪流满面。
她在干什么啊,从小到大读圣贤书,日日对着满卷风流人物心生憧憬,可是此刻自己脑中所想竟然是高考成败。
姑且不论人命与这场考试的重要性。
就一点,萧应驰方才是因为她,才上去空手搏斗顾淮舟。
云晚烟死死咬住嘴唇,极为畏惧,但仍然是继续往前挪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