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雇主 “云晚烟, ...
-
云晚烟叹气:“这些事情,对我来说都太大了,我也不觉得我有什么能力,恐怕我不能参与其中。”
顾淮舟瞳孔一震,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面对着几千万乃至几亿,会无动于衷。
哪怕只是几十几百万,都能对一个人的生活产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吧!
可凭什么,她堂而皇之拒绝!
短视!可笑!亏他觉得云晚烟配和自己站在一起!
他情绪剧烈翻涌,一时之间心神激荡竟然咳嗽起来。
云晚烟叹了一口气,上前给他拍了拍背。
顾淮舟咳到双目通红,眼中涌出泪,仍然低着继续咳嗽,云晚烟便慢慢一下一下拍着。
想了许久,斟酌了许久,云晚烟觉得还是不能完全作壁上观,遂道:
“学长,其实我觉得未必是非黑即白的,我们有各种各样的阶段,比如现在的阶段,我们考个好大学就好了……”
顾淮舟用力闭上双眼,一丝泪水顺着苍白面颊流下。
云晚烟抿唇,轻拍他背:
“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会好起来的。
她也是无数次,如此哄自己的。
*
因为时间还早,所以云晚烟回来后在帐篷里又休息了一会儿,随后领队叫他们起床,给他们分发咖啡或是茶。
今天的徒步温度比昨天要低得多,所以晨起这一杯可以让身子热起来。
林芩不情不愿:“咖啡是速溶的?茶叶看着也是散茶,不太想喝……”
贺朝:“乖,暖暖身子。”
众人面上不显,一个个心中都八卦着贺朝林芩二人的关系。
妈呀,林芩之前不是还说是和萧应驰有婚约吗?如今这和贺朝……?
云晚烟看着咖啡,心头发憷,刚才仅仅是抿了一口就觉满嘴发酸,有些想换成茶,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没想到没过多久,萧应驰就取了一盏茶来,递给她。
她眼神一亮:“这不好吧。”
萧应驰嗤笑:“那我拿走了。”
云晚烟轻轻“哎”了一声,随后上前接过茶盏。
甫一接过,她发现这里头正是上次他们二人一起吃饭时,那餐厅提供的茶,那时候自己便喜欢,多喝了几盏,当时萧应驰告诉她,这是“白牡丹”,一种白茶。
好巧,竟然这茶也是白牡丹。
茶上云雾缥缈,白牡丹白茶的香气萦绕鼻侧,清雅不凡。
她小口小口啜饮,即便她不甚懂茶,也知道这茶绝对不是什么凡品,入口清甜,香气馥郁绵长,怎么会是林芩口中的散茶?
正思索着,抬头看见萧应驰漆黑双瞳中带着的浅淡笑意,他坐在自己身旁,毫不见外地伸手抚上她的唇侧,轻轻摩挲过去。
云晚烟顿时面上发红,话都说得有些不利索了:“你干什么……?那么多人呢。”
萧应驰笑:“某些小花猫,嘴边黑了一块。”
黑了一块……?是她刚才喝的咖啡?
她愈发羞恼,低下头来,看着那盏茶,一心一意喝起来。
“平时你喜欢喝什么茶?”他轻松惬意问道。
她有些无措,本来就没喝过几种,于是绞尽脑汁回道:
“红茶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回答得对不对。
“好,那下次给你泡些大红袍。”
云晚烟晕晕乎乎,红茶……?大红袍?她草草“嗯”了一声。
众人很快便启程。
今天主要是从热带雨林走到高山草泽。海拔逐渐升高,体力消耗也比昨天更大了。
路面陡峭,她走得有些困难,走在前面的萧应驰直接向她伸出手来。
她有些迟疑:“那你的体力消耗……”
没等她说完,萧应驰便牢牢抓住她的手,亲昵地一拉。
……
她又哑了声,好吧,现在形式特殊。
萧应驰的手很温暖,骨节分明,她在行走中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
他走在前面,不时拉自己一下,分明并未回头,可云晚烟莫名就是直到他应当是在笑。
晚上,他们继续安营扎寨。今天他们的营地是希拉营地。
夜幕降临时,空地上燃起了一小堆篝火。据说今晚向导们会安排当地的舞蹈,云晚烟有些期待。
看篝火燃得旺起来,几个人拿出口琴手鼓之类的乐器,很快现场就热闹起来。
向导站起来,朝大家招手:“来,来!不要坐着看,一起跳!”
众人都陆陆续续加入进去,她也被一位女向导拉进了跳舞人群里。
她有些紧张,从未学过舞蹈,因此只是僵硬地跟着人群绕着篝火走,不知该把手脚往哪里放。
那个女向导注意到她,于是再度拉起她的手,笑着带着她晃动起来——向左两步,向右两步,简单的节奏,像小时候玩的游戏。
渐渐地,云晚烟身体放松下来。
气氛其乐融融,没有人评判谁跳得好不好,笑着,跳着,拍着手。
时间过得很快,这几日不像在A校,瑰丽的自然风光和各种各样的植物让她颇为惊奇。
最后一晚,明日登顶。
晚上,云晚烟在帐篷里反复睡不着,于是打算出去逛逛,现在海拔很高,看远处都是茫茫一片白。
巴拉夫营地没有光污染,空气极度稀薄干燥,星空比低海拔清晰数倍。而赤道附近的星空能同时看到南北半球的星辰,她一时间想走到附近高处观星。
却,远远督见远方光影昏暗处,两人相对而立。
谁?有些不寻常,为何要远离营地专门跑到这地方来?
云晚烟顿时躲在周围的大石身后,努力去辨认那二人是谁。
竟是顾淮舟和苏恬。
他们二人很熟吗?云晚烟微蹙眉头,不解。
他们似乎聊天结束,走下来了。云晚烟跟在他们的视线死角一直藏着,那二人回了营地。
她正欲松一口气,结果忽然听到身后一声轻笑。
浑身都要炸起来,她猛地回头,却见贺朝藏在夜色里,向她低声打招呼:
“晚烟,好巧啊,你在干什么?”
云晚烟不禁内心一阵心虚,刚才自己的作态实在算不得光明正大,于是道:
“我……夜里出来透透气。”
贺朝挑眉:“哦,透气,透气躲到石头后面?”
云晚烟干脆抿唇,不再说话。
贺朝笑了起来:“别紧张,我就是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
“瞧瞧你,咱们不是同桌么?这么生分做什么。”
贺朝轻描淡写:“我想问问,在你看来,萧应驰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她不明白为什么贺朝要问这个问题,他不是萧应驰的好兄弟吗?为什么要问她呢。
贺朝见她似乎心有抵触,补充道:“不瞒你说,我和林芩算是……很好的朋友。但是林芩总是因为萧应驰而生气,所以我才问问你,萧应驰在你们女生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
云晚烟默然,贺朝与林芩亲近也是事实,他找的这一番理由也算是合情合理。
但她自从经历过顾淮舟的录音拍照后,对其余人也生出了几分警觉,于是模棱两可答道:
“他的话,我觉得是你怎么对他,他就会怎么对你吧?”
贺朝闻言一笑:“你这说的算什么?我想听的是你觉得他人品如何?或者说,有没有假戏真做的成分?”
云晚烟觉得很不适,她觉得贺朝好像在引导她说什么,或者说,其实贺朝心里本来就有答案,那既然有答案,何必又来问她?
为什么要这样?
太怪异了,之前贺朝莫名其妙来和她说萧应驰对她只是玩玩也是如此,他为何要那么做?真的有那么好心吗?
云晚烟心头不快:“你既然是他的好兄弟,为什么要问出这种问题?”
贺朝闻言,眉头一蹙,面上浮现出一缕不耐:
“是好兄弟,但我想知道……”
云晚烟打断道:“你根本不觉得你们是好兄弟吧。”
夜风吹过,寒凉刺骨,云晚烟晚上松了长发,发丝随风而动,显得她一对栗色双眼愈发明亮,分明是在夜里,可那里头的洞若观火竟然叫贺朝感到畏惧。
贺朝笑:“你在说什么……?”
云晚烟唇边勾起一抹讥讽:“你又何必继续演下去,我该叫你贺朝,还是该叫你——”
贺朝浅色瞳孔骤缩,一眨不眨看着面前之人,眉目紧蹙。
“雇主。”
云晚烟微微眯起双眼,轻声道出那两个字。
贺朝噗嗤一声笑出来:“云晚烟,你在说什么?什么雇主?你是不是大晚上困了,连脑子也不清醒了?”
她静静看着面前仍然在强撑着的贺朝,条理清晰道:
“我可以给你分析,我为什么会发现。”
“第一,游乐场里,你为了早日促成我和萧应驰,刻意在我们结成了三人小队后退场。”
“第二,在我表现得对萧应驰好像动真心后,你担心我背弃任务,转而投向萧应驰,所以和我说萧应驰不过是玩玩,逢场作戏。”
“第三……”,云晚烟犹疑,这一点,有些微妙,亦然有些伤自尊。
贺朝平静:“继续说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着措辞,努力用最温和的口吻说出:
“第三,萧应驰处处胜你,甚至于夺去了林芩的目光,偏偏还未加收敛,所以……”
贺朝嗤笑出声,一步上前,高大身量瞬间压在她身前,她不住后退一步。
“云晚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自作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