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猎宴》半水间

39、反转

　　萧应驰拉着她的手，来到休息室。

　　她想起了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萧应驰还敞开着门，可如今，萧应驰却是将门带上。

　　门锁锁好的清脆一声，让室内空气暧昧到无以复加。

　　此刻，云晚烟面若朝霞，明艳到不可方物，眼神湿漉漉看着萧应驰。

　　萧应驰却笑：“现在，解释吧。”

　　这句话中，带着些近乎强制的命令。

　　然而，云晚烟非但不觉得不适，反而觉得有些刺激。

　　她回忆起了泳池的那日，萧应驰就是这般，用极富侵略的目光盯着她，眼神灼热，好像带着无数隐藏暗含的情绪……

　　云晚烟说了自己母亲医药费、以及顾淮舟帮她的事情。

　　萧应驰沉默了。

　　“为什么不来找我。”他微微蹙眉。

　　“……因为，我很没自信。”

　　这并不是假话，即便有的时候能感受到萧应驰光明正大到甚至是肆无忌惮的偏爱，她有时的的确确会忍不住去判断它或许是不是喜欢。

　　但是出身以及各种因素，总是夹杂其中，让她无法完全客观地正视。

　　甚至于，就算萧应驰真的非常喜欢她，她其实仍旧没有多少自信，因为喜欢是世界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萧应驰能喜欢她一天，就算给她还了赌债，可是之后呢？万一因爱生恨，或是不喜欢了，那些曾经的索求，或许就会化为扎向她自己的一把刀。

　　云晚烟说完这些话，有些窘迫地后退一步。

　　主动揭开自己的短，毕竟是有些难堪的。

　　萧应驰，也许根本理解不了她的这种心情。

　　她抬起，小心翼翼试图去观察他面上的神色，从而更好做出应对。

　　然而，却没有她以为的不屑与轻视。

　　反而，是赤煌煌的认真。

　　萧应驰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好像执起宝物一般：“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好。那个时候，我内心也很不安，我也是第一次……

　　这么重视一个人……”

　　她又想后退了。

　　萧应驰却是拉住她，看向她的双眼：“两百万，我替你还，以后阿姨的医药费，我全部负责。从此你与顾淮舟两清，可好？”

　　原本好似山一样的困难，好像化为了鸿毛。

　　云晚烟几乎脱口而出，想说出自己的债务。

　　可是之前，是她亲口编织了谎言，想要圆过去。

　　后悔生出来，那时她根本不在乎萧应驰是怎么想的，也不在乎自己说的是真是假，她只想完成尽快完成任务。

　　可是人非草木，心非顽石。

　　她到底，要不要坦白。

　　现在无疑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或许，自己那三百万的债务，对于萧应驰来说也是很轻易解决的事情呢？

　　可是愧疚亦然生出来，她怎么可以如此贪得无厌？

　　她迟疑：“我怎么可以欠你这么多……这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萧应驰失笑：“天文数字？你是不是对我太没自信了？”

　　云晚烟一怔，她知道萧应驰是天阙集团太子爷，可是……那难道代表着几百万可以很轻松拿出来吗？

　　萧应驰道：“最近，我和萧见安断了关系，他停了我的卡。”

　　萧见安？和他一个姓，莫非是萧应驰的……父亲？

　　云晚烟面色发白，正想要说些什么，就见萧应驰安慰的眼神：“别担心我，我看他不爽很久了，迟早的事情。”

　　停了卡，可是他还没有成年啊。

　　顿时，无数个念头炸进云晚烟脑中。

　　对，她不能……

　　她不能给萧应驰增添负担。

　　或许，他和父亲断绝关系就是因为自己，因为想要解除联姻。

　　他能帮自己解决掉医药费就已经是很好了，她怎么敢奢求更多……？更何况现在他的卡还被停了，而A校偏偏又消费极高。

　　她勉强一笑，打算再过段时间再说。

　　但是有一个问题，实在是压在心头已久，她不吐不快。

　　“萧应驰，你讨厌被人欺骗吗。”

　　他的眼中略过一丝错愕：“怎么突然问这个。”

　　云晚烟低下头，斟酌着措辞：“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不会很生气？”

　　沉默蔓延开来，她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贸贸然说出来的。

　　是啊，萧应驰那样的人，母亲逝世，和父亲的关系或许也不好，本来敞开心扉的机会就不多吧，她也不过是靠着一些拙劣技巧接近。

　　在萧应驰眼里，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欺骗？

　　……

　　就在她感觉到难堪到难以继续待下去，却忽然听到一声轻笑。

　　笑？她有些错愕抬起头。

　　面前，萧应驰眼睫垂下，唇角的笑意暧昧：“那欺骗我的后果，我会一直缠着你，让你来还。”

　　笑着抚过她的面颊，萧应驰贴上前，自上而下捧起她的面颊。

　　外头风吹雨打，室内却是干净温暖，她身上还穿着萧应驰的衣服。

　　心猛烈跳动起来。

　　*

　　周五，游泳比赛。

　　这一天，全年级的人大多都请了假来到这里。

　　谁人不知道，许多家长之所以费劲把孩子送进来A校就是为了拿到游泳保送资格，所以今天的比赛可以说是一年来，最有看点的一场。

　　云晚烟带上泳镜。

　　这世上会有无数条道路，但有一条路是百经验证的——强大。

　　当你强大了，身边都是好人。
　　她能凭借超高分作文、年级第二扭转自己的风评，如今就能靠游泳扳回一局。

　　哨声吹响，云晚烟的心情十分平静。

　　这只是如往常一样的一次游泳，她只需要拿出自己本来就有的实力就够了。

　　第三，比不过校游泳队的，但是足以拿到保送名额。

　　她爬出泳池的时候，被柳帆笑着披上冕带。

　　众人的脸上有质疑、有震惊，但同时出现的是观众席某一处最先响起的掌上，随后一些女生后知后觉鼓起掌来，最后化为整座场馆的沸腾。

　　这座天生夹杂着名利性质的学校，搞暧昧又算什么？

　　云晚烟淡然拿着奖杯，穿着泳衣，眼神扫视着观众席。

　　她有些失望，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却忽然看到游泳馆的大门打开。

　　一人捧一大束花，逆光而来。

　　满座哗然，萧应驰不是被云晚烟戴了绿帽吗？为什么他还要给她送花？！

　　台下嗡嗡作响，但都只是窃窃私语，而她，是站在奖台上的那个。

　　萧应驰笑着递上向日葵和小苍兰花束，眉眼璀璨：“恭喜。”

　　云晚烟接过，垂眸，阳光透过游泳馆侧边的玻璃，映得她手中向日葵愈发明媚，只看一眼心情就会好起来。

　　她喜欢向日葵。

　　晚上，云晚烟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刷着论坛的帖子。

　　【热帖TOP1：谁不想成为云晚烟？

　　1L（楼主）：今天的比赛大家都看了吧？真是没想到云晚烟那么大本事。

　　2L：原本年级前三被萧应驰贺朝周然垄断，人家云晚烟一来直接拿了第二，嘴人家的能不能看看自己考多少分啊，恐怕连人家分数零头都没有吧。

　　3L（匿名）：你们前几天嘴云晚烟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我也是柳帆老师的学生，柳老师上课从来都是一直在夸云晚烟努力用功什么的。

　　4L：能不能别有什么事情就扯着我们女人不放？有绯闻为什么不去攻击萧应驰和顾淮舟啊，非要论我觉得似乎顾淮舟问题更大吧？
　　之前莫名其妙也从没否认过和唐歆的cp，又是在年级大会上表白，网上流传了顾淮舟云晚烟的照片和录音究竟是谁拍的？谁上传的？你们能不能长点脑子？

　　5L（匿名）：666好赖话都让你们说了，我记得前几天还有个人喷云晚烟名字风俗的。你们这群听风就是雨的傻逼，我居然和你们在一个学校，以后你们进社会也要被抓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