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猎宴》半水间

38、回吻

　　嗡。

　　萧应驰的手机兀自在桌上震动，屏幕还亮着。

　　上面赫然是一张图片，云晚烟和顾淮舟坐在咖啡厅，云晚烟只有一点点面颊，看不清神情，但是顾淮舟却是浅笑低吟，神色颇为闲适。

　　【贺朝：？？！论坛里有人上传这张照片，我撤下来了，云晚烟到底怎么回事？】

　　A校校门口，云晚烟刚刚从出租车上下来。

　　她恍惚下车，看着自己的裤子沾上了车外的尘土，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关上了车门。

　　刚才在出租车上，云晚烟收到了顾淮舟的微信，他让自己带上蓝牙耳机。

　　她唇角微扯，面上露出几多讽刺，将耳机带上。

　　她倒要看看，顾淮舟要耍什么花招。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甚至于还有闷闷的湿气。

　　或许是要下雨了吧。

　　但她却丝毫没有想要快点回到宿舍的念头。

　　木然地走向校门。

　　她以为自己会这么一直走下去。

　　直到，一双手，扣住了她的肩膀。

　　平静无波的水面，投入了一个石子，荡起了涟漪。

　　雨点细细密密落下来，周围的人都惊呼起来，空气中能见度降低，以至于她回头看向那人的时候，也近乎看不真切。

　　雨丝中，萧应驰的眉眼愈发显得浓墨重彩，可是眼中却是痛苦与不甘。

　　“云晚烟，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她沉默。

　　萧应驰：“我很贱吗？一直跟在你后头摇尾乞怜。”

　　她不明白，为什么萧应驰会这么想。

　　“你在说什么？”云晚烟微微蹙眉。

　　霎时间，无数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

　　萧应驰指的到底是什么？他说的是论坛的事情还是自己和顾淮舟的债？还是她和雇主之间的交易？

　　雨点打湿二人，校园内空无一人。

　　她要继续试探。

　　“你说顾淮舟吗？”

　　然而，萧应驰却是倏然一笑：“云晚烟，除了顾淮舟呢？”

　　瞬间，好似一道惊雷劈下。

　　云晚烟瞳孔骤缩，手心不自觉捏紧。

　　什么……？！！

　　萧应驰知道了什么？他为什么这么问？

　　随着恐慌，一股近乎是解脱的快乐涌上心头。对啊，这难道不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让她坦白一切吗？

　　即使时机显得不那么美妙，可到底也算个机会。

　　云晚烟深吸一口气，正想要说出什么——

　　炽热的吻落下。

　　夏日的雨又闷又热，打在身上也消解不了浑身的燥热，落在他们相接的唇齿之上。

　　云晚烟脑中瞬间空白，可是萧应驰却是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撬开唇舌。

　　她或许是做梦了。

　　不然，为什么眼前之人，会不管不顾捧住她的脸，潸然落泪。

　　是真的泪水吗？不是雨水吗？

　　云晚烟迷茫地透过雨帘，看到他深深压下的眉，紧紧闭着的眼睛，眼角的水聚了一汪，下一秒就滚落在她的面颊之上。

　　他吻着，身体颤抖起来，最后深深抱住她，整个人弓起了身子，毫无气度风仪。

　　她的心也乱了，是因为看透了戏弄玩笑下的几分真心吗。

　　不要啊。

　　远处的天阴沉，她看不清多远，或许是因为自己眼中亦然氤氲起了雾气。

　　耳中蓝牙耳机，突然震了一下。

　　这一震动，让云晚烟浑身亦是一颤，一股极为可怕乃至是绝望的念头在心头浮现。

　　顾淮舟，一直在听。

　　“晚烟。”

　　“我知道你听得到，你不必对我做出任何反应。”

　　萧应驰仍是紧紧抱着她，她双目失神。

　　“你欠我一个忙，我要你现在履行。”

　　天地刹时失色。

　　她难道要在萧应驰这么脆弱的时候，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吗？

　　云晚心头一颤。

　　不要，不要，不要！！！！！！！！！！！

　　耳机里顾淮舟带着笑意的声音宛若恶魔低语，滔天的不甘与怒气涌上心头。

　　或许她贫穷、渺小、不值一提。

　　但唯有此刻，她不想任人摆布。

　　云晚烟扯下耳机，狠狠扔在了地面的水中。

　　她颤抖出声：“萧应驰。”

　　莫大的勇气生出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必定像一只落汤鸡，狼狈不堪，额发尽数贴于面颊之上，可她真的不想再憋下去了。

　　凭什么她就要躲避，就要压抑自己的心。

　　她试探着去够萧应驰的后脑，轻抚上去，能感受到他脖子乃至整个人瞬间的僵硬。

　　云晚烟微微蹲下，来到他仍然落泪的面颊旁边，不假思索地瞬间贴了上去。

　　*

　　半个小时后，顾淮舟穿着在商场内新购置的一身，面色冷淡地来到了校门口。

　　他眼神幽微，看向自己手机上的定位，来到了一个小水滩前。

　　浸满了尘土的水滩里，一个染上污泥的蓝牙耳机静静躺在上面。

　　顾淮舟试着说了一句“晚烟”，蓝牙耳机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晚烟”。

　　顾淮舟冷笑一声，蹲下拿起耳机，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原本一路上，他一直在为云晚烟开脱，或许只是耳机坏了，可是……

　　不仅没坏，甚至于云晚烟还直接将它扔在了水滩里。

　　顾淮舟浅栗色的瞳仁微微颤动，他究竟算什么。

　　他只是想让自己心爱的女生，离自己最恨的人远一点啊。

　　为什么会这样。

　　他苦笑，任凭雨丝打湿自己新买的阿玛尼套装。

　　刚才在商场里。

　　耳机里传来了萧应驰的声音，破碎而伤心，听得顾淮舟几乎大笑出声，直到狠狠压抑心头喜悦，才勉强没有失态。

　　只是，那时候或许自己的表情有些过于恐怖，以至于一旁的店员面色惊恐。

　　顾淮舟抱歉笑笑，随后拿着手机进了更衣室。

　　“你说顾淮舟吗？”手机里传来了他爱惨了的声音。

　　顾淮舟心头浮起期待。

　　“云晚烟，除了顾淮舟呢？”

　　顾淮舟面上的笑容消失殆尽。

　　什么……？

　　除了他？

　　云晚烟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还有他不知道的？

　　而且，就在惊恐情绪升起的瞬间，顾淮舟发现了一个极为可怖的事实。

　　他发现，自己竟然相较于想看萧应驰吃瘪，更在意云晚烟。

　　所以，现在耳机中的沉默，才愈发让他难安。

　　对面发生了什么？

　　顾淮舟在更衣室里反复走来走去，急得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却忽然近乎诡异地听到了一声喘息声。

　　顾淮舟愣住了，顿时滔天的嫉恨升上心头。

　　他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