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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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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景深正准备掀开帷幔下车去看看,又想到云未眠衣着不得体地在自己马车上,之前因为怀疑她就没太注意,如今确认了身份并非歹人,还是要顾忌一下的。想着便拿了自己的大氅递给她,淡淡地说道:“公主将就一下。”
“多谢太子殿下。”云未眠虽然对闻人景深此人颇有微词,但是这件事还是让他心头一暖的。她接过大氅,柔软的手感让她稍微感觉到一些安心,披在身上还有一些原主人的温度。
闻人景深见云未眠把大氅披在自己身上,便掀开帷幔,准备下车。云未眠顺着他的动作往外看,一眼便看到了江雪河,正带队仔细四处搜寻。云未眠急忙拉住闻人景深的手,轻声说:“那便是我的护卫江大人。”
闻人景深干冷的手心忽然触到云未眠温热的手指,只觉得被她灼了一下,目光注视着云未眠的手。云未眠注意到他的眼神,才发现自己这样拉着他不太恰当,只是刚刚太心急了没想太多,她不想这样继续一对一地单独面对闻人景深,很怕他又说出什么让她不知道怎么接下去的话。
“失礼了,我不是故意的。”云未眠立刻把手缩回去,下意识道了个歉。
闻人景深没有再说话,冷着脸便下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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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景深让简青鸿把江雪河等人请过来,云未眠在车上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悄悄掀开马车帷幔伸头往外看,又对上了闻人景深的目光。那个眼神让云未眠很长时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跟他的仇人长得很像,以至于要让他那样看着自己。
江雪河看到车上是云未眠,喜出望外,说道:“公主!您受伤了没有,属下失职。”说罢便伸手扶云未眠下闻人景深的马车。
云未眠把手搭上江雪河的手上一瞬间,就感觉有一道目光差点射穿了自己,她也不敢抬头去看闻人景深的反应。莫名其妙地好像自己做了错事一般,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下了马车,云未眠说:“多谢您的搭救,这衣服改日我会差人送到您的住处。”不是云未眠客气,闻人景深这个大氅摸起来面料就很贵,即使是在皇族里这也是难得一见的好料子,而且看起来很新。
“不必了,以后再说。”闻人景深看着云未眠的眼睛慢悠悠说道。
这个“以后”的分量有点重,云未眠总觉得他说这话有一种秋后算账的意味。但也不容多想,又想到求对方保密的事情,张口问道:“刚刚在车上的事情……”
江雪河听到这句话,表情有点复杂。
闻人景深听到这话瞥了一眼江雪河,发现对方的表情后倒是有点得意,好像自己跟云未眠有了点共同秘密的胜利感,随后又为自己这样想感到莫名其妙。
“下次再说,此前不会对他人讲。”闻人景深算是给了个暂时的承诺。
简青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竟然在闻人景深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打断他睡觉还能平安无事的人,原来还是存在的啊。简青鸿如是想。
云未眠也不便再同他周旋,再次道谢后,江雪河就带云未眠回萍踪别苑了。回去的路上给江雪河讲了被人掳走之后遇到北凛使团的经历,对方大为惊叹。
江雪河又问云未眠:“你求他什么事了,他那个表情。你没吃亏吧。”对于这个师妹的粗线条,江雪河还是很头疼的。作为男人他总觉得闻人景深这个人很危险,自己的愚蠢师妹斗不过他。
“没什么,我不想让他声张今晚的事情。不想给师兄你添麻烦嘛。”云未眠无奈摊手。
“这算什么,陛下不会因为此事责罚我,何必去求他。”江雪河敲了敲云未眠的木鱼脑袋。
“也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今晚的事情,我觉得不简单。师兄你看看这个。”云未眠拿出刚刚被劫趁乱在黑衣人身上扯下的衣料。
江雪河拿到手一看,是一种北凛常见的皮质面料。
“这是……”江雪河没有继续说,如是北凛的人可以来劫持岚国的公主,那朝内必有内应。如今两国用和亲结盟换来和平,掳走公主,显然有人想要打破这个形势。
一路无言,回到别苑,云未眠还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一躺下就睡着了,可能是真的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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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未眠再醒过来已是巳时,侍女们经过昨晚的事也都吓坏了,特别是只有十五岁的茯苓。茯苓入宫时间不长,最多半年,一直在御前伺候岚帝,哪遇见过这种事。
从云未眠一起床就在她身边碎碎念,云未眠没有什么公主脾气,也只是把茯苓当成个小妹妹看待,便也由着她唠叨。毕竟茯苓本来在御前前途一片大好,结果以后要跟着自己到北凛去受罪,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昨晚被闻人景深搭救的事情茯苓不知道,只以为是江雪河救回了云未眠,这时候正江大人好江大人妙地感叹着,把江雪河奉为偶像了。
正念叨着,江雪河来敲门了,茯苓开门见到是偶像,欢天喜地地通传给云未眠。以至于江雪河进来后问云未眠:“你身边的小丫头怎么一见我那么开心,莫不是爱上我了。”
云未眠道:“茯苓都快把你吹上天了,救命恩人。”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
“哈哈哈哈,说明你师兄还是很有魅力的。”江雪河爽朗大笑。
云未眠翻了翻白眼,心说哪家姑娘能看上你这个毒舌男。
“师兄找我什么事?”云未眠问。
“哦,宫里传旨,北凛储君提前抵达,我们要准备回宫了。”
真是冤家,本来打算在别苑清静几天,没想到这个该死的男人日夜兼程赶路,害她也要提前面对这些事。云未眠有那么一瞬间后悔昨夜向闻人景深求救,不如就被人灭口,就此一了百了。
“那……也会提前离开吗?”云未眠又问。依规程云未眠会在大殿拜别岚帝,随后同闻人景深返回北凛。
“应该不会,后续程序都是根据生辰八字选定好的吉日,不能轻易改变,所以北凛使团会在望川小住几日。”江雪河说。
“要回便回吧,早死早超生。”云未眠悻悻地说。也不知道闻人景深那么急着赶路是意欲何为。
“不然,我再帮你想想办法,我母亲好歹是陛下的表妹。”江雪河一直把云未眠当作妹妹,同在一朝至少还能有所帮衬;如今要送她到北凛,只身前往异地,难免让人挂牵。江雪河的母亲是岚帝的表妹,更是已仙逝多年的太皇太后最宠爱的小外孙女端敏公主,在岚帝面前多少有些分量。
“不是我,也会有别人。更别说,如若昨天没有见过那人或许还有余地,如今已是覆水难收,就不劳烦公主殿下了。”云未眠知道此事转圜的余地不大,也不想再节外生枝再欠下一份人情。钱财易还,人情难还。
“昨天的事情是怪师兄……”江雪河很自责,但是他不知道云未眠还有岚帝的秘密任务在身,无论如何也不会换其他人了。
“人生总有意外,也不是你我能预料的,师兄不必介怀。”云未眠安慰江雪河,说罢又怕力度不够,补充道:“那太子容貌甚是俊俏,我是艳福不浅呢。”
听了云未眠认命地发言,江雪河也没再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要独自面对的困境。
“师兄,回宫之前,我想去一趟鸿胪寺。”云未眠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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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晴好,望川城已经有了春日的光景。虽然依然很凉,但是已经不似冬季般寒风刺骨。风很柔,人们也都脱去了厚袄,换上春衫。云未眠坐在回宫的马车上,看着从郊野到城内,一切都和往日一样,只是这好风光不再属于她了。
他们由南侧的朱雀门进入皇城,御街一直延伸至皇宫门口。要去鸿胪寺,则是进入朱雀门后左转,鸿胪寺的驿馆也在这里,闻人景深便暂住于此。到了门口,江雪河遣人通传给鸿胪寺卿康哲,不一会儿康哲便出来迎接。
云未眠不便露脸,头戴帷帽,随康哲进了鸿胪寺。不同往日,因为使团已经抵达,昔日的同僚们都在各处忙于接待等事宜,此处倒是清静了不少。
“康大人,本宫想见见北凛太子。”康哲并不知道江雪河和云未眠是旧识,因此云未眠依然以公主身份自称。
“好,公主在此稍坐片刻,臣去请太子殿下。”康哲拱手说道。
“有劳了。”
康哲走开后,云未眠让人取出那日借走的闻人景深的大氅。
“师兄,我一会儿要跟闻人景深单独谈谈。”云未眠是希望江雪河回避。
“嗯,凡事小心。”江雪河有点不放心,但是想到在皇城内,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就交代了一句。
一会儿的工夫,康哲就回来了,随他来的却是简青鸿。简青鸿向云未眠行了礼,说:“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想请您到驿馆一叙。”
“也好。”云未眠叫茯苓带着闻人景深的大氅,二人便在简青鸿的指引下前往太子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