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陨石的年华》笔灾

9、09

　　村里人彪悍，哪里淳朴了？
　　李质闻言大惊失色，脸上挤着尴尬的笑容，忙摆着肉乎乎的手。
　　“不，不是的，不是猥琐男，我是一名科学家，来你们这里搞科研，恰巧昨天找陨石时，看见你晕倒在旁边，便将你抬了回来。”

　　时若诗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李质继续说：“这是我们居住的帐篷，衣服是我助手的工作服，她帮你换的，就放心吧！”

　　“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看一眼。”李质把他挂在脖子上的工作证递给了若诗。
　　“帐篷？貌似有点像哟！”时若诗尴尬地笑了笑，“原来你是科学呀！真是让你见外了。”

　　时若诗钻出帐篷，将工作证返还给了李质，随意地伸了懒腰，“今天天气真好，可我竟然睡到这么晚，还没干活呢！”
　　李质：“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时若诗：“什么问题？”

　　李质指着帐篷外不远处的陨石，“昨晚有什么异常情况吗？你怎么会晕倒呢？”
　　若诗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异常啊！我晕倒，可能是因为我太累了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喷喷的味道，时若诗感到肚子有点饿了。

　　“怎么会这么香，你们煮着饭吗？还有肉。”直觉李质是个好人，时若诗的脸皮蹭蹭蹭变厚了。
　　李质看了看手表，“对呀！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若诗按捺不住内心的小激动，迫不及待想和家人一起分享，言不由衷地说，“我得回家了，他们该担心我了。”

　　“真的不要一起吃？”李质诘问道，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姑娘一整个大馋猫。
　　“嗯……我能不能带一份回家。”她咽咽口水，接着说，“我们家很少有机会能够吃到肉的。”
　　李质：“当然可以，带多少都可以。”

　　时若诗提着红烧肉，又蹦又跳回到了家中，才明白这么久没有回家，爷爷奶奶和弟弟都很关心、担心她。
　　经过若诗慷慨激昂的一番讲解，家人的心终于不再焦虑有所负担了，知道这红烧肉并非洪水猛兽不能吞食。
　　一家人有滋有味的吃完了午饭，时若诗瞬间感觉战斗值蹭蹭提升了一千。

　　既然科学家来了，时若诗自然就没有闲情逸致干农活了，谁不爱看新鲜事呢？
　　时若诗独自漫步在泥路上，双手插进有洞洞的裤兜露出一截手指，假以吹口哨缓解不安忐忑。
　　老远就看见了李质和其他几位科研人员围在陨石旁，有的在取样，有的在用显微镜看呀看……

　　时若诗站在旁边不知所措，这时，李质看见了她，招手示意让她过去。
　　李质热情地向她介绍他们的新发现，说得头头是道。
　　时若诗懂得了许许多多关于陨石的知识，这些意外获得的知识，燃起了她对于科学的热忱……

　　今天是晴朗的一天，老天爷要时若诗爽快地做出决定，继续留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小山村，或走出去看看外面的广大世界。
　　支教老师从小就教育同学们说要走出去，别被困在这一隅之地，固步自封是没有什么出息的。
　　聪明的人总是会抓住稍纵即逝的时机，于是，若诗毛遂自荐，向李质提出申请，让她加入他的科学研究所工作，一定会好好干的。

　　“求求你，真的。”
　　虽然是小姑娘清脆的声音，但是里面已经含了悲哀、绝望的种子了，求助似的，语气着急。
　　别看这李质说话不着边际，看起来挺和蔼可亲的，可是此刻对于时若诗的请求，人倒也不蠢，他一把就给否定掉了：
　　她是零基础，低学历，脑子笨，有点神经质，封建迷信，没户口，有的东西也不少，有负担，有累赘……

　　为了能成为走出大山的一份子，她哭得梨花带雨跟真的似的。
　　时若诗一直跟在李质身后，喋喋不休，夸她勤劳能干，说她吃苦耐劳，去研究所或其他什么地方，她都能够帮助他们搬搬东西、打打杂。
　　“要是你能将这个大石头抬回来才好呢！”拗不过小姑娘的再三请求，李质欣然同意了。

　　李质提醒从未离家一步的时若诗，“认定的事就不能反悔了，搞科研的的人得隐姓埋名，相当于得用502胶水封一次口，好多事情不能讲出口，很久很久才能回一次家，有时候根本回不了家。”
　　时若诗虽有些犹犹豫豫，可听说研究所工资不低，爽快地承诺她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时若诗辞别了李质，兴奋地走回家，将此事告知与她相依为命的亲人。
　　“科学家呀！好好好，你一定要去，科学家可是很厉害的人。”若诗爷爷闻言，绝对举双手赞成。
　　奶奶也附和道：“我们老时家竟然出了一个科学家助手，老天有眼啊！我这老脸都跟着沾光了。”
　　“没想到，给科学家打杂也能获此殊荣！”时若诗心里美滋滋的。

　　时若诗微笑着与家人欢快地交谈着，对着爷爷奶奶道谢，感谢他们辛辛苦苦将自己拉扯大，叫他们平时不要干太多农活，等她赚钱了就寄回家。
　　她又吩咐弟弟时辰，“你继续读书，学费不用愁，我以后就有工资了，你在家好好照顾爷爷奶奶，别累着他们了。”
　　见时辰不吭声，时若诗又补充一句：“如果有什么事是你解决不了的，就找时韵姐姐帮帮忙。”

　　时辰冷绷着脸，全程不言不语。
　　时若诗看出了一点端倪，毕竟他们一同生活了十几年。
　　一起度过的日日夜夜，上学放学的风雨无阻，弟弟时辰舍不得她这个姐姐。

　　时若诗也舍不得这个她住了十八年的家，离开这熟悉的一切，可为了生活，她应该挑起重担，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以后总会再见面的。
　　于是乎，时若诗假装洒脱，满面红光地对着弟弟道：“放心，我还会回来的，不是吗？”
　　“可是，我想天天见到你……”
　　万籁无声。

　　第二天清晨，鸡鸣鸟语，薄雾如纱，时若诗就从梦中醒来了，平时也差不多是这个点起床的。
　　时若诗很激动，褪去满是补丁的旧衣，换上了最得体的一套衣服。
　　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山清水秀，哺育了她整整十八年的地方了……

　　村里人全都看热闹来了，堵在村口欢送她，村长还斥巨资请来一支舞狮队，在这荒山野岭闹了个喜庆吉祥。
　　站在人群中的时若诗有点束手无策，她像考上了状元，一个个父老乡亲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时若诗脸红红的，都不好意思了呢！

　　用绳子扎起马尾辫，时若诗将装着换洗衣服和一点土特产的布包袱，斜挂着系于臂腰之间。
　　陨石旁的研究所工作人员的装束则大不一样，他们脱下科研服装，换上登山服、登山鞋，背上容量很大的双背包，像背了一座小山丘。

　　这么一对比，时若诗出发时满满的信心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真有点自取其辱了啊！
　　就算时若诗去村子里最富的人家里，也不可能找到这些专业装备。

　　从清晨走到夜里，一行人终于是走到了开阔地带，一条蜿蜒起伏的宽广道路横在眼前了。
　　时若诗大开眼界，她这一生中，这可能只是第二次走到这。
　　第一次她记得很清楚，在她三岁时，她的父母曾背着她路过这，记忆在这断片了，然后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外边的世界了。

　　他们坐上了车，车在公路上飞快驰骋，若诗因为从未坐过考察团大巴车，导致严重晕车的症状。
　　离那不知名的小山村越来越远了，对于他们，这次经历或许并不值得留念，这是他们的一次非同寻常却又普普通通的科研考察。
　　只有一个人的情绪跌宕起伏，心渐行渐远，思越来越浓。
　　“外面世界的精彩绝伦，远不及小家的温馨温暖人心。”

　　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只有她在一旁独自享受着什么叫做胃里翻江倒海。
　　多多少少，他们的对话时若诗听进一点儿，印象最深的就是科学院会委派一辆直升机把陨石给驮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