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4 ...
-
我们生活在这颗蔚蓝色的星球,是独一无二的蓝色。
崇山峻岭中唯有一条林中小道,蜿蜒崎岖通向外面的世界,它对大山深处不谙世事,愚不可及的我们说:
“你们的梦是蓝色的。”
是吗?真是这样的吗?可我能看见的唯一蓝色便是天空,但对于我来说,它是那样的遥不可及,拭问照亮我的蓝色灯塔究竟在何处?
悠悠岁月里,无论我身在何处,即使身处于万分苦楚、不堪设想的荒凉贫瘠之境地抑或是悬崖峭壁,只要放眼望去,都也只会是葱茏的绿,绿得葱茏。
我不知道该做何抉择,灰色朦胧,早早晕上了我幼小的心灵,上了一把黑色的布满了锈迹、尘埃以及挂满了蜘蛛网的陈年旧锁。
光,一打,甚是黯淡,瘆得人心慌慌意凉凉。
黑暗遮住了梦,那就让它遮。梦醒了,就沉沉入睡。醒了,张开惺忪的睡眼,就继续做梦,从不懂得变通,从不拐弯抹角。
小时候为了让年迈的爷爷奶奶多睡一会儿,我从不吃早餐。
家里没有伞,我就从不打伞,头顶烈日,任它风吹雨打。
没有人知道我有多么羡慕别的小朋友,撑着漂亮的小花伞 ,听着小雨滴打在伞面时叮叮咚咚的旋律,快乐得像个小公主似的。
大人在旁边提着书包牵着小手为她们保驾护航,穿着雨靴的小脚随时随地都可以踢水玩。
雪莹的水花划起的弧度很美很美,蓝色大海的浪花也是这样的吗?
好想亲眼见见。而我等到天荒地老,大概等到遗憾心碎雨停了,也不会有人来给我送伞。
从来都会因一个自认为微不足道的小动作,而被那个来支教的老师批评,自信心就这样被一点点的打消殆尽。
每到这时,我恍然大悟,被摈弃抛到荒山野岭崇山峻岭的人,地图上找不到坐标,原来国家知道这个鬼地方还有个山旮旯。
每天牵着弟弟的手,走着直达学校的泥泞路,放学了就回家去。
碌碌无为的日子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是在日复一日虚度青春韶华,重蹈覆辙这就是我现实中的梦。
每当我长大一点儿,知识多了,阅历丰富了,我的梦筑阶梯就一阶一阶的落空,逼着我必须朝着梦的反发向奔跑。
我一直追逐的星,停止了前行,它也,朝着反方向,离我越来越远。
于是,那颗最亮的星就陨落在了月亮上,我本以为他会永远落在月亮之舟上,可是残月成了一轮圆月,将亮闪闪的星猛地弹出,那颗星划破大气层,落到我那被阴霾笼罩的心,它也变得黯然失色。
“我想世界上所有的幸福都集中在了一小部分人身上,剩下那些不幸的人,失望的人在不温暖的被窝悲泣自己的命运。无论是在白天或黑夜,世界都有两个不同的面目,为着两种不同的人存在。”——这是我爱的一句话。
生命中的精彩本该如诗如画,童年,青春就要活得肆无忌惮,大山里的孩子就是喜欢彻夜狂欢。
你奈我何?我很是孤单!
大山里,她是一个喜欢用文字表达情感的留守女孩 ——时若诗。
愤慨的,激荡的,脆弱的,无助的,渴望的情感,清晰的一一跃然纸上。
这座无名的大山,美得平常,静得繁忙,活得艰难,爱得无妨,天气却也无常。
山村在四周高山的掩映下,显得格外静谧。
通往城镇的道路只有那一条足有九九八十一道弯,五十多公里长的盘山泥路。
车根本是开不进来的,每年仅才几批登山发烧友会来看看这隐蔽的“世外桃源”。
大山村庄的生活很朴素,依旧是上世纪的模样,鲜少出现电器以及高科技的踪迹,却也没有淡漠的人情。
在这里,农闲时聊聊天、拉拉家常就是锁住情感的有力枷锁,扯着几句土方言话“乡愁”。
村民即是农民,每家都有一大片土地。
村里几乎都是些老老小小,年轻人早就不得不抛下他们幼小的孩子,前往他们所向往的大城市,他们本想会干出一番大事业,将家搬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万万没想到,得到一份工作就已经艰难,“我想着这样,我又能怎样?”
累了父母,苦了孩子。
这世上也只有他们那些游山玩水、异世为僧的闲人,到了这穷山僻壤会有了上天堂的感觉,如斯的仙气对于积年累月早已看够了的若诗来说,是一文不值的“山寨货”。
她们根本已经可以视作为离群索居的一批人,没有知识,没有履历,所以无法辨识田园生活和大自然的美吗?
拨不开的浓雾,捆住人的束缚。
无助的后果,父母便将自己的伟大的抱负强加给了孩子,“我们这么努力的工作,就是为了让你上学,你必须给我读书,拼命的读。”
期望是可以有的,然,压抑孩子爱玩的天性,又不是每个孩子都是天才儿童,若要这么做,不花点“资本”投资行吗?
这样强加给孩子,只会令孩子感到厌恶,“爷爷奶奶都没说,你天天不在家,凭什么要求我。”
久而久之,两代人有了代沟,心渐行渐远,彼此间不过成了一年一遇的末路人,父母也就成了留守儿童生命中最陌生的他们。
时若诗许久没见过她的父母,记不得他们长什么样,不知道拥有父母是一种什么感觉。
她是比留守儿童还要惨的一位女孩儿,因为她的留守是永无止境的。
每年的寒假,她总站在爷爷家稀烂的土坯房二楼,战战兢兢地呆立在摇摇欲坠的木制阳台上,望着远方干涸的小泥道。
一些小孩和老人站在那里,喜出望外,他们刚从村长家里的、也是全村唯一一台可以顺畅接收来电信号的电话中,得知他们的父母或孩子马上就要回来了。
较小的孩子又蹦又跳,但大一点的就像是老油条般异常矜持,甚至可以说是极其不耐烦,似乎并不希望他的父母回来打搅自己习以为常的平淡、平凡的生活,哪怕这种生活是父母给的也不愿。
老人满脸欢喜、欣悦,总是笑着对孩子说些什么,或笑骂孩子的嬉闹,或开导孩子莫沉默不语。
小孩打起架来,在此地,是没完没了,每一个孩子的胜负心、脾气包括尊严都很大。
等待着辛勤劳作一年远归而回的父母或孩子,每个人的感情都是有些激动,狂亲狂吻,相拥喜极而泣,为了这种短暂久违却仍旧很温暖的感觉。
若诗却是淡漠茫然,“我不会经历这一幕,有什么好看的嘛!”
可她掉头回房间就情不自禁地涕泗横流了。
她早已看透了这一切,他们一家人相聚之后,孩子高兴的莫非是新衣服,零食,玩具,像她这般年纪的,对这些都无所谓了,“不就尽是些讨孩子欢喜的东西。”
心早已被一次次的失落和暗自抽泣所麻痹。
近几年中,时若诗虽是看了无数遍这样的场景,但心里却依旧怅然惘若。
她不甘身世,更不甘生不由己,不愿看见这样肉麻的场面,亲人间的分分合合,令她作呕。
看着分离时的一幕幕,她又不免潸然泪下,就像她也是故事里的主角,可她从不晓得,没切身体验过这是种什么滋味。
若诗的身子终日疲惫,每天天还没亮,还没睡醒的她就赶牛羊上山。
晚上,还得把它们赶回牛棚羊棚,仔细清点数量,它们可宝贵了,是他们一家子一年主要经济来源。
然后烧水,烧饭,最后一个洗澡,睡觉前,还要挑灯夜战,把作业写了。
每一个烈日炎炎的暑假,每一个寒气逼人的冬天,时若诗都需要完完全全承担起家庭的重担。
照顾瞎了眼的老奶奶,劝解腿脚不便的爷爷不要再去干农活了,自己干些苦力活,一点一点的攒积蓄,为自己的学费,为了弟弟加油努力,这残破家庭里的一切的一切都由她来支撑。
家庭负担很重,而她急切地想要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不能有丝毫懈怠,不能有消极情绪,更不能放手一搏,否则整个世界必将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