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谜》是妧非晚

11、时洲

　　“小四，我……你能听我解释吗？”方岳小心翼翼地再次扯上霍小四的衣袖。

　　霍小四沉下了心，良久开口，望着方岳的眼睛里平静如海，表面看来，毫无波浪，“好啊。”

　　方岳支支吾吾半天，却无法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霍小四冷笑了一声，抬头盯着方岳的双眼，隐隐透着失望，“我按你说的，我听了，那你倒是解释啊。”

　　他顿了顿，努力抑制住眼里的泪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逞强道：“那天的烟花，我还很好奇，为什么会是桔梗，我现在应该是明白了。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相信我，你就没打算考虑我……对吧。”

　　方岳伸出的那只手打着颤，抹去对方泪水时却格外轻柔，声音有些沙哑：

　　“别哭。”

　　霍小四微微歪头，躲过了方岳的触碰，自己抹去脸颊的泪水，带着些许的疲惫和讽刺开口：

　　“别碰我，方岳，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你以为你自己有多重要吗？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如果不是沈煦，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瞒着我？”

　　方岳眼里布满血丝，溃不成军，“我只是……想你安全。”

　　霍小四笑了一声，像是听了什么笑话，眼底依旧纵横着泪水，没有回应他的话，直至外面蓄积了很久的雨水洒落在窗外，霍小四才缓缓开口，“你真的会明白吗？”

　　浓浓的鼻音下是说不出口的委屈和不知所措。

　　一滴滴的泪水滴落在方岳的虎口处，烫得灼人。

　　这场海啸般的平静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

　　方岳揉了揉眼角，拿起手机一看：

　　——时桯

　　“喂，时桯。”

　　对面传来的男音不算低沉，却格外有安全感，“方岳，房子有点小，比不上方家的宅子。还有，时洲那小子似乎也跑过去了。”

　　方岳蹙着眉，“时洲？他也来了？他不是在国外吗？”

　　“好像是冲着小四去的。你……别打死就行。”

　　霍小四也收了收情绪，吸了吸鼻子，“时桯哥吗？”

　　对面突然没有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你俩办事儿了……哈喽啊小四，好久不见，你青哥还说让你过来玩呢。”

　　霍小四愣了一下，笑了笑，“好。”

　　方岳交代了几句后就匆匆挂了电话，几乎在挂电话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去找霍小四的身影。

　　彼时的霍小四已经走到了门口，压抑着声音，“挺晚的了，回去休息了。”没等对方的回应就走了出去。一转身就看到罗双双三人趴在门口，鬼鬼祟祟的。

　　霍小四吓得一愣一愣的，有些呆，“你们这是在？”

　　罗双双最先反应过来，“呃，白、白毛，这个门修的不错啊，真好看，是吧煦哥！”

　　阿亓梧急忙起身，一脚踩到了自己的衣服，迎面和大地来了个拥抱，颤颤巍巍地举起拇指，“是，没错。”

　　其余三人：“……”

　　沈煦从背后碰了碰罗双双，瞟了瞟地上的阿亓梧，又瞟了瞟外面，嘴里无声道：“走，走。”

　　罗双双点了点头，和他一块儿扶起阿亓梧，拄着他就往外走。

　　霍小四思绪依旧混乱，反应过来的时候，阿亓梧已经被拖着往外走了。

　　“他没事吧？”

　　那两人连头都不回，“没事没事。”

　　“等等。”

　　方岳开门叫住他们，“过两天时家的时洲会过来，我们一起。”

　　阿亓梧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开口道：“为什么等他？咱们又不是出来玩的。”

　　“这房子是他的。”

　　听到方岳的回答，几人才想起来，那确实，毕竟住的是人家的地方。

　　无人在意的角落，方岳握了握拳头，眼里翻涌起异样的情绪，时洲，应该是他，那个混小子……

　　方岳无声地看向霍小四，却发现对方有意无意地回避着，一连几天，两人没有说话。

　　那天下午，霍小四靠在房间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景色。这里的确很僻静，只是葛三真的找不到这里吗？他应该很清楚我们已经来了，但这两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算了，来一个算一个，迟早的事儿。

　　口袋里突然的来电震动让他回了回神，这是……

　　——时小洲

　　“喂？小四？你听我哥说了吗？我就要过去陪你了。”

　　略带着冒事的少年气扑面而来，耳边带着磁性的声音，霍小四耳朵发麻。

　　“那你什么时候来啊？”

　　“我就在门口，我等你啊。”

　　霍小四还想说什么，对面已然显示忙音。没办法，霍小四只能自己下去。

　　门口，就看到方岳开门。

　　来人欣喜地抱了上去，“想死你了，咱们这么久没见，这次你得陪我好好玩玩！”

　　“？”触感怎么硬硬的？长这么高了？上学那会儿明明还在他肩膀那里，没道理长得这么快啊。

　　时洲一抬头，看清眼睛的时候，惊慌地后退，“我靠！是你！”

　　方岳挑了挑眉，“时……洲？你哥哥提起过你，上学的时候我们应该见过，但，我们好像不熟？”

　　时洲暗暗咬着牙，不熟？当年他想抄近路快点去找小四，结果被一孙子偷袭，连续一个月在学校里被隔壁班陈彗那群傻比追着嘲笑。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孙子包裹的严严实实，就露出一双眼睛，没想到啊，tm的是你！

　　自以为气势很足，“你怎么在这儿？小四呢！”

　　方岳轻蔑一笑，“自己不会看？”

　　“你！”

　　“时小洲！”

　　听到霍小四的声音，时洲一把推开身前的人，“小四！我想死你了！”刚想抱上去，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往后拽。

　　时洲往后一看，方岳揽着他的肩膀，“走，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看个屁啊？这房子是老子的！我能不知道在哪儿吗！你给我撒开！”

　　“别吵，走。”

　　被拽着走的时洲不忘回头看楼梯口的霍小四，脸上洋溢着灿烂，“等我一会儿，一会儿我就来找你哈！”

　　听着来人的叽叽喳喳，阿亓梧掏了掏耳朵，“罗双双，你确定你那天说的是事实？他除了有点黏着霍小四，也看不出来是什么花花公子啊。”

　　罗双双上手就是一巴掌，“都说了是传言了，传言懂不懂？！看来你不仅是一个白毛，你还是一个山顶洞人！”

　　阿亓梧被拍得猛地咳嗽了两声，“……”

　　果然，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你。

　　另一边，方岳刚把时洲带到房间，时桯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方岳侧过身子，把手机往下放了放，“你哥。”

　　时洲翻了个白眼，“干什么，我又不是看不见。再说，你接就接呗，你给我看什么？”

　　方岳手指一滑，瞥了他一眼，逗弄似地笑了笑，“喂，人到了，放心。”

　　时洲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嘶，看什么看？滚滚滚。”

　　方岳被推了出去，却不见一丝恼意。看到对方关门之后，方岳才有些动作。

　　“切，小屁孩儿。”

　　时洲……
　　方岳回想起前几天罗双双口中关于时洲的传闻，又想起刚才时桯电话里的嘱托。

　　——“小洲看起来的确不太靠谱，但是，他这么多年在国外不仅仅是为了学业，如果需要，你放心一点，他不会让你失望。”

　　窗外的雨渐渐地停了，几缕月光悄悄穿过树梢透进窗子，打在霍小四的脸上。

　　方岳匆忙地把手机塞进兜里追了上去，微微颔首，“小、小四。”

　　“他安排好了？”

　　方岳勉强地笑了笑，“你是来找他的吗？”

　　霍小四没有说话，也算是默认。

　　方岳忽地想起时洲那个大箱子，眼里闪过一丝嫌弃，一个接近一米九的大傻个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不过……

　　方岳抖了抖肩膀，“嘶，时洲的箱子好沉啊。”

　　果然，霍小四闻言，偷偷地看向方岳的肩膀，嘴里依旧不饶人，“谁让你非要逞强。”

　　方岳抬起另一只手拉住他，荡了荡，“那你不就不用帮他搬了吗？”

　　霍小四被他磨得没办法，“你该。”说着，把他拉到房间，关上门后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红花油，舒了口气，“幸亏之前没扔。”

　　霍小四关上抽屉后，转过身，倒出些许油在手上，“脱。”

　　“？”

　　“愣着干嘛？脱啊。”

　　方岳只能乖乖地褪去衣服，等着上药。

　　霍小四试了好几个地方，方岳都说疼。霍小四抿了抿唇，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想到这里，给方岳套了层衣服就去找阿亓梧。

　　房间里，阿亓梧听完之后皱了皱眉，不过是个箱子，总不能说怎么样了吧？

　　阿亓梧按了按霍小四描述的大致位置，按了好几下，方岳都没反应。

　　阿亓梧抽了抽嘴角，“你倒是配合着喊两声啊。”

　　霍小四一下就按住阿亓梧的手，“你小心一点，万一突然按到了伤怎么办。”

　　方岳不动声色地蹭了蹭霍小四的手背，又抬头看着阿亓梧，十分“可怜”，开口：“对啊。”

　　阿亓梧揉了揉眉心，“你俩给我出去！大半夜不睡觉给我找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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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洲一大早就跑到霍小四门口，“小四！你起来了吗？小四？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一开门就被推了出去，不是霍小四清脆的声音，有些低沉又难掩愉悦，“别吵。”

　　“？”
　　“！”
　　“方岳！”时洲刚想激情开麦就想到了里面的霍小四，只能刻意压低声音，“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了？”

　　方岳云淡风轻地开口：“小四担心我的伤。”

　　时洲只觉得面前的这“傻大个”不可理喻，一阵跳脚：

　　“不是，你在矫情什么？那箱子、那箱子是怎么滴你了啊？你还疼？”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阿亓梧头疼，从时洲过去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远远地看了一眼，懒得搭理一群神经病。

　　另一边，沈煦已经从房间里出来，“这是干什么呢？”

　　阿亓梧随意地接了上去，“发神经呢。哦，对了，有陈家消息了吗？”

　　沈煦咬了一口面包，看向那边嘴巴不停的时二公子，温润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有一番意味，“跟他有关。”

　　阿亓梧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轻笑了一声，“他？这个……小少爷？”

　　“就是这个小少爷，不得了啊，在我们之前就已经注意过陈家。陈家长子一直都在和一个人联系，为的就是把葛三拉下去。而且，他很是听对方的建议。”

　　阿亓梧有些晕头转向，拿下沈煦手里剩下的面包自己啃了一口，蹙眉道：“把葛三拉下去？还有，他一个长子，用得着听外人的建议？”

　　沈煦又把牛奶往阿亓梧面前推了推，“葛三是陈家掌事人没错，但他可不姓陈。至于那个长子联系的那个人，十有八九是时家人安排的。不过是家主时桯还是这位二公子……”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玩味，“传言时家两兄弟感情很好，形同一人，是他们谁应该都无所谓了。”

　　说到这里，沈煦不禁瞥向时洲，传言？我看……是故意的吧。

　　两人谈话的主人公并没有察觉，“阿嚏！”时洲揉了揉鼻子，嘟囔道：“又是谁在惦记我。”

　　方岳冷笑了一下，“是惦记还是诅咒啊？怎么这当事人还能看出来啊？”

　　时洲抽了抽嘴角，翻了个白眼，“老男人，谁像你！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惦记小四呢！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得手啊。”

　　方岳也不恼，看了看手机，眼神下瞥，“这个点了，他昨夜一直担心我，没怎么睡好，给他弄点吃的。”

　　临走，不忘回头，得意洋洋地继续道：“也幸亏我这比他大几岁的老男人会做饭。”

　　时洲一阵无语，“神经病，我不跟你计较你自己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