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开花》小落寞

9、第 9 章 老祖带

　　老祖带温言出去的事，云珩真人是知道的。说实话，他真是松了口气。

　　也就老祖能看得住这位小祖宗，他巴不得老祖将他带得远远的，越久越好。

　　他甚至琢磨着，是不是该趁此良机宣布闭关，躲开这些是非。反正没了自己，还有副宗主顶着。至于副宗主会不会被那位小祖宗折腾得焦头烂额，那就不是他这闭关之人该操心的事了。

　　只可惜，他这闭关的念头刚起了个头，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老祖竟又带着温言回来了！

　　还传讯让他即刻去一趟。

　　云珩真人心中叫苦不迭，却也只得老老实实地往禁地赶。一路上，他都在心中反复揣摩：莫不是让自己继续盯着温言？还是说，自己这段时间“看管不力”，要敲打他几句？

　　他做好了迎接一场训诫的准备。

　　然而，等他进入老祖洞府，听到对方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云珩真人所有的心理建设都在瞬间崩塌。

　　“本座要与温言结为道侣。”

　　沈妄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件与“今日天气尚可”类似的小事。

　　可这话落在云珩真人耳中，却不啻于一道九天劫雷，正正劈在他天灵盖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不是小祖宗惹麻烦，是老祖本人要搞个惊天动地的大麻烦！

　　他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地挤出一句：

　　“老祖……此事、此事关乎宗门体统，是否……再从长计议？”

　　“本座结道侣，与宗门体统有何干系？”

　　沈妄语气平淡，颇为理所当然。

　　云珩真人心里苦啊，这让他怎么直说？

　　他只能硬着头皮，尽量委婉地提醒：“老祖明鉴，温言他本是宗门弟子，辈分上与您差了太多。若结为道侣，这辈分上便彻底乱了套。届时，莫说是弟子这掌门，便是其他宗门的掌门、长老前来，见了温言，也需以更高之礼相待……”

　　他越说声音越低，几乎能想象出那副荒谬的场景：各宗大能对着年轻娇纵的温言，躬身行礼，口称“前辈”……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细想。

　　“他既为本座道侣，”沈妄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受此礼遇，有何不可？”

　　云珩真人一噎。有何不可？这简直是把整个修真界默认的尊卑长幼秩序踩在脚下！可这话他敢对老祖说吗？他不敢。

　　他只能换个角度，试图从“为温言好”来劝：“老祖，温言年纪尚轻，修为也未至顶峰，骤然被置于如此高位，恐遭人非议嫉恨，于他修行心境恐有妨碍……”

　　“有本座在，”沈妄抬眼，冰冷地目光落在他身上，“何人敢非议？何物能妨他？”

　　云珩真人：“……”

　　他彻底哑口无言了。是啊，有老祖这尊真神镇着，谁敢说半个不字？就算心里再嘀咕，面上也得恭恭敬敬。所谓的“非议”和“妨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算是看明白了，老祖这不是通知，而是命令。命令他这个掌门，去把这件事办妥。

　　云珩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头痛欲裂的感觉，认命地垂下头：“……是，弟子明白了。不知老祖对仪式有何示下？”

　　他已经在心里飞快盘算起来，该怎么写这份惊世骇俗的公告，又该怎么应付即整个修真界的议论。

　　这掌门当得真是折寿啊。

　　——

　　修真界内近日一片太平，什么大事也没发生。

　　正当不少修士闲得发慌，掰着手算哪个秘境快开了、哪个老对头又该吵架了的时候，凌云宗猛地砸下个惊雷！

　　凌云宗大乘期老祖沈妄真人，要结道侣了！

　　这消息瞬间点爆了整个修真界。

　　谁没听说过沈妄真人的传说？那可是活着的神话！

　　金丹期越阶斩杀元婴魔修、突破元婴时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化神期一手创立了如今稳坐头把交椅的凌云宗、到了合体期打遍天下无敌手，如今更是大乘期修士，谁见了都得尊称一句“老祖”。

　　但凡花五块下品灵石买过《沈真人传记》的修士，这会儿都有点怀疑人生。

　　无他，传记里写得明明白白——沈真人这一路修行，不是在突破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偶尔歇口气也是跟几个老友论道，红颜知己、蓝颜知己的影儿都没有。

　　不少修士看完书私下嘀咕，这位老祖修得就算不是“无情道”，也绝对跟风月二字沾不上边。

　　结果现在，“铁树”不但开了花，还直接昭告天下！

　　一时间，各大小书坊，那本《沈妄真人传》成了最抢手的货，被翻得哗哗响，多少人都想从中找出点踪迹。

　　无数传讯符箓跟不要钱似的飞向凌云宗，各门各派不管关系远近，都第一时间备上厚礼，派出使者，明面上是恭贺，实则是想扒出点内幕——老祖的道侣，到底是何方神圣？

　　结果内幕扒出来了，却让所有人更懵了。

　　凌云宗压根没藏，写得明明白白：道侣名温言，乃凌云宗弟子。

　　弟子？！

　　一时间，修真界到处都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无数人把公告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把“弟子”两个字抠下来研究研究是不是写错了。

　　紧接着，关于这位“温言”的陈年旧事和新鲜八卦，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开：原来是百年前凌云宗一名内门弟子，长得是真好，脾气也是真臭，后来莫名其妙就失踪了。几个月前突然又冒出来了，模样一点没变，修为看着有点怪。连掌门云珩真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甚至有点纵容。

　　碎片拼起来，指向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实：那位高居云端的沈妄老祖，他找的道侣，居然真是个年纪轻轻、名不见经传、据说脾气还不怎么好的小弟子！

　　这下可好，修真界众人可算找着乐子了。

　　羡慕嫉妒的有，猜测温言身怀绝世道体或逆天传承的有，暗搓搓讥笑他“手段了得”、“攀上高枝”的更是大有人在。茶楼酒肆间就没别的话题了。

　　处于风暴正中心的凌云宗，反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