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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她入梦 爷,您屋里 ...
云香铺上干净的暗紫色凤纹床单,朝着崔芙瑛道:“娘娘,奴婢听小德子说,燕北侯本是流落在街头的,结果被燕王相中,带到府里好生教养。燕北侯十岁便随燕王上战场,多次大捷,屡立战功。在燕王极力举荐下,被皇上封为燕北侯。”
“年初燕王战死,北狄人想要趁乱进犯,燕北侯反倒是使出了调虎离山计,只带了十余人杀到了北狄可汗的营帐,当下砍了可汗的首级,还悬于北狄营帐外,那北狄人恨得牙痒痒,直骂燕北侯是丧心病狂的疯狗!”
“这燕北侯如今才十八,如此年轻便横扫漠北,所向披靡,实在威猛。更为重要的是,听闻这燕北侯生得高大威猛,丰神俊朗,这次庆功宴奴婢可得好生瞧瞧。”
云香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关于燕北候的事迹,崔芙瑛因来了月事腹痛得厉害,心情更为不佳,只略听了几句,便上了榻。
脑海里还反复回想着周元翊的话。
本以为自己能接受与他再次同榻亲密,只是不知为何,身体像是自顾自地蒙了一层铁网,不允许他穿破而来。
万幸来了月事,躲了一劫。
或许过段时日,她能慢慢放下心中芥蒂,与他再度重修旧好。
*
燕北侯府,枕戈院内。
“哎呦,我的侯爷,你这几日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孟临舟一边说,一边疾步入了正厅。
看着仅着雪色里衣,胸口微微敞开,大马金刀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的男人,眉心一紧,“爷,您受了伤?谁干得?若是让我知道了,必定饶不了他!”
燕朔信手扔掉沾染褐色血迹的布条和棉布巾,冷哼一声道:“东厂的探子确实神通广大,刘时焕得知我提前回京的事,派了死士将我包围,好在我命硬活了下来。”
邵良也跟了过来,盯着燕朔微微结痂的黑色伤口,心口一紧,“侯爷中的是箭伤,可是有毒?”
“现已无碍。”
孟临舟闻言,猛地一拍桌面,咬牙骂道:“又是那个宦官狗贼,爷,咱们要不要动手取他狗命?”
燕朔摇头,“时机未到。”
邵良上前一步,“爷,皇上今日派人送来口谕,说明晚皇上在武英殿大摆庆功宴,邀您前去。这刘时焕深得皇上信任,刺杀爷的计划失败,指不定在背后如何参您一本。”
“即便是鸿门宴,本侯会怕那无根的玩意儿?”
燕朔满不在意,穿上干净衣袍,剑眉轻挑,看向孟临舟。
“临舟,派给你一个任务。”
孟临舟笑问:“爷尽管吩咐。”这几日手痒得厉害,正想找个人开开刀。
燕朔附耳几句,孟临舟眼睛一亮,拱手道:“属下得令。”
夜深,二人不愿多打扰燕朔,正欲离开,孟临舟目光不经意地扫到地面散落的布条和棉布巾,忽然,一抹粉艳的红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他弯腰捡起那块雪色锦帕,瞪圆眼睛,举到燕朔面前,“爷,您屋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帕子?”
爷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那可是对女人避之如蛇蝎,厌憎至极。
不仅如此,自燕王战死,爷一统燕北铁骑,第一条颁布的铁律便是:凡敢私下与女子往来者,一律逐出军营,永不叙用。
以致麾下一万年轻好儿郎,尽是铁打光棍。背地里无不暗骂,直呼爷是断情绝爱的活阎王。
这活阎王屋里怎会有女人的东西?稀奇,太稀奇了!
对上孟临舟意味深长的笑,燕朔微微一愣。
那块锦帕已沾染了大半的褐色血迹,唯一角的粉色木芙蓉洁净,艳艳夺目。
那股幽幽淡淡的恼人的香气复又缠了过来,他眼底划过一丝烦躁,捏起帕子砸在地上。
“脏污的东西,全部拿去烧了。”
孟临舟见状,笑得越发肆意,“爷这几日原是躲去了某个温柔乡,怪不得属下始终找不到您。”
邵良也看了一眼那方帕子,眼里满是惊诧。
燕朔五岁那年被燕王捡回来,因其勇猛聪慧,被燕王收为义子,带往演武场亲自调教。
他作为燕王军师之子,自小便常跟着父亲出入演武场。
他还记得那个隆冬日,小小孩童脱去上衣,虽身形瘦弱,却活像一头刚挣脱囚笼的小猎豹,浑身暴戾,连着搏斗了十余比他年长的将士。
即便他身有受伤,但摔倒了便爬起来,直呼“来啊”,燕王在台下连连拍掌,大笑直称,“此子肖吾”。
后来燕王对他更是倾囊相授,不仅教他骑马射箭的武艺,更将毕生钻研的军事谋略,毫无保留地传授于他。
燕朔不负燕王悉心栽培,活脱脱的第二个燕王在世,横扫外地,所向披靡。
燕王去世后,他继承父亲的遗愿,辅佐燕朔,为他献计献策。
看着比他小七岁,却眉眼沉凝、心思难揣的少年,他时常会生出一种荒诞的错觉—— 燕朔不是人。
只是一个套了人皮的野狼罢了。
野狼的骨子里,从来只有争夺地盘的嗜血兽性,半点没有属于人的柔软与慈悲。
邵良心里满是可怖,于是在燕朔十五岁那年大胜醉酒时,往他营帐里送了一名良家美姬。
女人总是能击中男人的恻隐之心,让人生出几分柔软和慈悲。若燕朔要继承燕王遗愿,那么这样的嗜血帝王,定是百姓之难。
哪知燕朔却直接将那女子砍了,并警告他,若有下次,定夺去他军师之位。
燕朔对女人毫无怜香惜玉之情,更甚之,提到女人时他眼里只有明晃晃的厌恶。
此时,他却对着一方脏污的女人帕子微微失神,倒是一件奇事。
见两人纷纷看向他,燕朔眼底划过一丝烦躁,“滚。”
崔芙瑛离开后,因知晓这寺庙都是周元翊的眼线,燕朔只得藏在禅房内,养病三日。
待三日后,约莫邵良和孟临舟随军归来,那他便能回侯府了。
只是入了夜,躺在女人睡过的榻上,辗转难眠。
他只身提前返程,快马赶了十日路程,身子疲乏,加上重伤,急需补眠,偏生如何都睡不着。
直到第二夜勉强坐在椅子上打了个盹。
而这个盹,诡异离奇。
一身青灰色僧衣的女人,牵着他的手来到黄铜镜前,轻声笑道:“大人可曾有过女人?”
见他不语,那女人忽然竟然胆大包天一把抱住他,他呼吸一滞,被满怀的女人香撞得怒意翻涌。
还没哪个女人敢近过他的身!
他欲抬手推开她,斥责她滚远点,却发现女人忽然背过身来,摘下僧帽,青丝如瀑般散落。
纤纤玉手缓缓褪掉僧衣,青丝堪堪遮挡半张莹白的玉背,她俯身趴在镜前,转过头来,媚眼如丝。
“大人,难道您就不想尝尝女人是何滋味吗?”
醒来时,他已冷汗连连,浑身湿透。
第二夜,更是荒唐。
第三夜,他再也待不下去,只觉这禅房定是被那女人下了咒,故意扰乱他的心神。
他必须赶紧离开,离这个狡猾的女人远远的。
回到侯府,空气中再无女人污浊的气息,一切都变得可亲。
何曾想这女人太过狡诈,给他包扎时还叠压了一块帕子,怪不得前几晚心神不宁。
他灌了一口凉茶,凉茶入喉,浇灭心头层层翻涌的火气,心道只要这帕子烧了,今夜定会有个好眠。
只是这一夜,梦境愈发荒唐。
那女人头戴凤冠,身着华服,端坐在周元翊身侧,面色清冷并不看他,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模样。
他冷哼一声,饮下一杯酒。
抬眼间却发现她从首座款款而下,走到他面前,俯身为他斟酒,斟酒时不甚跌倒,软在了他怀里。
女人朝他眨眨眼,起身时香气缭绕如热浪,滚动在耳畔,“侯爷,御花园假山见。”
他像是受了她的蛊惑般,疾步往御花园走去。
终于在一处昏暗的假山里,寻到了她。
她早已摘下凤冠,褪去华服,抬起一只修长的细腿,搭在一方石桌上。
纤纤玉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低低轻笑,风情万种。
热浪再度升温,灼得他眼睛发痛,他再也无法抑制,一把揽住她,狠狠吻了上去。
“放肆!你竟敢觊觎我的女人?”
周元翊的声音,如冰雹般砸了过来。
梦境在此处,戛然而止。
燕朔醒来时,心跳如鼓。
那种当场被人捉奸在床的慌乱与窘迫,竟让他怔忪了一瞬,险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目光无意间扫过身下,触及那片濡湿的暗色床单,他瞳孔骤缩,猛地跳下床。
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线,扬声朝外低喝:“来人,备冰水。”
男主做了无数个关于女主的梦,说明什么——我被这该死的女人深深吸引了(笑)
男主做噩梦,也是因为心虚,因为他觊觎的是他嫂嫂(虽然无人知道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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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她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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