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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终和好 阿瑛,你还 ...

  •   刘时焕从侧门出了钟粹宫,小顺子将玄色大氅披在他身上,悄悄观察着他的脸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

      小顺子心里咯噔一声响,压低声音道:“干爹,刺杀失败了。”

      刘时焕脚步猛地顿住,狠狠剜了他一眼。

      “一群没用的废物!几十个死士对一个燕北侯,竟还失败了!小春子人呢,事情落败,怎么还不前来受罚?”

      小顺子闻言,“扑通”一声跪地道:“干爹,小春子不知所踪......”

      刘时焕微微眯起眼睛,冷声道:“派人好生查一查,若是畏罪潜逃,立刻处死。”

      小顺子后脊背一凉,“是,干爹。”

      计划失败,刘时焕原本的好心情,陡然消失,一脸阴沉。

      走到乾清宫,询问了外头的侍从,得知周元翊在坤宁宫守了大半夜才回来歇下,正打算离开时,殿内传来声音:“刘掌印,进来吧。”

      刘时焕推门入殿内。

      殿内中央,周元翊未戴冠冕,仅着一明黄单衣,端着青花酒杯,面色寥落。

      “时焕,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若是朕提前在信中言及此事,或许她就不会如此伤怀。”

      刘时焕做惯了“解语花”,温声宽慰道:“皇上乃九五之尊,广纳六宫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娘娘在云隐庵祈福三载,刚回宫尚不谙宫闱事,一时难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但娘娘向来端庄心慈,想通之后便不会介怀。”

      “更何况,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刘时焕笑了笑,瞥了一眼手背上的浅色口脂,悄悄擦掉。

      周元翊愣了下,“何出此言?”

      “皇上和娘娘到底分开了三年,因为崔阁老一案生了嫌隙,情分有所疏离。女子向来心窄,如今宫中又添了两位嫔妃,皇后娘娘心中定然会生出几分危机感来,怕是亲近皇上都来不及呢。”

      周元翊闻言,紧锁的眉头渐渐松开,忽地想起余秋慧,眉心一拧。

      “明日你跟慧妃、芳妃叮嘱一番,近来皇后娘娘感染风寒,莫要过来叨扰。”

      “是,皇上。”

      刘时焕见周元翊神思松缓,便提及另一件事:“皇上,听闻燕北侯这几日就要回京了,届时是不是该举办一场庆功宴?”

      “这是自然。”周元翊缓缓踱步至舆图前,目光落在漠北地带,微微扬唇:“燕王周启轩病故后,因无子嗣,朕忧心许久,唯恐北狄来犯时,漠北之地无人镇守。”

      周元翊转身,露出欣慰之笑意,“好在燕王义子燕朔得燕王衣钵,亲率燕北铁骑,一路乘胜追击,直捣王庭,斩下北狄可汗首级,可谓快哉!”

      刘时焕附和着夸赞了几句,随后话锋一转道:“只是这几年燕王管辖之地燕北镇独得军事、政治、经济大权,宛如国中之国。”

      “近几日东厂这边探来消息,言这燕北侯声望日隆,竟不知收敛,反倒私下招兵买马。依臣看,他这是狼子野心,怕是要......图谋不轨。”

      周元翊心头大震,“当真?”

      刘时焕从袖口取来一本账簿,呈上去。

      “皇上,这是东厂截获的燕北军营账簿,上面记录着多数无名粮饷、额外军需,您请过目。 ”

      周元翊接过账簿,一目十行翻了一遍。

      “啪嗒”一声扔在地上,怒声道:“岂有此理!朕本欲在庆功宴上,允他以燕王义子的名分承袭燕王之位,担得起镇守漠北的重任,看来是朕信错了他。”

      “皇上息怒,”刘时焕端来热茶,安抚了一阵后说:“皇上,此番庆功宴正是良机,正好借此机会试探燕北侯的虚实,看他究竟是忠是奸。”

      周元翊微微挑眉,“时焕所言极是。”

      *

      大雪纷纷扬扬连着下了三日,到了今日才堪堪停下。

      暖阳高照,屋檐上的冰棱滴答滴答往下淌着水,在青石板上碎成满地炫彩光斑。

      “娘娘,您咳疾还没好全呢,不如早些回暖阁吧,外面实在冷得紧。”

      云香递来一只金色簋式手炉,催促着,心道:娘娘这几日除了念经诵佛,便是喜欢立在廊檐下,呆呆看着面前的腊梅树,不知在想什么。

      崔芙瑛接过手炉,冰凉的手顿时暖和起来。

      想起无数个冬日,他们一同吟诗赏梅,心头微微泛起酸涩。

      “皇上有说今夜会过来吗?”

      自从她上次吐了血,周元翊便夜夜来坤宁宫看望她,温声软语好一阵哄着。

      她靠在他怀里,仿佛又回到了新婚时,两个人初尝情事,即便不顺利,但到底是比之前亲近许多。

      那时她也拿乔得厉害,时不时耍些小性子,但他在她面前完全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少年郎的温柔和真心。

      那一片滚烫的真心,和如今到底有了几分区别。

      佛说“若欲脱诸苦恼,当观知足”①,她曾拥有过他全然的真心,已然比大多数女子幸福,她该知足。

      更何况,不知足又能如何。家族败落,她见了太多人情冷暖,若是继续拿乔,时日长了,男人心底的那一丝愧疚也没了。

      “小德子说了,今晚皇上会晚些过来。”

      崔芙瑛回到西侧暖阁,此处新搭建了一个小佛堂,她立在金佛前,摸出手腕上的紫檀佛珠,默念了几句佛经。

      随后说:“花容,你去备些皇上爱吃的小菜,还有温一壶酒水。”

      花容忙笑着应下来,云香见状却没有太多笑意。

      在她看来,是皇上背叛了自家娘娘,明明说好的后宫仅此娘娘一人,结果娘娘受苦祈福三年,他就纳了两个妃子入了后宫。

      更为关键的是,这些事都是偷偷瞒着娘娘的。

      娘娘这几日待皇上冷淡,这完全出于情理之中,若是她,哼,指不定如何发大火儿呢。

      周元翊处理完公务来到坤宁宫,发现崔芙瑛着一袭淡蓝色披袄,盈盈含笑看着他时,蓦地一怔。

      再一扫雕花木桌上的备得都是他爱吃的菜,心头更是一喜。

      他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拉着崔芙瑛坐下,“阿瑛,今日瞧你精神好多了。”

      崔芙瑛浅浅一笑,给他倒了一杯热酒,轻声道:“劳烦皇上惦记着,御医一日来三趟,不管臣妾有什么病,都该痊愈了。”

      这话暗示着崔芙瑛决定不计前嫌,周元翊一时间心绪复杂起来。

      阿瑛往日里何曾这般轻易消气?他最是清楚,她瞧着温软和顺,骨子里却极是硬气,从不肯轻易低头屈服。

      莫非真是在庵中潜心礼佛,连性子都被磨得柔和了几分?

      又想到刘时焕的话,暗道:看来纳妃并非完全是坏事。

      崔芙瑛陪着他饮了几杯酒,这才提起她的正题,“皇上,上回阿娘来信说阿爹病重,恐已危矣,臣妾恳求皇上即刻让臣妾的父母回京,落叶归根。”

      周元翊看了她一眼说:“此事朕已经在安排了。”

      崔芙瑛心头一喜,笑道:“臣妾多谢皇上。”

      “阿瑛,你终于肯对我笑了。”

      周元翊忽地起身,一把将她搂住,眸色浸了几分醉意,朦胧又灼热。

      “阿瑛,不管你是否相信,我对你的心都始终如一。”

      男人的温情誓言依旧,但崔芙瑛却不怎么信了,只是垂着头,并未回应。

      酒意上涌,怀中的香气诱人燥热,周元翊俯身打横抱起她,疾步往寝殿走去。

      衣衫尽落,崔芙瑛直挺挺地躺在榻上,目光涣散地盯着床帷上的百子千孙绣花。

      身上的男人极尽殷勤,抬头时见她面色淡淡,全然不复往日的柔情羞意,甚至都不愿回抱住他时,顿时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

      “阿瑛,你还是不愿原谅我?”

      一股难言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他躺下来抱紧她,叹息一声道:“阿瑛,慧妃入宫两年,我与她同寝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芳妃就更不用说了,入宫才一年,她才十六,我只当她是个小姑娘,为免她太过难堪,这才宠幸了一回。”

      崔芙瑛哪里愿意听他和别人的房事,她闭了闭眼,起身看了一眼身下的红色,小声道:“臣妾来了月事,今夜怕是无法伺候皇上了。”

      周元翊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烦躁,微微颔首道:“你好生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他下榻吩咐花容和云香进来收拾,穿戴好衣袍后,想起了什么道:“过两日燕北候凯旋,朕特意设了庆功宫宴,届时携你赴宴。”

      崔芙瑛轻声回:“臣妾知晓了。”

      *①出自《佛垂般涅槃略说教诫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终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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