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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苦橙(1) “到底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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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应初是被莫名的重力压醒的。一睁眼就踢开陈屿搭在她腰上的腿:“滚开。”
陈屿含糊一声,翻过身继续睡。
除了夏寒听,陈屿是她身边留得最久的一个。脸长得爽,混血式的深邃五官,完美的模特比例和身材。即使穿着白衬衫也遮不住那鼓鼓囊囊的胸肌,脱了衣服更是一身漂亮又流畅的腱子肉。况且用起来也够劲儿,花样多,随叫随到也不缠人,识趣得很。
她捡起地上的真丝睡袍披上。走到床边俯身拍了拍陈屿的脸。他眼皮动了动,却没出声,显然是累得够呛。
“走了。”许应初说。
陈屿又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她毫不留恋地转身下楼,拖鞋踩在华贵的大理石台阶上,边走边伸着懒腰。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夏寒听缩在沙发的一角,靠枕就占据了半个沙发,他也不懂得挪开,规规矩矩地缩成一团。
听到脚步声后他抬起头,双眸迷雾朦胧。
许应初突然觉得心口那点餍足后的暖意,一下子散波至全身,除了满足还是满足。她急不可耐地走过去,停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就这么等着。一直等着她。
这个认知舒服得让她每个毛孔都舒展开。舒爽漫过四肢百骸,叫她浑身上下都松得发颤。她甚至想笑,但强行忍住,无数言语都化为情不自禁的动作。她弯下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在等我?”她问道,声音还带着点事后的微哑。
夏寒听没有任何下意识的躲避,就这么乖巧地任由她捏着,轻轻地嗯了一声。
许应初收回手,指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冰块和杯壁碰撞,在夏日里发出清凉的脆响。“明天下午的董事会,材料准备好了?”她背对着夏寒听抿了一口酒。
夏寒听:“都准备好了。”
“嗯。”许应初晃着杯子,“陈屿下个月巴黎那场秀,你去打点一下。我不希望有任何岔子。”
“明白。”
他向来如此,问的每一句话都会认真回应,交代的每一件事也都会顺从应下,可就是让人很窝火。许应初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完,杯子不算轻的被搁在岛台上。她走回沙发边,这次挨着他坐下。沙发柔软地陷下去,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冻住的僵硬感。
“累吗?”她忽然侧过头看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下颌棱角分明,气质却柔软白净。
夏寒听似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顿了一下才答:“不累。”
许应初笑了,伸手拨弄他的衬衫衣襟,指尖缓缓往上揉弄他滚动的喉结。“撒谎。”她把声线故意压得很低,散发出一种玩味的亲昵与暧昧,“等我等到这么晚,怎么会不累。”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握紧在掌心轻捏,呼吸都不自觉的略沉了些。
许应初满意地抽出手,靠进沙发里,小腿随意地搭上茶几。这个角度,正好能用余光瞥见他紧绷挺直的背脊和收紧的下颌线。这种无声的掌控感,比刚才在楼上翻云覆雨更让她心花怒放。
她伸出手,用指尖缓慢梳理他后颈的短发。他的发茬有些硬,蹭得指腹痒痒的。“今天表现很好。”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里满是餍足后的松弛,“想要什么?说说看。”
夏寒听垂下眼。他的睫毛很长,这样低垂着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光。他抿住唇,喉结轻微滑动。“不用。”他轻声细语道:“我现在……什么都不缺。”
许应初挑眉,手指停在他后颈,用了点力,迫使他转过脸来面对自己。“是么?”她拉长了语调,用目光细细描摹他的五官,“我把你养得这么好?好到都无欲无求了?”
夏寒听迎着她的目光,嘴角很勉强地弯起。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露出说不清的苦涩。“嗯,”他说,“很好。”
许应初盯着他那抹笑,心头那点畅快瞬间堵住,变成一团躁郁的火。她手上猛地用力,按紧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往前带,狠狠按向自己胸口。“夏寒听,”她冷然道,“我不喜欢匹诺曹。”
她的睡袍向两边松散,他挺翘秀气的鼻尖撞上她裸露的肌肤。温热柔软的触感,还有她未散的酒气和另一股属于别人的甜腻香水味,一股脑将他的感官淹没,令他呼吸滞住。
夏寒听下意识抬起手臂,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拉开距离。他的身体依旧紧绷。抬眼的瞬间,视线无可避免地扫过她近在咫尺的锁骨,那里有几枚新鲜的红痕,在瓷白的皮肤上亮眼暧昧。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恢复无波无澜的状态。“都是真心话。”他哑声道,“许总给的,已经够多了。”
“够多了?”许应初松开他的后颈,转而用双手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直面自己。“夏寒听,你看着我。”她凑得很近,呼吸拂在他唇上。“你是不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因为我今晚找了别人?”她有兴趣探究,也有不耐烦的寒意,“说话。”
“不会。”夏寒听薄唇微动,“不敢。”他顿了顿后又补充道,“我已经习惯了。”
“到底是不会,”她一字一顿,盯着他的眼睛,“还是不敢?”
夏寒听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她眉宇间,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直线,不再开口。
沉默是最直白的反抗。
许应初那股躁火猛地窜上来,烧掉了最后一点理智与耐心。许应初松开他的脸,取而代之的是恶狠狠地吻了上去。她没有心思与他温存。这个吻是撕咬,亦是惩罚。她单刀直入地咬破他的唇角,品鉴着他的鲜美。
夏寒听身躯微微震动,僵持片刻,那绷紧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他抬起手臂回抱住她,将她更深地揽进怀里,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靠垫。他回应了这个吻,很轻微,很克制。舌尖试探地触碰,又在她更凶猛的进攻里退让。被咬破的唇角渗出点点血星,他一声不吭的任由她品尝,却在她这极致的技巧中,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声的闷哼。
这是愉悦的信号。
他抱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些,似要把她陷入血肉里。
不知过了多久,许应初才终于松开了他。她的呼吸有些不稳,唇上也沾了点他的唇血,在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出糜艳的红。她靠进他怀里,懒洋洋地闭上眼。
“抱我上去。”她懒声道,“困了。”
夏寒听嗯的一声,手臂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她骨架小巧,轻飘飘地窝在他怀里,就像一片羽毛,顺从地靠着他肩头。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感受到她对他下意识的依赖和欢喜。
许应初把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口。他身上有股很淡的香味,她平时特喜欢闻。这味道把她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水味,酒味都压了下去,只能嗅到他身上清爽干净的体香。“我都没见过你用香水。”她忽然开口,软唇贴着他颈侧的皮肤,边开口边吻,“为什么这么香。”
夏寒听抱着她走上楼梯,纵使脚步很稳,也被她这动作弄得身子一颤:“我也不知道。”
许应初低低笑了一声,用鼻尖蹭了蹭他。那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脖颈。“是么,”她懒洋洋地说,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我家里,居然还养了个香香公主。”
夏寒听突然笑了。那笑容很短暂,像夜里忽然擦亮又熄灭的火柴,但确实是真切地燃烧了一会。他唇角还带着被她咬破的口子,眼底却清凌凌一片,干净又高洁。
许应初看呆了。心脏麻得发痒。随即一股子更汹涌的躁动翻涌上来。她忽然蹬了蹬腿,脚踝蹭过他的肩膀。“快点走,”她催促道,声音里是明显的急切感,“磨蹭什么……我都等不及要把你吃干抹净了。”
夏寒听呼吸骤然乱了,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他固定住怀里乱动的人儿,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就跨完了剩下的楼梯,径直走向主卧,用肩膀顶开门,仓促入内。
长腿一踢,关上房门。他走到床边,弯腰准备将她放下。许应初却先一步滑了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转身面对他,伸手抓住他的领带往下拽,抬手勾住他还没来得及直起的脖颈。
“这么急?”她仰着脸,看着他泛粉的双颊和还没完全平复的呼吸,眼神戏谑,慢条斯理地解他的衬衫小扣,“我还真以为,我的香香公主无欲无求呢。”
夏寒听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脖颈和耳朵都漫上一层厚重的红。他垂下眼不敢看她,嘴唇动了动:“因为……是你。”
许应初故意逗他,勾住他的下巴:“什么?没听清,再说一遍。”
夏寒听抓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心很烫很热,还沁出一层薄汗。他垂下眼看她,脸颊和脖颈的红晕在她眼前无所遁形。
“……因为是你。”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是从心肝脾肺里掏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