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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地动 徐晏立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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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晏是清风书院教书先生,平日里也挺忙的,前阵子因为太后赐婚,所以她请了一段时间的假,后来又因为沈昭病重,她又请了几天的假。
现在既然沈昭也不愿意理她,那她也没必要自讨没趣,又回去上班了,爱情是靠不住的,还是得努力发展事业才好。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事业是不会背叛努力的人的,虽然凡事都有意外,和沈昭成亲之后,别人提到她时,首先想到的是七皇妃的身份,而不是教书先生,这让她有些挫败。
那么多年的努力,还是输给了皇家天威。
就像在前世,不管一个女性有多大的成就,结婚生子后就会自动失去自己的身份,变成谁谁谁老婆,谁谁谁妈妈。
就算是不结婚生子,单身女性在单位,也没有自己的职务的,只有标签化的“美女”“靓女”,好一点的会被称为“X姐”,而男性就会有清晰的职务称呼,会被尊称为什么总、什么工。
前世她坚持以职务名,称呼每个认真工作的女性,却总被自己父亲教训这样很不尊重人。
“服务员”难道不比“美女”尊重人吗?
服务员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职业,为什么不能叫服务员?
叫职务名很不尊重人的话,那为什么只有外卖小哥,没有外卖小姐,为什么只有快递大哥,没有快递大姐?
若“外卖小哥”是不尊重人的称呼,那她以后会坚持用“快递小哥”去骂人。
一边享受着别人的劳动成果,一边又要贬低别人的劳动,这种行为真的很男评。
在听到今天的第十二声“七皇妃”后,徐晏将手中的书摔在桌上,暴躁地揉了揉头发。
她不过是结了个婚而已,又不如作奸犯科下大狱了,凭什么从此就失去自己的名字了?
那些人怎么不干脆用手机尾号称呼她?叫她三五七九。
徐晏在心里,默默把所有封建余孽都骂了一遍后,才开始新一轮的劳作,她要努力抢回自己的姓名,她是徐晏,不是七皇妃。
在沈昭离开六州的第三天,六州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前有北魏军队,中是满目疮痍的废墟,后面又是大片一刻都耽误不得的耕地。
大家临时开了个会,商讨了要做的事,便各自散开,去忙自己的事了。
城外忙打仗,城内忙救灾,城郊忙春耕,乌烟瘴气中,疫情也随即而至,偏偏因为烽烟四起,消息出不去,物资进不来,场面一度失控。
主将沈昭不在,重任全落在了李副将身上。
李副将表面上哪边都不站,但陛下知道,她其实是二皇子的人,和沈昭不对付,所以陛下特意点了她来做副将,好辖制沈昭,不让她一家独大。
实际上,李副将是沈昭的小师叔,只不过是没正式入门的,谁也不知道真实渊源的那种。
沈昭在离营回京前,将军中事务都交给了李副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自己的私人印信交给了徐晏。
她想赌一下,赌徐晏是可信之人。
赌赢了,那她以后就再也不用防备徐晏了。
赌输了,大不了就是老路重走,也不损失什么,毕竟,她也没什么能损失的。
此刻,沈昭的印信、徐晏的七皇妃身份,都派上了用场。
青影放出消息说,沈昭病重,所以徐晏代沈昭传令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大家从来没怀疑过做决策的人,都以为是沈昭的意思。
虽然沈昭已经被废除皇子的身份了,但是六州百姓有不少人都受过沈昭的恩惠。
别的不说,自从沈昭来了之后,城西的桥就修好了,大家出行再也不用多绕二百里山路了,在沈昭来之前,那个桥已经荒废四年了。
城西的桥、城东的排水沟、城南的水井,这些拖了一年又一年的事,都在沈昭来之后,一股脑解决了,此地的治安都比先前好了许多。
所以大家依旧称呼沈昭为七殿下。
赈灾的事徐晏不熟,防疫的事她可是熟得很,没染病的人要注意卫生,消毒、戴口罩、监控体温、保持距离、喝烧开的水,染病的要单独画出一块地方隔离,因病死亡的要及时火化。
这个年代的观点还是入土为安,火化是只有仇家才干得出来的事,徐晏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劝说死者家属同意火化。
甚至后来她自己也染了疫,试药的工作,也是由她完成的。
面对旁人的劝阻,徐晏说:“我的命金贵,别人的命就不金贵了?大家都是人,谁也不比谁多点什么,谁也不比谁少点什么。”
可惜,沈昭不在,没人理解她的人人平等的理念,她只好和青崖青影那帮人说:“染病不喝药一定会死,喝了药万一有用,我不就活了吗?
“再说了,皇妃亲自试药,百姓能不念着你家殿下的好,能不念着皇恩浩荡吗?这种笼络民心的大好时机,岂能错过?如果是老二在这,你猜她会不会亲自试药?”
大家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就也由着徐晏去了,甚至还配合着将这个消息扩散出去了。
果不其然,大家都被感动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甚至有好些人都打算给沈昭徐晏立牌坊了。
耕种那边,倒是没发生什么大事,只是救人比种地要紧,再加上人员伤亡惨重,所以地里的活耽误了好些。
现在的事虽然要紧,但以后怎么活下去也很要紧,副将盘算来盘算去,最后分出了一部分人手和物资,帮着大家一起种地,秋天的收成多少能保住七八成了。
沈昭一走就是两个月,等她回来时,六州城内的情况,几乎全都控制住了,只是北魏人天天阴魂不散,有些烦人。
沈昭不知六州地动的消息,看着面前一片废墟,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小心翼翼观察了好长时间,才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
沈昭和李副将密谋了许久,准备一举拿下北魏大将军呼延律。
为了不打草惊蛇,沈昭没有回程,而是一直在城外埋伏,李副将也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就连徐晏都不知道沈昭回来了。
依照沈昭的意思,现在六州物资短缺,北魏军中的供给能留就留,尤其是粮草和帐篷什么的,能不动就尽量不动了。
沈昭依照计划,将呼延律引了出来,但她身上旧疾未愈,与呼延律纠缠得久了,多少有些体力不支,也偏离了原计划的路线。
打仗就是这样,不可能每次都完美地符合预期。
“徐晏。”沈昭朝徐晏伸手,“上来。”
“好。”徐晏知晓事情紧急,虽不知沈昭要做什么,但还是借力上了马。
“会射箭吗?”
“会射箭,但不会骑射。”
“一会儿我瞄准她,你射。”沈昭粗暴地将自己手上的护具全都拽了下来,戴在徐晏手上,防止她在射箭的时候受伤。
“好。”
“三,二,一,”沈昭手上,多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勉强将箭尖对准呼延律,“放。”
话音方落,徐晏便用最大的力气,将箭放了出去,正好射在呼延律的肩上。
“别怕,有我在,”沈昭左手执剑,挡住面前的箭雨,“不会让你受伤的。”
“我不害怕。”徐晏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射不中对面那个人,她们都得完蛋,根本顾不上害怕。
只是血飞溅到她手上,黏腻腻的好恶心,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艾滋病,血液传播很危险啊。
“抓紧了。”沈昭拨马回还,迎着呼延律的弯刀就冲了过去。
呼延律也不是傻子,知道沈昭不好对付,就改成了对付徐晏,据她所知,徐晏会一些防身的功夫,但只是花架子,和沈昭简直毫无可比性。
呼延律抄起弯刀,狠狠朝徐晏砍去,沈昭掰下两个箭头当暗器,强行用右手掷了出去,而后又紧接着用左手的剑去挡弯刀。
但沈昭的剑是软剑,硬度不够,挡起来并不轻松,甩出去的暗器,也因为她右手力竭,力道不够,有一只半路掉落,另一只,也只是在呼延律的脖子上擦了过去,并未致命,连伤口都是浅浅一条。
呼延律:“你的剑和你的骨头一样软,挡不住我的弯刀的,沈昭,现在束手就擒,我可以绕了你怀中的美人。”
“聒噪。”
“你的手上有伤,我说的没错吧?”
呼延律频繁攻击沈昭的右手,沈昭也趁机反手扎了呼延律好几剑。
呼延律贪功,一心想抓活的,她手下的人依命行事,只是围在外围,并未动手。
沈昭和呼延律这两位将军,此刻正像扎小人似的,拿着刀剑胡乱往对方身上扎,根本没有半分招式,扎中就算,扎不中就罢。
徐晏有心跑远点,好让沈昭专心和呼延律对战,不用分出心来保护自己。
可周围全是呼延律的人,说不定她这一跑,反而会变成人质。
好在和徐晏一起来烧尸体的人机灵,早早去通风报信,副将带着人马赶到,清理了外围的人。
副将在百步外,一箭便射中呼延律的胳膊。
呼延律吃痛,弯刀掉落在地,她毫不犹豫,立马拔出射在胳膊上的箭,狠狠朝徐晏扎去。
徐晏看到了呼延律扎过来的箭,也有时间躲,可一旦她躲了,那一箭必然扎在沈昭身上。
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还是扎她比较好,沈昭还得留着力气对付呼延律。
沈昭比徐晏的反应要快得多,她揽着徐晏的腰,往侧边闪躲。